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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转向我时却瞬间冰冷，“柳芙，你记住，今日之事是你咎由自取，你父亲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搂着苏芸娘转身往内室走去。

我挣扎着站起来：“容止！你恨我，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我父亲？他当年还曾赏识过你——”

他头也不回地打断我：“够了，来人，送夫人回去。”

两个婆子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出去。

回到院子时，天已蒙蒙亮。

家丁还在等，见我失魂落魄地回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小姐，老爷他…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是啊，容止铁了心要父亲死。

他要为苏芸娘报仇，要彻底断了柳家的根。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要去求苏芸娘。

推开房门时，苏芸娘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从铜镜里看见我闯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柳姐姐？这么早，可是有什么急事？”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苏芸娘掩口轻呼，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柳姐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可受不起。”

我抬起头：“我求你，救我父亲。”

房间安静了一瞬。

苏芸娘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柳姐姐在说什么呢？令尊的事，我一介女流，能有什么办法？”

我盯着她的眼睛：“容止只听你的，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请太医。”

苏芸娘笑了：“柳姐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跪着向前挪了一步，抓住她的裙角：“苏芸娘，我知道你恨我父亲，恨柳家。可我父亲当年判苏家案，是依法办事，你父兄贪墨赈灾粮款，导致数万百姓饿死——”

“闭嘴！”

苏芸娘厉声打断我，“罪有应得？我父亲不过是拿了些该拿的！那些贱民的命，值几个钱？可你们柳家呢？你父亲一道奏折，苏家满门男丁问斩，女眷充入教坊司！”

她蹲下身，与我平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毒：“现在，你父亲要死了，柳家完了，你也要跪在我面前求我。柳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是，我父亲要死了，柳家完了，我也跪在这里求你。”

我看着她，声音嘶哑，“苏芸娘，你赢了，我只求你，看在我已经一无所有的份上，救救我父亲。”

我重重磕下头去。

“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离开容府，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苏芸娘，求你…”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磕了多少个头。

额头的血混着眼泪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终于，苏芸娘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娇柔：“柳姐姐，你快起来吧，看着你这样，我心里真是不好受呢。”

“你答应了？”我抬起头。

苏芸娘笑了笑：“我可以去跟容郎说说，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她直起身，掸了掸衣袍：“柳姐姐先回去吧，若是容郎答应了，太医自然会去。”

说完便转过身，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对丫鬟道：“继续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