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大学教学楼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李正则靠在墙边,右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用撕下的衬衫布条紧紧包扎了肿胀的脚踝。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对讲机的杂音、学生的议论声。那些人在找他。
手机震动了,是一条加密信息:“已定位你。东南方向五十米处有紧急出口,通往校外的老防空洞。进入后直行第三个岔口左转,铁门密码0712。坚持二十分钟。”
又是0712。这个数字已经第三次出现了——第一次是储物柜密码,第二次他尝试打开加密文件失败,现在成了防空洞铁门的密码。这不会是巧合。
李正则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身。每走一步,右脚踝都像被刀子割过。他蹒跚着挪到地下室的东南角,果然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面挂着“设备间,闲人免入”的牌子。
门没有上锁。他推开门,里面是布满灰尘的管道和阀门,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半掩着,后面是向下延伸的台阶。老防空洞。
这是六十年代“深挖洞、广积粮”时期的产物,滨海大学地下密布着这样的通道,很多已经被封死,但显然有些还保留着。

他沿着台阶向下,打开手机手电筒。台阶很陡,墙壁上渗着水珠,苔藓在缝隙中生长。下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足够两人并肩行走。这里显然是主干道。
按照指示,他直行到第三个岔口左转。这条支路狭窄许多,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走了约一百米,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出现在眼前。
输入0712,门锁发出咔哒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空间让李正则愣住了——这里不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安全屋。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有简易床铺、储水罐、应急食品,甚至还有一台独立的发电设备和卫星通讯装置。
墙上贴着一张滨海市地下管网图,用红笔标出了几条路线。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李正则亲启”。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新的身份证和驾照,照片是他的,名字是“李正”;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机;还有一封信。
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
“李处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情况已经非常危险。这个安全屋是我三年前准备的,当时我正在调查另一起环境案件。我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
新身份可以应急使用,但不要轻易暴露。加密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老陈’,他是可信的。卫星通讯设备可以直接联系省纪委专案组,但只有在最紧急时使用,因为它容易被追踪。
你之前收到的U盘内容,我已经备份并上传至云端,加密密钥只有你知道的密码。建议你尽快将证据分多处存储。
赵明远不只是受贿,他和刘鹏程有更深的利益捆绑——他们共同控股了三家境外公司,专门承接鹏程化工的‘环保处理’业务,实际上是将污染物非法倾倒至公海。证据在U盘的‘海外交易’文件夹。
你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建议你不要回家,也不要联系任何同事。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了保护,但对方可能会用她们来要挟你。
最后提醒:纪委内部可能也有他们的人。小心。
“清水浊浪,界限在心。保重!”
李正则读完信,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神秘人不仅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还提前准备了安全屋和新身份。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如此了解内情?
他打开那部加密手机,通讯录里果然只有一个联系人“老陈”。拨号过去,响了三声后接通。
“李正则?”对方声音沉稳,带着某种官场特有的腔调。
“我是。您是?”
“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陈志远。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现在听我说:第一,你必须在安全屋等待,我们的人四十分钟内到达;第二,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联系外界;第三,如果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即从后面的应急通道撤离,通道通往三公里外的污水处理厂。”
“我的家人——”
“我们已经安排了两位女同志以社区工作人员名义上门,会带你妻子和女儿去安全地点。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你安全,证据才能发挥作用。”
电话挂断了。李正则坐在简易床上,脚踝的疼痛和精神的紧张让他几乎虚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卫星通讯设备,但犹豫了一下没有使用——神秘人的警告还在耳边。
他检查了安全屋的储备,食物和水足够支撑一周。然后他拿出那个从杨雨晴那里得到的U盘,插入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海外交易”文件夹里是触目惊心的内容:赵明远和刘鹏程在维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文件;这些公司与东南亚某国签订的“工业废料处理”合同,每年处理量高达五万吨;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间,有超过两千万美元从鹏程化工流向这些离岸公司,再分散到十几个个人账户,其中就有赵明远及其亲属的海外账户。
更可怕的是,还有几份标注“绝密”的会议纪要,显示三年前邻省那起环保记者“意外坠亡”案,确实与鹏程化工有关。记者掌握了他们在邻省非法排污的证据,准备公开报道,结果在去报社的路上被一辆无牌卡车撞下悬崖。
李正则感到胃里一阵翻腾。这不是普通的腐败案件,这是有组织犯罪。
突然,安全屋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他立刻关掉所有光源,屏息倾听。声音来自铁门方向,有人在尝试开门。
密码输入错误的声音响起一次、两次、三次。接着是撬锁工具的声音。
李正则抓起背包,按照墙上的示意图找到后方的应急通道——那是一扇伪装成储物柜的门。他刚钻进去,就听到外面铁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
通道狭窄而漫长,他只能弯腰前进。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光,是一个井盖。
推开井盖,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厂区内。远处,“滨海市第二污水处理厂”的招牌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他按照地图指示,找到了厂区后门旁的一个检修口——这也是计划中的撤离点之一。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厂区。李正则迅速躲到一堆废弃管道后面。
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他们分散开来,开始搜索厂区。其中一人拿着某种探测设备,正在扫描地面。
李正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打手或警察。
突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陈志远打来的。他立刻挂断,但已经晚了。那个拿探测设备的人显然捕捉到了信号,朝他这个方向指了指。
五个人迅速包抄过来。
李正则环顾四周,唯一的出路是跳进旁边的污水处理池。池水漆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咬咬牙,在那些人冲过来的前一秒,纵身跃入池中。
冰冷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屏住呼吸,在水下拼命游向池子另一端的出水口。那里有栅栏,但已经锈蚀严重。
身后传来落水声——有人也跟着跳下来了。
李正则憋住最后一口气,抓住栅栏用力摇晃。锈蚀的铁条终于断裂,他挤过狭窄的缝隙,被水流冲进了一条地下排水管。
排水管直径约一米,污水没到大腿。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向上的梯子。爬上去,推开井盖,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老城区的一条背街小巷。
雨又开始下了。他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加密手机已经进水失灵,他唯一的通讯工具只剩下那部普通备用手机,但现在不敢开机。他需要找个地方清理一下,然后想办法联系陈志远。
小巷尽头有一家通宵营业的洗浴中心,灯光昏暗。李正则走进去,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多问,收了钱递给他一条毛巾和储物柜钥匙。
在淋浴间冲了半小时,身上的臭味才稍微淡去。他换上洗浴中心提供的廉价衣物,把原来的衣服装进塑料袋。走到休息区时,电视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滨海大学发生一起火警误报事件,校方表示系设备故障引起。另据消息,市环保局一名处级干部李正则因涉嫌违纪接受调查期间失联,有关部门正在寻找其下落……”
画面切换到他的一张工作照。新闻主播用平静的语调说:“警方呼吁如有市民见到该男子,请立即与公安机关联系。”
李正则低下头,用毛巾遮住脸。他们行动真快,已经通过媒体把他定为“失联的违纪干部”。这意味着他现在不仅是逃犯,而且已经被舆论定罪。
休息区的另一头,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不时朝他这个方向瞥一眼。李正则心中一紧,起身走向更衣室。
刚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洗浴中心的前台突然传来喧哗声。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几名警察正在与前台交涉。
后门!他迅速转向员工通道,推开一扇标有“厨房重地”的门。里面两个正在准备夜宵的厨师惊讶地看着他。
“警察检查,例行公事。”李正则尽量镇定地说,“我从后门走,不打扰你们工作。”
厨师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指了指后面的小门。李正则道谢后快步离开。
后门外是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巷子两头都有人包抄过来。
绝望中,他注意到旁边一栋居民楼的一楼窗户开着。不及多想,他翻窗而入。
屋里漆黑一片,有轻微的鼾声。这是一户普通人家,客厅里堆满杂物。李正则屏住呼吸,摸到大门,轻轻打开门锁。
就在他准备溜出去时,卧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擀面杖。
“谁?!”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姨,对不起,我走错了。”李正则压低声音,“外面有人在追我,我马上就走。”
老太太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打量他:“你是电视上那个……环保局的干部?”
李正则的心沉了下去。
老太太却放下了擀面杖:“我认得你。去年化工区泄漏,是你带人来的,救了我孙子那所学校的孩子。你是个好官。”
她走到窗前,撩起窗帘一角:“外面有警察,还有几个不像好人的人。你从阳台走,隔壁单元的二楼平台是连着的,从那里可以到后面小区。”
“阿姨,谢谢您,但这样会连累您——”
“快走吧。我老了,不怕。”老太太推了他一把,“记着,把那些祸害环境的人都抓起来。”
李正则眼眶一热,深深鞠了一躬,翻过阳台栏杆。如老太太所说,二楼平台是连通的,他沿着平台走到相邻单元,再从那里的消防梯下到地面。
这个小区没有后门,但围墙不高。他翻墙而出,落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
这里离他家只有不到两公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他必须确认家人是否安全。
凌晨两点,李正则躲在他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里,透过落地窗观察。他家所在的楼层一片漆黑,但楼下停着两辆陌生的车,车里隐约有人影。
这时,他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短信:“正则,我和婷婷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回家,不要联系我们。等你安全了,老地方见。爱你。”
“老地方”是他们恋爱时常去的一家海边观景台。林薇用这个暗号,说明她确实在安全的人手里,而且还能秘密发消息。
他稍微放下心来,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如果林薇能发消息,说明那些人也可能通过信号定位找到她。
他必须行动了。
滨海市东郊,海边观景台。这里原本是旅游景点,但因位置偏僻且设施老旧,游客稀少,夜里更是空无一人。
李正则提前一个小时到达,躲在岩石后面观察。凌晨四点,一辆出租车停在观景台入口,林薇和婷婷下了车。司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调头停在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李正则认出那个司机——是环保局车队的老张,张建国的远房亲戚,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司机。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车辆跟踪,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爸爸!”婷婷看到他,就要冲过来,被林薇紧紧拉住。
林薇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李正则走过去,抱住妻女,“你们呢?有没有人为难你们?”
“有两个女同志来接我们,说是纪委安排的保护。她们带我们去了一个安全屋,但半夜老张突然来,说那里不安全,带我们出来了。”林薇低声说,“老张说,张建国局长让他保护我们。”
张建国?李正则心中一震。这位局长一直在暧昧地支持他,但现在看来,张建国可能比他想的更深地卷入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李正则说,“老张可靠吗?”
“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救了我们。那两位女同志把我们送到安全屋后,我无意中听到她们打电话,提到‘赵局长已经安排好了’。我觉得不对劲,正好老张来了,他说张局长让他暗中保护我们,就带我们出来了。”
赵局长?赵明远?那么所谓“纪委安排的保护”很可能是个陷阱。
“正则,我们现在怎么办?”林薇的声音里充满无助。
李正则看着茫茫大海,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藏,等待省纪委的人;还是主动出击,用手中的证据打破僵局。
“你们跟老张走,让他带你们去省城,直接去省纪委举报中心。”李正则做出决定,“我把证据给你们,你们亲手交给省纪委的陈志远主任。”
“那你呢?”
“我留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李正则从背包里拿出几个U盘和文件袋,“这些是复制的证据,原件我已经藏好了。如果你们成功送达,省纪委会立刻行动;如果我被抓了,至少证据已经送出去了。”
“不,我们一起走。”林薇抓住他的手。
“三个人目标太大,而且他们主要找的是我。”李正则吻了吻妻子的额头,“相信我,我会等到天亮。你们现在就走,趁天还没完全亮。”
林薇知道他说得对,含泪点头。婷婷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要来找我们。”
“一定。”李正则强忍泪水。
目送妻女上了老张的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李正则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但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回到藏身处,等待天亮。他知道,天亮后,追捕会更严密,但也意味着省纪委的人可能到达。
六点三十分,他的备用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清水浊浪。我们在你附近。能否确认安全?”
省纪委的人!李正则回复:“安全。观景台东侧岩石后。”
五分钟后,三个人从不同方向接近。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精干,眼神锐利。
“李正则同志,我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副主任,王立峰。”男人出示了证件,“陈主任已经在滨海市,但由于某些原因,不能公开露面。我们需要你跟我们走。”
“我的家人——”
“已经安排护送往省城,现在应该已经上高速了。”王立峰说,“但我们需要立刻转移,对方可能已经察觉我们的行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越野车正朝观景台疾驰而来。
“快走!”王立峰拉着李正则冲向海边的悬崖方向。
悬崖下有一个小码头,停着一艘快艇。他们跳上快艇,引擎轰鸣,快艇如箭般射向海面。
追来的车在悬崖边急停,几个人跳下车,但快艇已经驶出几百米。
“李处长,你以为跑得掉吗?”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是赵明远!他亲自带队来了。
快艇上,王立峰面色凝重:“他们怎么这么快?”
李正则突然想到什么:“我的手机!他们可能定位了我的手机!”
他拿出备用手机,正要扔掉,王立峰阻止了他:“等等,留着它。我们需要它来误导他们。”
王立峰接过手机,设置了一个定时消息,然后将手机装进一个防水袋,绑在一块漂浮板上,扔进海里。手机随着海流漂向相反的方向。
“现在,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让你暂时消失。”王立峰说,“在省纪委正式立案前,你必须绝对安全。”
快艇没有驶向滨海市区的方向,而是沿着海岸线向北,开往邻市海域。两小时后,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靠岸。
渔村里有一栋不起眼的民居,表面上是个普通的渔家乐,实际上是省纪委的临时安全点。在这里,李正则终于见到了陈志远。
陈志远比电话里听起来更严肃,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炯炯有神。
“李正则同志,你辛苦了。”陈志远握了握他的手,“你提供的证据非常关键,省纪委已经决定对鹏程化工案及背后的保护伞网络立案调查。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更多的直接证据,特别是赵明远与刘鹏程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
“U盘里有银行流水和离岸公司文件。”李正则说。
“那些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他们在国内的交易记录,以及更高级别保护伞的直接涉案证据。”陈志远摊开一张关系图,“根据我们的情报,赵明远只是这个网络的中层,上面至少还有两位市级领导和一位省级领导。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们。”
李正则沉默了。他知道陈志远说得对,官场斗争讲究证据确凿,尤其是涉及高级别干部。
“我有一个想法。”李正则突然说,“刘鹏程和赵明远现在最想找到我和那些证据。如果我们故意泄露一些假信息,引诱他们行动,也许能抓到现行。”
“太危险了。”王立峰摇头。
“但可能是唯一快速突破的方法。”陈志远沉思道,“不过需要周密计划。李正则同志,你真的愿意冒这个险?”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李正则平静地说,“而且,那个失踪的技术员杨文斌,他的女儿杨雨晴还在等我救她父亲。每拖延一天,杨文斌就多一分危险。”
陈志远看着他,缓缓点头:“好,我们来制定一个计划。但在此之前,你需要休息。你已经三十六小时没合眼了。”
李正则被带到楼上的房间。躺在床上,他以为自己会因紧张而无法入睡,但极度的疲惫很快将他拖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父亲站在老家那条被污染的河边,背对着他说:“正则,你看这水,清浊都是暂时的,河床才是根本。你要挖的,是那些让清水变浊的淤泥。”
醒来时已是下午。窗外,渔船归港的汽笛声远远传来。李正则走到窗前,看着平静的海面,心中却波涛汹涌。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已身处漩涡中心。清水与浊浪的界限,在这个滨海之城,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而他必须找到那条线,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这座城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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