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愈演愈烈,我却早已麻木。
我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只要我不去招惹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能守住柳家最后的体面。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容止从来都不会放过我,不会放过柳家。
年夜宴上,他当着满厅宾客的面,宣布要娶苏芸娘为平妻。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打我们柳家的脸,就是要践踏我的尊严。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柳家早已没落。
我这个容家正妻,甚至不如一个妓子。
就在这时,一个柳家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爷在回京途中遭人袭击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青禾连忙冲过来扶住我。
“你说什么?父亲他不是还有三个月才到流放期满吗?”

“老爷惦记小姐,提前写了奏折请求回京探亲,陛下念及老爷年迈,特许他提前返京,谁知就在昨夜遇袭,我们拼死护着老爷回到京郊别院,请了三个大夫,都说伤势太重,怕是…”
我厉声道:“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太医!”
家丁眼中尽是绝望:“去了,都去了。可太医院的人一听是柳家来请,要么推说今日不当值,要么说手头有紧要差事走不开。最后是个小药童偷偷告诉我,说容大人打过招呼,柳家的事,太医院不必插手。”
我推开前来搀扶的青禾:“我要去见容止。”
我来到容止和苏芸娘居住的院外时,院门微开,里面隐约传来嬉笑声。
我闯进院子。
正厅里灯火通明,容止正与苏芸娘对坐饮酒,苏芸娘依偎在他身侧。
看到我闯进来,两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容止放下酒杯,眉头紧皱:“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成婚三年,我从未对他下过跪。
“容止,我求你。”
我抬起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父亲在回京途中遇袭,重伤垂危,太医院不肯派人。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我请个太医。”
“只要你能救我父亲,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同意苏芸娘进门,我让出正妻之位,我离开容府…什么都行!”
容止沉默地看着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柳芙,你求错人了。”
我浑身一冷。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父亲当年判苏家冤案,害死芸娘的父兄,将她逼入教坊司受尽屈辱。”
“前几日你在年夜宴上当众让芸娘难堪,让她成为全上京的笑柄。这两件事,哪一件不值得给你一个教训?”
我厉声道:“我父亲没有错!”
“苏家父兄贪墨赈灾粮款,导致江北三县数万百姓饿死,证据确凿,依律当斩!”
容止冷笑一声:“那如今你父亲遇袭,也是依法吗?”
我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苏芸娘这时轻轻放下酒杯,眼底满是得意。
“容郎,柳姐姐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样跪着实在不成体统,不如先让她起来?”
“芸娘心善,还为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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