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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海经》第二章：大荒南经之虚妄幻境

武术协会 不语著

离开卷牍山，我往大荒南经行去，不过三千里地，天地风貌便换了模样。不再是枯木荒泽，反倒草木繁盛，可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路边的花看着艳，却没半点香气；林间的鸟叫得欢，却听不出半分活气。当地樵夫说，这是“虚华林”，进了林子的人，容易被表象迷了眼，我听着这话，心里暗觉不妙，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就撞见了第一只怪兽。

虚华林深处，有兽名“炫炫”，长得像狐狸，却长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每条尾巴尖都拖着一盏琉璃灯，灯里燃着五彩火焰，走起来流光溢彩，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这兽最擅长“装门面”，见了人就摇着尾巴炫耀，一会儿让尾巴上的灯拼成“富贵逼人”的字样，一会儿又变出“万人敬仰”的虚影，把路过的人哄得晕头转向。

有个年轻人路过，被炫炫的光彩迷住，跟着它走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绕回了原地，身上的干粮还被炫炫偷了个精光。我拦住他时，他还嘟囔：“这兽真厉害，看着就像能带我飞黄腾达似的。”我忍不住笑了：“它只给你看好看的，可没给你半点实在的啊。”

这不就跟现在有些人一样吗？朋友圈里晒豪车豪宅，实则欠着一屁股债；嘴上说自己过得多风光，背地里却焦头烂额。光鲜的表象就像炫炫尾巴上的灯，看着热闹，实则照不亮前行的路，反而容易让人忘了脚踏实地。

穿过虚华林，眼前出现一片沼泽，名曰“跟风泽”。泽水浑浊，水面上飘着无数半透明的“跟风虫”，状如飞蛾，翅膀薄得像纱，它们自己不会飞，只会跟着同伴往一个方向冲，哪怕前面是泥潭，也照样一头扎进去。

我亲眼看见一群跟风虫跟着领头的往沼泽深处飞，结果领头的撞上芦苇秆掉进水底，后面的虫子也跟着纷纷坠落，没一会儿就被泥浆淹没。更可笑的是，岸边有只跟风虫本来没动，见远处有一群往另一个方向飞，立马跟风追了上去，结果一头撞在石头上，摔得翅断虫亡。

泽边住着个老渔翁，见我看得发愣，叹着气说：“这些虫子，一辈子就知道跟着别人跑，别人往哪飞，它就往哪冲，从来不想想前面是不是坑。”我一想，这可不就是现实里的“跟风族”吗？别人创业他也创业，别人买房他也买房，别人晒娃他也晒娃，从来不管自己适不适合、需不需要，最后往往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跟风泽南边，有座“喧哗山”，山上不长树，却长满了“聒噪藤”，藤条上结满了像喇叭似的果子，风一吹，果子就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有吹嘘自己多厉害的，有搬弄别人是非的，有瞎起哄看热闹的，吵得人脑袋发昏。

山里住着两种异兽，一种是“多嘴兽”，状如猕猴，长着三张嘴，每张嘴都不停说话，左边的嘴吹牛皮，中间的嘴传闲话，右边的嘴骂脏话，整天就知道瞎嚷嚷，没一句正经话。路过的人只要被它缠上，就别想清静，它会追着你说个没完，直到把你绕晕，趁机偷你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山里的“壳舌兽”，状如蜗牛，背着坚硬的黑壳，只伸出一条细长带刺的舌头，躲在壳里肆意攻击路人。它从不出壳，只靠舌头乱刺，不管你有没有得罪它，只要路过，就会被它的舌刺扎得满身伤痕，疼得龇牙咧嘴，它却在壳里发出“滋滋”的冷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有个书生想上山找块清静地方读书，先被多嘴兽缠了半天，又被壳舌兽的舌刺扎了胳膊，最后连书都被偷了，气得直跺脚。多嘴兽在树上哈哈大笑，壳舌兽在壳里滋滋怪叫，那场景，像极了现实里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喷子”——不用露面，不用负责，只靠一张嘴、一根手指，就敢肆意攻击他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既卑劣又懦弱。

喧哗山往西走千里，有国名“假面国”。这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面具做得精美无比，有的笑逐颜开，有的慈眉善目，可摘下面具后，脸上全是冷漠和算计。假面国人见面都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兄弟”“朋友”，背地里却互相使绊子、抢好处。

我在假面国住了一晚，亲眼看见两个戴着“情深义重”面具的人，白天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晚上就因为一点小利益，互相泼脏水、骂脏话。更离谱的是，国王戴着“勤政爱民”的面具，天天在朝堂上喊着“为百姓谋福利”，可私下里却搜刮民脂民膏，把百姓的钱财都装进自己的口袋。

有个年轻人不想戴面具，想以真面目示人，结果被所有人排挤，说他“不合群”“太古怪”，最后只能被迫戴上面具。我问他为啥不反抗，他苦笑着说：“在这儿，不戴面具就活不下去啊。”这让我想起现实里的很多人，职场上戴着“任劳任怨”的面具，社交场合戴着“八面玲珑”的面具，网络上戴着“正义凛然”的面具，久而久之，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忘了。

假面国南边，有片“空想海”，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空想泡泡”，每个泡泡里都装着一个人的空想：有人想不干活就发财，有人想不学习就成才，有人想不付出就收获爱情。这些泡泡五彩斑斓，看着特别美好，可一碰就破。

海里住着“空想鱼”，状如比目鱼，没有眼睛，全靠嗅觉寻找空想泡泡，一旦钻进泡泡里，就再也不想出来，最后随着泡泡一起破裂，沉入海底。更可怕的是，那些破碎的空想泡泡落地后，并不会消失，反而会化作带刺的荆棘，或是黏腻的泥潭——荆棘扎得路人腿脚流血，泥潭陷得人越挣扎越深陷，最后只能在痛苦中挣扎，再也爬不出来。

有个农夫路过空想海，被泡泡里“庄稼自动长出来”的幻象迷住，钻进泡泡里不肯出来，结果泡泡破了，他摔进泥潭里，浑身沾满污泥，腿被荆棘扎得鲜血直流，被渔翁救上来后，还念叨着：“要是能不用种地就有粮食就好了。”

渔翁骂他：“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种地想有粮食，跟不干活想发财一样，都是白日做梦！泡泡破了是小事，留下的泥潭荆棘，才是要人命的烂摊子！”这话虽然难听，可句句在理。现实里，很多人都抱着不切实际的空想，总想着走捷径、不劳而获，可最后往往是空想破灭，留下一堆烂摊子——欠了债、丢了工作、伤了人心，只能在痛苦中收拾残局，悔不当初。

空想海东边，有座“攀比峰”，山峰陡峭，山顶上堆满了各种奢侈品：金器、玉器、华服、珠宝，都是世人攀比争抢来的。山上住着“攀比兽”，状如山羊，长着四只眼睛，两只看别人有啥，两只看自己缺啥，整天就知道跟别人比，别人有的，它必须有；别人没有的，它也想有，永远不知道满足。

有只攀比兽见别的兽有金项圈，就拼命去抢，结果被金项圈勒住脖子，差点窒息；见别的兽有华丽的皮毛，就用石头打磨自己的毛，结果把毛磨得精光，冻得瑟瑟发抖。可它还是不醒悟，照样天天跟别人攀比，最后因为抢一件珠宝，摔下悬崖摔死了。

峰下住着个樵夫，见我看着山顶叹气，就说：“这兽这辈子就知道跟别人比，从来没想过自己真正需要啥，最后把命都比没了，不值啊。”这话说得太对了，现实里，很多人不也是这样吗？跟别人比房子、比车子、比工资、比孩子，比来比去，比出了焦虑，比出了怨气，比没了快乐，最后才发现，自己追求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大荒南经的一路，我见了太多荒诞的异兽奇国：炫炫的虚华、跟风虫的盲从、多嘴兽的聒噪、壳舌兽的阴毒、假面国的虚伪、空想海的虚妄、攀比兽的贪婪，每一个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弱点，也照出了网络时代的荒诞。

其实，这些异兽奇国之所以荒诞，根源都在人心。人们追求虚华，所以有了炫炫；人们盲目跟风，所以有了跟风虫；人们爱搬弄是非、躲在暗处伤人，所以有了多嘴兽和壳舌兽；人们戴着面具做人，所以有了假面国；人们总爱空想、不愿实干，所以有了空想海；人们互相攀比、永不满足，所以有了攀比峰。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我越发明白，《新山海经》记的不是异兽奇国，而是世态人情；讽的不是上古大荒，而是当下的你我。我们总笑话异兽们荒诞可笑，可仔细想想，自己身上，不也藏着它们的影子吗？我们是否也曾追求虚华、盲目跟风？是否也曾躲在暗处说人闲话、肆意攻击他人？是否也曾抱着不切实际的空想，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

天黑时分，我住进了攀比峰下的一间小屋，窗外的月光依旧冷得像冰，照得地上的石子都透着一股寒凉，也照得空想海破碎泡泡化作的荆棘，泛着冷冽的光。我提笔写下：“大荒之南，虚妄丛生，人心之幻，甚于蜃景。虚华终会褪色，盲从终将碰壁，阴毒终将自食，虚伪终将败露，空想终将破灭，攀比终将累心。愿世人能摘去假面，放下空想，拒绝盲从，远离阴毒，守一份真诚，多一份实干，方能不被虚妄所困，活出真正的自我。”

写完之后，我吹灭了油灯，远处传来攀比峰上零星的兽鸣，夹杂着空想海的浪涛声和壳舌兽的滋滋怪笑，听起来既荒诞又悲凉。大荒的夜，依旧漫长，而我知道，我的漫游还未结束，那些藏在荒诞背后的道理，还需要我继续去发现，去记录，去警醒世人。

武术协会刘国豪辣评

大荒南经这一路，异兽奇国全是现世的影子——炫炫装门面，跟风虫瞎跑，多嘴兽瞎嚷嚷，壳舌兽躲壳里喷人，假面国藏真心，空想海造幻梦，攀比兽争长短，活脱脱一套“人性乱象拳”。壳舌兽藏壳伤人，像极了键盘侠躲屏后施暴，不用担责，却伤人最深；空想泡泡破成荆棘泥潭，就像白日梦碎后，留下的全是收拾不完的烂摊子。练拳讲究“守正、务实、不欺人、不欺己”，做人也一样，别被虚华迷眼，别跟风瞎冲，别躲暗处伤人，别做白日梦，别跟人瞎攀比，守住本心，踏实出招，才能在这虚妄世道里，打出稳当路，活出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