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口穿着笔挺教师制服的一男一女,林越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直接找到了这里。
老王也愣了一下,但看林越的表情,猜到可能是学校的人,立刻换上一副生意人的笑脸迎上去:“两位老师?稀客稀客!是来考察孩子课外兴趣,还是……家里有什么器械需要保养?”
进来的男老师约莫四十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是教务处副主任,姓赵。女老师年轻些,是高三异能理论课的孙老师。两人显然对维修店里混杂着机油和汗味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微微蹙眉。
赵副主任目光扫过店铺,最后落在穿着校服、手上还沾着一点油污的林越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林越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林越还没回答,老王抢先一步,笑呵呵地说:“哎呀,原来是我们小林学校的老师!林越同学可是在我这儿进行宝贵的‘社会实践’和‘劳动体验’呢!这孩子,踏实肯干,天赋还好,帮了我不少忙!老师们培养得好啊!”
孙老师打量着林越,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探究。她显然听说了最近关于林越的一些传闻,但亲眼看到他在这杂乱的环境里,感觉还是很奇异。
“林越,”赵副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关于你的复议申请,学校已经收到了。今天我们过来,一是进行必要的校外情况了解,二也是想和你提前沟通一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这些地方?要知道,下周一的复议测评,将严格按照毕业标准进行,由校领导和高年级教官联合评审,不可能有任何取巧的空间。E级,就是E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潜台词就是:别搞这些歪门邪道,没用。
老王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正要开口,林越却平静地擦了擦手,说道:“赵老师,孙老师,这里不太方便。隔壁有家茶室,我们去那里谈吧?王师傅,麻烦帮我看一下店。”
老王点点头,瞪了赵副主任一眼。
到了隔壁简陋但安静的小茶室,坐定后,赵副主任直接开口:“林越,学校理解每个学生都有特殊情况。但你父亲的事情,不能成为学业无法达标的理由。连续六次E级,这是硬性规定。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复议……很可能只是走个形式。”
孙老师接口,语气温和一些:“林越,老师知道你训练很刻苦。但精神力天赋……有时候确实强求不来。如果复议结果不理想,学校也有一些针对性的职业培训推荐,比如灵力器械维护、低阶能量材料分拣等,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异能者,但也能安稳生活。”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意思却一样:放弃吧,没希望了。
林越默默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如果是几天前,他或许会绝望,会争辩。但现在……
“老师,”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谢谢学校的关心和安排。不过,关于周一的复议,我想再努力一次。最近,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
“找到感觉?”赵副主任嘴角扯了一下,明显不信,“林越,精神力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情况。感觉是靠不住的,数据才是硬道理。你现在精神力波动有多少?能稳定在E+吗?”
E+,是E级中的优秀,但距离D级仍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师,复议测评的具体形式,还是老样子吗?基础精神力强度测试,加上一项基础异能应用展示?”
“没错。”孙老师点头,“强度测试占比70%,应用展示占比30%。强度是关键。”
“明白了。”林越点点头,心里快速计算。这几天疯狂修炼加营养补充,精神力强度已经达到了17.8标准单位,稳稳超过了D级门槛(约15-25单位)。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还从没真正施展过任何“异能”。系统教他的“算法冥想法”是修炼内功,怎么把这内力用出来,还是个技术活。
赵副主任看他沉默,以为他被说中了痛处,语气缓和了点,但内容依旧坚决:“林越,老师也是为你好。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不如早做打算。你在这里打工,能赚多少?能解决你家里的困难吗?听老师的,下周一走个过场,然后安心参加职业培训,这才是正路。”

林越看着老师眼中那混合着怜悯和程式化的“为你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这几天赚的钱,恐怕比赵副主任一个月的工资都多。当然,这话不能说。
“老师,”他认真地说,“我还是想试试。就最后一次。如果复议不过,我一定听从学校安排。”
赵副主任见他油盐不进,有些恼火,但又不好太强硬,毕竟对方家里刚出事。他只能沉着脸:“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周一见真章!别忘了,测评是公开的,很多同学和老师都会观摩。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赵老师,”林越忽然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等生的谦逊笑容,“您最近是不是右肩和颈椎不太舒服?特别是下午批改作业的时候?”
赵副主任脚步一顿,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孙老师也惊讶地看过来。
林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才看您揉了好几次肩膀,脖子转动的时候也不太自然。我在这儿打工,跟王师傅学了点看人劳损的小技巧。您这可能是长期伏案,姿势不当,斜方肌和肩胛提肌过度紧张,压迫到了神经。简单热敷和拉伸可能效果不大,需要针对性的松解。”
他说着,走到赵副主任侧后方,虚点了他肩颈交接处的两个位置:“主要是这两块肌肉,已经形成‘激痛点’了。您可以尝试用网球顶在墙上,对准这个点缓慢滚动按压,每次一两分钟,每天几次,会比单纯拉伸管用。”
赵副主任下意识地按了按林越指的位置,一阵熟悉的酸胀痛感传来,让他嘶了一声。他眼神里的恼怒变成了惊疑不定:“你……还真懂这个?”
“混口饭吃,瞎琢磨的。”林越笑了笑,又看向孙老师,“孙老师,您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精神力运转到‘风门穴’附近有点滞涩?特别是讲解高阶理论模型的时候?”
孙老师这次是真吃惊了:“风门穴”是异能理论中一个基础能量节点,非专业者很少知道确切位置和感受。“你……能感觉到?”
“猜的。”林越面不改色,“看您气质,理论修为一定很精深。这类老师往往思虑过重,精神力偏于精细操控但缺乏自然流转,容易在某些节点形成‘思虑淤积’。可以尝试在冥想中,刻意将精神力想象成水流,绕过‘风门’,直接从‘肺俞’下行,可能会顺畅一些。”
这番话说得半专业半玄乎,偏偏又好像切中要害。孙老师是理论派,立刻陷入了思索,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后背。
赵副主任看着林越,眼神彻底变了。这小子,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废柴不一样了。难道在这里打工,还打出点门道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脸色缓和了不少,“这些……课外兴趣也不错。但主业不能丢!周一,别忘了!”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否定感少了很多。
两位老师带着满肚子疑惑和一丝莫名的期待离开了。
林越回到维修店,老王立刻凑上来:“咋样?那两个老师没为难你吧?一看就是古板货!”
“没事,王师傅。”林越笑了笑,“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个屁!”老王呸了一声,“狗眼看人低!小子,周一给我狠狠打他们脸!对了,刚才又有个熟客介绍来的,说他家健身房好几台跑步机都怪怪的,想请‘小神仙’去瞅瞅,包个现场诊断费,五百!去不去?”
“去!”林越毫不犹豫。五百块,又能买不少营养剂了。
下午,林越跟着老王去那个高档小区里的私人健身房,轻松指出了几台昂贵器械隐藏的设计缺陷和安装问题,再次收获一堆惊叹和钞票。回店的路上,他一边清点收入,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
“系统,我现在精神力强度够了,但怎么把它用出来?比如,像那些火系、水系异能者一样,操控点东西?”
【警告:宿主目前对精神力的运用方式仍基于‘算法冥想法’,属于高度结构化内控模式。直接外放进行元素操控,需要构建复杂的‘能量-物质干涉模型’,并理解相应元素法则,难度极高,且与宿主当前‘高兼容性、高算力’特质不完全匹配。】
“那怎么办?周一的应用展示我总不能上去打一套‘算法冥想’吧?”
【建议:发挥宿主特质优势。‘万象推演’系统可辅助进行微观操控与结构干涉。例如,可尝试‘能量微雕’或‘物质基础结构临时稳定/干扰’。】系统界面弹出一个演示动画,【以您刚才维修的跑步机电路板为例,您无需理解全部电路原理,只需用精神力,配合系统扫描,精准地‘焊接’那个虚焊点,或暂时‘加固’一段脆弱线路。】
林越眼睛一亮:“意思是,我可以把精神力当成最精密的‘维修工具’或者‘操作手’?不需要酷炫的火球冰箭,就搞精细操作?”
【正确。此方向更契合您当前能力,且足够‘非常规’,符合‘应用展示’要求。开始为您生成‘基础物质结构干涉入门’引导程序……】
当天深夜,老旧天台上。
林越面前摆着几个从垃圾堆捡来的小玩意:一个缺了口的陶瓷杯,一个断了腿的塑料玩具,一小块生锈的铁片。
他屏息凝神,精神力按照系统新引导的方式,不再是内循环压缩,而是分出一缕,极度精细地延伸出去,在系统的辅助扫描定位下,像最细微的触手,探入陶瓷杯的断裂面。
在他的“感知”中,断裂处的微观结构清晰起来。他尝试用精神力包裹住几个关键的“结构点”,按照系统的提示,模拟出一种微弱的“粘合”与“应力支撑”效果。
很慢,很吃力。精神力消耗巨大,额头上很快见汗。
但几分钟后,当他撤回精神力时,那个陶瓷杯的缺口边缘,竟然真的弥合了一小部分,虽然依旧有痕迹,但不再是明显的断裂!
“成功了!”林越一阵兴奋,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初步干涉成功。熟练度与精度需大量练习。此技能暂命名为‘结构微调’。】系统平静地汇报,【提醒:检测到宿主体内能量活跃度达到新阈值,【弱点透视】功能可消耗额外能量,进行短暂(≤3秒)的‘动态预演’,即在目标行动前,预判其下一步动作的弱点。可用于实战或……其他场景。】
“动态预演?”林越琢磨着,这听起来有点厉害。但他现在更关心周一怎么过关。“系统,以我现在的‘结构微调’水平,周一能搞点什么展示?”
【方案生成中……】系统沉默几秒,【建议目标:现场‘修复’或‘微调’测评用的标准能量测试仪(通常为老式灵能水晶柱附带机械结构)。该仪器常年使用,内部必然存在微小磨损和能量传导不畅点。对其进行非接触式‘微调优化’,可直观展示精细操控力,且结果会直接反映在测试数据上,形成双重证明。】
“妙啊!”林越差点拍大腿。去动测试仪器本身!这谁能想到?不仅展示了能力,还能让自己测出来的数据更好看一点!虽然有点取巧,但完全符合规则!
“就这么干!接下来几天,全力练习‘结构微调’,目标——那台老古董测试仪!”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一,当那台被认为绝对公正的测试仪,因为他的“微调”而显示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数据时,赵副主任和周围同学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居然有点……小期待?
林越忍不住乐了,继续埋头跟那块生锈铁片较劲。夜色中,天台上的少年,一边跟破铜烂铁斗智斗勇,一边幻想着不久后可能出现的“打脸”场面,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系统默默记录着宿主的情绪波动,在日志里更新了一条:【检测到宿主情绪:期待/恶作剧兴奋。补充建议:可适当练习表情管理,以避免在重要场合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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