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上午十点，特别事务科临时办公点——一栋伪装成物流公司的三层小楼。
林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长得像体检台的设备。夏弈博士正在往他头上贴电极片，动作麻利得像在给手机贴膜。
“别紧张，只是基础神经反应测试。”夏弈说，“我们会监测你在使用能力时的脑波、心率、体温变化，以及……灵气吸收效率。”
“灵气？”林枫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哦，官方术语叫‘特异能量场’。”夏弈推了推眼镜，“但私下我们都叫灵气，顺口。”
贴完电极，夏弈退到玻璃幕墙后的控制室。叶秋站在林枫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记录。
“第一次正式测试，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叶秋说，“看到前面那个靶子了吗？用你的‘震字诀’打它。”
靶子是特制的，表面覆盖着黑色吸能材料，中心有个红色光圈。
林枫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的暖流——这几天他每晚修炼，暖流已经壮大到乒乓球大小。他按照地下室时的感觉，将暖流压向右手，虚握，意念锁定靶心——
“震！”
轻微的嗡鸣。靶子纹丝不动。
“能量输出：3.2标准单位。”夏弈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未达到破坏阈值。林枫，你用力了吗？”
林枫脸有点红：“用力了……”
“再来，这次想象你在推一堵墙。”
林枫又试了三次。最好的成绩是5.7标准单位，距离破坏阈值（10单位）还差得远。
“不应该啊。”夏弈皱眉，“现场检测到的能量峰值有15单位。叶秋，把监控调出来看看。”
地下室的监控画面投影到墙上。林枫看到自己虚抓的动作，然后空气中荡开涟漪，三个人胸口爆开暗红能量。
“看这里。”夏弈暂停画面，放大林枫的右手，“他手掌周围有能量聚焦现象，但靶子测试时没有。区别在哪？”
叶秋摸着下巴：“现场有‘秽能’环境？”
“有可能。秽能会刺激灵气活性。”夏弈在平板上记录，“但更可能是……情绪因素。”
她看向林枫：“你当时什么感觉？”
“害怕，愤怒。”林枫老实说，“看到他们杀人，我很生气。”
“情绪能增幅能力输出。”夏弈点头，“很多觉醒者第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危急关头。但情绪驱动不稳定，我们需要训练你主动控制。”
接下来的测试项目让林枫大开眼界：
· 能量视觉测试：戴上特制眼镜，分辨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晕（林枫轻松通过，夏弈标注“天赋突出”）
· 灵气亲和度：坐在灵气发生器中吸收能量，监测转化效率（林枫的残玉自动运转，吸收效率是平均值的五倍）
· 抗污染测试：接触微量秽能样本，监测心智影响（残玉散发青光净化，林枫毫无感觉）
两个小时后，测试结束。夏弈拿着厚厚一沓数据走进来，眼睛发亮：
“林枫，你的能力很特别。不是单纯的能量操控，而是……古武体系的现代表现。”
“古武体系？”
“对。”夏弈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根据我们的研究，上古武道本质是利用灵气强化自身、施展特殊技艺的完整体系。但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大部分传承断绝，只剩些花架子武术。”
她指着文档里的图谱：“而你使用的‘震字诀’，在古籍里有记载——‘掌心雷’的简化版，原本需要复杂手印和口诀，你却凭本能用出来了。”
林枫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我是……古武传人？”
“更准确说，是这块玉让你成了传人。”夏弈看向林枫胸口的残玉，“它应该是某件上古法器的碎片，自带传承信息。你修炼时，它在潜移默化改造你的身体和能量回路。”
叶秋接话：“这类‘传承法器’我们记录了七件，但像你这样能直接使用的，你是第一个。其他人要么没反应，要么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林枫握紧残玉。所以不是他天赋异禀，是玉选了他？
“那我现在……”他问。
“你现在是D+级觉醒者，潜力评估A级。”叶秋递给他一张卡片，“这是临时身份卡，可以访问内部数据库的D级资料。另外，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出任务有补贴。”
林枫接过卡片。金属材质，正面是国徽和“特别事务调查科”字样，背面有芯片和二维码。
“我……算是公务员了？”
“临时顾问。”叶秋纠正，“三个月试用期，通过考核转正。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林枫没拒绝。八千月薪对还没找到工作的他来说，是救命稻草。而且，他需要答案——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块玉，关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第一个任务。”叶秋说，“调查古玩街‘琉璃巷’。我们接到线报，那里最近流通一些‘异常物品’，可能和秽能有关。”
“古玩街？”林枫想起陈浩带他去过的李爷摊位。
“对。你以买家的身份去，夏博士给你准备了伪装道具。”
夏弈拿出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挎包：“里面有微型摄像机、能量检测仪、通讯耳麦。检测仪伪装成手机充电宝，长按开关启动。”
林枫接过包，感觉像在拍谍战片。
“还有，”叶秋补充，“如果看到这块玉——”
他调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块纯黑色的碎玉，表面布满裂纹，和林枫的青白玉残片很像，但颜色相反。
“这是‘秽血玉’，秽能污染的法器碎片。如果有人出售或打听它，立刻汇报。”
林枫盯着照片。黑色碎玉……他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描述。
“对了。”临走前，夏弈叫住他，“你修炼的那本‘手抄本’，能借我看看吗？我怀疑那是某个古武道统的入门纲要。”
林枫点头答应。他正好也想让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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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古玩街琉璃巷。
林枫背着挎包，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像个普通大学生。他先去了李爷的摊位。
李爷今天没在擦拭古董，而是坐在小板凳上喝茶，看见林枫，眯眼笑了：
“小伙子，又来了？玉还带着呢？”
“带着。”林枫坐下，“李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什么事？”
“最近巷子里，有没有人卖……黑色的玉？”
李爷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从哪听说的？”
“就……随便问问。”
“黑玉不祥。”李爷摇头，“尤其是带裂纹的，那是被脏东西沁过。玩玉的行话叫‘鬼沁’，沾上要倒大霉的。”
“有人卖吗？”林枫追问。
李爷沉默了几秒，指了指巷子最深处：“最里头那个摊位，姓秦的摊主。他上周收了一块黑玉，但据说当天就转手了。你可以去问问，但他这人……有点怪。”
“怎么怪？”
“神神叨叨，说话真一半假一半。”李爷撇嘴，“不过眼力确实毒，真东西假东西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林枫道谢，往巷子深处走。
最深处的摊位很不起眼，一块破蓝布铺在地上，摆着几件旧东西：缺口的瓷碗、生锈的铜钱、发黄的书。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削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靠在藤椅里打盹，草帽盖着脸。
摊位旁立着个纸板，毛笔字歪歪扭扭：
秦记——祖传宝贝，概不还价
另：专业鉴定，收费五百
林枫蹲下来看那些“宝贝”。瓷碗缺口边缘锋利得像新打的，铜钱锈色浮在表面，书是影印本——全是假货。
“要买什么？”藤椅里的人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草帽掀开，露出张普通但眼睛很亮的臉。秦守（林枫看到纸板上的名字）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
“学生？来淘毕业礼物？”
“我来打听点东西。”林枫说。
“打听什么？”
“黑玉。带裂纹的黑玉。”
秦守眼睛微微眯起。他上下打量林枫，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秒——残玉隔着衣服微微发热。
“黑玉啊……”秦守拖长声音，“有倒是有，但不便宜。”
“多少钱？”
“那得看你要它干什么。”秦守笑了，“如果是收藏，三万。如果是……别的用途，得加钱。”
“什么别的用途？”
秦守没回答，而是凑近些，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身上有东西。青白玉，对吧？裂纹里带红沁，年头至少三百年。”
林枫心里一惊。他没把玉拿出来，对方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
“干这行的，鼻子灵。”秦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物件有‘味’，你身上那味儿，我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林枫下意识闻了闻自己——没味道啊。
“别闻了，普通人闻不到。”秦守靠回藤椅，“说正事。你想要黑玉，我有线索，但得等价交换。”
“怎么交换？”
“帮我取个东西。”秦守说，“南郊废弃纺织厂，地下室里有个檀木盒子，里面是块黑玉碎片。你帮我拿回来，我告诉你黑玉的来历，以及……你那块青白玉的秘密。”
林枫心跳加速。对方不仅知道黑玉，还知道青白玉的秘密？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秦守从怀里掏出张照片，递给林枫。
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内页，上面画着五块玉的图案：青白、纯黑、赤红、土黄、湛蓝。图案下方有篆体小字，林枫勉强认出几个：
“五色镇元……封印……天门……”
“五色玉？”林枫脱口而出。
秦守眼睛一亮：“你知道？”
“听说过一点。”林枫稳住情绪，“这图哪来的？”
“家传古籍。”秦守收起照片，“现在信了？你那块青白玉，就是‘镇元玉’的碎片。黑玉是‘秽血玉’。集齐五块，能打开某个封印——但具体是什么封印，古籍残缺，我也不知道。”
林枫脑子里嗡嗡响。五色玉，封印，天门……这些词拼凑出一个巨大的谜团。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身上有镇元玉。”秦守摊手，“只有持有者才能安全接触其他碎片。普通人碰了，会被秽能侵蚀——就像巷子里那些突然发疯的人。”
林枫想起筒子巷地下室那三个人，想起新闻里的昏厥事件。
“那些人是……”
“被秽能污染的倒霉蛋。”秦守语气平静，“最近秽能泄露越来越频繁，黑玉碎片是污染源之一。有人——或者说，某个组织——在刻意收集并激活这些碎片。”
“血煞会？”林枫想起叶秋提到的名字。
秦守脸色微变：“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对，就是血煞会。他们崇拜‘血神’，想用秽血玉打开封印，迎接血神降临。”
“血神……是什么？”
“不知道。古籍里只说‘非人非神，嗜血好杀’。”秦守摇头，“我找黑玉，是想阻止他们。你呢？你找黑玉干什么？”
林枫犹豫了一下：“我想弄清楚真相。”
“好理由。”秦守笑了，“那交易成立？你帮我取黑玉，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血煞会的人？”
“问得好。”秦守从摊位下摸出个小布袋，扔给林枫，“里面有三张‘清心符’，我自己画的。遇到秽能时贴在身上，能保神智清醒。如果是血煞会的人，不会给你这个。”
林枫接过布袋。里面是三张黄纸符，朱砂绘制的符文歪歪扭扭，但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还有这个。”秦守又递过来一张叠起来的地图，“纺织厂平面图，我手绘的。黑玉在B区地下室，但那里可能有……看守。”
“什么看守？”
“被秽能侵蚀的东西。”秦守说，“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人。小心点。”
林枫收好地图和符咒：“报酬呢？除了情报。”
“黑玉给你。”秦守爽快地说，“我只复印上面的符文做研究。另外，这次交易免费——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林枫看着秦守笑眯眯的脸，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什么时候去？”
“今晚。”秦守说，“月圆之夜快到了，血煞会活动频繁。他们可能随时转移黑玉。”
林枫点头。他需要告诉叶秋吗？但秦守明确说“不要告诉官方”。
“对了。”临走前，秦守叫住他，“你那块镇元玉，最近是不是……在吸收电能？”
林枫猛地转身：“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守指了指林枫的挎包，“你包里的‘充电宝’，能量波动不对。普通充电宝不会散发灵气。”
林枫背脊发凉。这人的观察力太恐怖了。
“镇元玉需要能量充能。”秦守解释，“上古时代靠吸收天地灵气，现在灵气稀薄，它会本能寻找替代能源——比如电能。建议你买个太阳能充电板，环保。”
林枫：“……”
“还有问题吗？”秦守问。
“最后一个。”林枫看着秦守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秦守笑了，重新戴上草帽，躺回藤椅：
“一个不想让世界变得更糟的……古董贩子。”
草帽盖住脸，他又开始打盹。
林枫离开摊位，走出巷子。阳光刺眼，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今晚，他将踏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而那块黑玉，那个封印，那个所谓的“血神”……
手机震动，是叶秋发来的信息：“调查有进展吗？”
林枫看着信息，犹豫了很久，回：
“有点线索，还在跟。晚上可能要去个地方。”
几秒后，叶秋回复：“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林枫收起手机，摸了摸胸口的残玉。
玉石温热，像在回应。
而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秦守的话：
“集齐五块，能打开某个封印。”
打开之后呢？
是拯救，还是毁灭？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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