可今日这般身着嫁衣的模样,仍让她瞧得一时失神。
可这失神只一瞬,直到目光扫过谢姝泱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群玉心口猛地一揪。
自家公主生得这般玉软花柔,真要送到西蜀那种地方,哪禁得住半分磋磨啊?
谢姝泱瞧出群玉眼底的忧色与不忍,只扯了扯唇角算作安抚,抬手便将窗帘拢上。
外头的天光被挡在帘外的同时,她那点强撑的笑意也跟着垮了下来。
她飞快眨了眨眼,将又要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群玉替她委屈,她自己又何尝想嫁去西蜀?
可皇权如天,圣旨落地便再无转圜,她不过是皇家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子。
公主的婚事,无非两种。
要么下嫁联姻,笼络朝臣,稳固皇权。

要么和亲,远嫁异国,保边疆安宁。
谢姝泱就是被挑中的后者。
其实西蜀本是战败之国,大昭原不必低头送公主和亲。
偏巧太子重伤归朝那日,西蜀的求亲文书也到了,美其名曰“维系两国邦交”。
天子一看便知,这哪是求和?
分明是捏准了太子中毒昏迷、命在旦夕的软肋——
朝中再无人比太子更熟西蜀的兵路,此刻若是回绝,等西蜀缓过劲来再犯,局面就难控了。
陛下终究点了头。
而西蜀那边,更是指名道姓要明宜公主。
一个本就不受宠的公主,换得大昭一时安宁,这笔账,实在划算得很。
谢姝泱从纷杂的思绪中抽回神,才发觉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腰间那枚白玉云纹佩上摩挲。
也不知道,皇兄此刻怎么样了?
此番若能救回谢清浔的性命,和亲前的那桩事,也算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往后……会不会有那样一天?
等谢清浔顺利继位,会不会将她从西蜀接回来?
西蜀那收继婚的规矩,父死子继,兄死弟娶,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寒。
她绝不想把一辈子都耗在那样的地方。
一声轻叹散在车厢里。
谢姝泱将玉佩攥在手中,侧首倚着车壁,闭眸浅憩。
周遭渐次沉寂,香炉里腾起的馥郁香气在车厢内弥漫盘旋,久久不散。
蓦地,马车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谢姝泱身子一倾,疑惑地睁开眼。
随后她将玉佩放下,伸手掀起了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按路程算,刚出大昭北境不过半个时辰,离西蜀迎亲使团约定的会合点还远,绝不该在此处停留。
为何突然停了?
“公主!”
正思忖间,队伍前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位贴身侍女夕岚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谢姝泱见她这慌惶模样,一股不安窜上心头,忙追问:“前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夕岚来不及顺气,手指着队伍前头,一边喘气一边急声回禀:“公主,前、前面来了西蜀人,把队伍拦了!”
“听着……听着不像是迎亲使团的,他们说,是西蜀王子亲自拦的!”
谢姝泱听罢,霎时怔住,语气茫然地重复着夕岚的话,“王子?按说该是使团才对……”
西蜀这次求亲,从头到尾没说清她要嫁的是哪位王子,只含糊说等她到了王宫再定夺。
怎么突然冒出个王子来?
难道西蜀那边早有决断,眼下拦路的这位,就是她要嫁的人?
群玉与谢姝泱心思一同,齐声问道:“可知是西蜀哪位王子?”
夕岚刚摇头道:“只知对方带了一队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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