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陈浩的电话来得像催命符。
“枫子！救命！”陈浩在那边压着嗓子吼，背景音是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我在老城区筒子巷！被三个疯子追！”
林枫从打坐状态惊起：“怎么回事？报警啊！”
“报了！但警察还没到！”陈浩声音发颤，“这些家伙不对劲……他们眼睛是红的！见人就扑！”
残玉在林枫胸口剧烈发热，像要烧起来。他抓起外套冲出房门：“撑住！我马上到！”
筒子巷在城北，一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林枫打车赶到时，巷口已经拉起警戒线，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
“里面什么情况？”林枫挤到前面问。
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他：“退后！里面有持刀伤人者，正在疏散群众！”
“我朋友在里面！”林枫急道。
“名字？”
“陈浩！体育学院的，穿蓝色运动服！”
警察拿起对讲机：“王队，有个叫陈浩的体育学院学生，是不是在安全名单里？”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秒：“陈浩……刚疏散出来，手臂有划伤，在巷口救护车那边。”
林枫拔腿就跑。巷口停着救护车，陈浩坐在车尾，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包扎左臂。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血把半截袖子都染红了。
“怎么回事？！”林枫冲过去。
陈浩脸色苍白，看见林枫才松了口气：“妈的……差点交代了。”
他断断续续说了经过：晚上来这边找朋友拿东西，穿过筒子巷时，被三个流浪汉模样的人围住。本来以为是抢劫，但那些人眼神呆滞，嘴角流口水，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撕咬。
“像丧尸电影里的！”陈浩心有余悸，“力气大得离谱，我练散打的都差点按不住。还好警察来得快，鸣枪警告他们才跑……”
“跑哪去了？”林枫问。
“巷子深处，那片老房子。”陈浩指了指，“警察说已经包围了，等特警。”
林枫看向巷子。夜色中，那片老房子黑黢黢的，像趴伏的兽。残玉在胸口持续发热，并且……在指引方向。
不是幻觉。玉石散发的温热感，像有磁性，隐隐指向某个具体方位。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林枫说完，转身往警戒线走。
“你干嘛去？！”陈浩喊。
“我去看看。”
“你疯了？！警察都说了等特警！”
林枫没回头，只是摆摆手。他绕到巷子另一侧，那里有片待拆的围墙，缺口处没人看守。
翻过围墙，里面是荒废的院子。杂草丛生，碎砖烂瓦，一栋三层的老楼矗立在黑暗中，窗户全破了，像骷髅的眼眶。
残玉的指引更清晰了——指向老楼的地下室方向。
林枫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的暖流。经过几天的修炼，这团“气”已经壮大不少，能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他按照手抄本上的描述，尝试将其凝聚在双眼。
视野变了。
不是变亮，而是多了一层淡淡的荧光。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极细微光点——淡金色的，很稀疏，但确实存在。
灵气？
更明显的是，老楼地下室方向，有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鼓动。
“就是那里……”
他蹑手蹑脚靠近老楼。正门锁着，但侧面的窗户铁栏锈蚀断裂，能钻进去。
楼内比外面更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勉强照亮满地垃圾。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地下室入口在楼梯后面，铁门虚掩着，暗红色的能量波动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枫贴在门边，屏息倾听。
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还有……咀嚼声？
他轻轻推开铁门。
地下室很空旷，原本应该是储藏室。此刻，三个身影蹲在角落，背对着门，肩膀耸动。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身下一滩暗色液体。
残玉骤然发烫！
林枫的心脏狂跳。他看到那三个人体内，涌动着浓稠的暗红色能量，像污血，正源源不断从心脏位置泵向全身。而地上那人，生命能量（淡蓝色）正在迅速消散。
必须阻止！
“住手！”林枫冲进去。
三个人同时转头。
月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照亮他们的脸——眼白完全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嘴角裂开，露出沾血的牙齿。不是丧尸，但比丧尸更诡异。
“饿……好饿……”中间那人嘶哑地说，站起身。
林枫看清了，地上躺的是个中年流浪汉，胸口被抓烂，已经没气了。
愤怒压过了恐惧。他握紧拳头，丹田暖流自动涌向双臂。
“你们……”林枫声音发颤，“杀人了。”
三个人没回答，只是缓缓围上来。他们的动作僵硬但迅捷，像提线木偶。
第一个扑上来，林枫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肋下——他练过几年拳击，这一拳很重。
“砰！”
拳头像打在皮革上，对方只是晃了晃，反手抓向林枫喉咙。
林枫后仰避开，但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指甲划破他肩膀。火辣辣的疼，伤口周围迅速发黑。
有毒？！
第三个也扑到面前。三面夹击！
危急关头，林枫的脑子反而冷静下来。残玉在胸口剧烈跳动，像在催促什么。他本能地按照手抄本上某个复杂路线，将丹田暖流全部压向右手——
不是打向敌人，而是虚握成爪，对着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
“震字诀……破！”
手抄本上语焉不详的招式名脱口而出。下一秒，林枫感觉右手掌心爆开一股力量，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某种……震动波。
“嗡——”
空气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冲在最前面那人身体猛地一僵，胸口位置，那团暗红色能量核心，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咔嚓”一声碎裂了！
暗红能量四散奔逃，从那人七窍喷出。他眼睛里的血色迅速消退，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然后软软倒下。
另外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
林枫如法炮制，右手连续虚抓——
“破！破！”
两道震动波先后命中。两人胸口的能量核心相继破碎，暗红能量溃散，倒地不起。
地下室恢复寂静。
林枫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右手掌心像被火烧过，剧痛，摊开一看，掌心皮肤焦黑，起了好几个水泡。
丹田里的暖流几乎耗尽，空虚感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顾不上这些，冲到那个流浪汉身边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还是……晚了一步。”
林枫跪在地上，浑身发冷。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真的死了人。而他刚才……杀了三个？
不，不是杀。他看得很清楚，那三个人体内的暗红能量核心破碎后，生命能量（淡蓝色）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微弱地维持着。
他们还活着，但变成了植物人状态。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林枫一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警察冲进地下室，手电光柱扫过现场：三个倒地的人，一具尸体，还有跪在血泊边的林枫。
“不许动！双手举起来！”
林枫乖乖举手。一个年轻警察冲过来按住他，另一个检查现场。
“王队！这里……这里有四个人！三个昏迷，一个死亡！”
对讲机里传来指令：“控制现场，叫救护车和法医！”
年轻警察把林枫铐上，手电照在他脸上：“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林枫脑子飞速转动，“我听到动静，进来看看，就看到他们……”
“看到他们什么？”
“看到他们……在咬人。”林枫硬着头皮说。
警察脸色一变，看向地上那三个昏迷者，又看看流浪汉胸口的撕咬伤。
“你是说……他们吃人？”
林枫点头。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
救护车和更多警察很快赶到。林枫被押上警车时，看到陈浩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
“枫子！”陈浩想冲过来，被警察拦住。
林枫对他摇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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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公安局询问室。
林枫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姓王；一个年轻记录员。
“姓名，年龄，职业。”
“林枫，22岁，江城大学大四学生。”
“为什么晚上去筒子巷？”
“我朋友陈浩在那里遇到袭击，我去找他。”
“然后呢？”
“我翻墙进去，听到地下室有动静，就进去看。”林枫尽量平静，“看到三个人在……攻击一个人。我想阻止，但他们扑过来，我自卫反击。”
“自卫反击？”王队盯着他，“那三个人，两个肋骨骨折，一个胸骨骨裂。法医初步检查，像是被重物撞击造成的。但你身上没有武器。”
林枫沉默。他总不能说“我用气功震的”。
“而且，”王队身体前倾，“那三个人现在在医院，生命体征平稳，但昏迷不醒。医生检查说，他们大脑活动几乎停止，像……”
“像什么？”
“像被抽走了灵魂。”王队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摇摇头，“我们调了巷口监控，你确实是被追的那个。现场痕迹也支持你的说法。但有一点我不明白——”
他拿起桌上的证物袋，里面是林枫的手机、钥匙，还有……那块残玉。
“这是什么？”
“家传的玉佩。”林枫说。
“玉佩？”王队对着灯光看，“这玉……在发光？”
林枫心里一紧。他这才注意到，残玉在证物袋里，正散发着极淡的青色微光，裂纹里的暗红色像在流动。
记录员也凑过来看：“真的在发光……不是反射光。”
王队把玉放回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枫：“小伙子，有些事，可能需要特殊部门来处理了。”
“特殊部门？”
王队没回答，只是起身离开。几分钟后，他带着两个人回来。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寸头，身材精悍，穿着黑色夹克，眼神锐利。女的二十七八，戴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枫同学，”夹克男开口，“我叫叶秋。这位是夏弈博士。我们是‘特别事务调查科’的。”
特别事务调查科？林枫从来没听过这个部门。
夏弈博士推了推眼镜，拿起证物袋里的残玉，仔细端详：“能量波动等级C+，稳定输出，有净化特性……王队，现场检测到‘秽能’残留了吗？”
王队点头：“检测仪有反应，但很微弱。”
“那就对了。”夏弈看向林枫，“你刚才在地下室，是不是用了这块玉的力量？”
林枫犹豫了一下，点头。
“怎么用的？”
“我……按照一本古书上的方法，把气引导到手上，然后……”林枫比划了一下虚抓的动作。
夏弈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隔空能量冲击？至少是D级觉醒者的表现。但你之前没有登记在案。”
“登记？”林枫愣住。
“所有‘异常能力者’都需要登记。”叶秋接话，“这是为了社会稳定，也为了保护你们自己。像今晚这种情况，如果你早登记过，我们会第一时间介入，不会让你冒险。”
林枫脑子有点乱：“你们……早就知道？知道那些眼睛发红的人？知道这种……超自然事件？”
“知道。”叶秋很干脆，“而且最近越来越多。所以我们才成立特别事务科，专门处理这类事件。”
夏弈把残玉还给林枫：“这块玉，我们暂时不做收容处理。但需要你配合研究——它可能是关键。”
“关键什么？”
“关键找到‘秽能’的源头，阻止更多悲剧。”叶秋表情严肃，“那三个人，还有之前昏厥的那些人，都是被‘秽能’侵蚀了。它放大人的负面情绪，扭曲心智，最终把人变成只知道吞噬生命的怪物。”
林枫握紧残玉。玉石温润，但想到地下室那一幕，他心里发寒。
“那我朋友陈浩……”
“他没事，伤口已经处理，没有感染‘秽能’的迹象。”叶秋说，“你可以走了，但手机保持畅通。这两天我们会联系你，做详细能力测试和登记。”
林枫走出公安局时，天已经蒙蒙亮。
陈浩在门口等他，眼圈发黑，显然一宿没睡。
“没事吧？”陈浩上下打量他。
“没事。”林枫坐上陈浩叫来的车，“就是……可能要换条路了。”
“什么路？”
林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轻声说：
“一条不太正常的路。”
残玉在掌心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而他的手机，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枫同学，我是夏弈。附件是你的初步能力评估报告，请查收。另：你在地下室使用的招式，疑似上古武道‘震字诀’的简化版。有兴趣聊聊吗？”
附件是一份PDF，封面标题：
【觉醒者档案（临时）】
编号：2025-JC-037
姓名：林枫
能力评级：D+（潜力A）
类别：能量操控/古武传承
状态：待观察/可吸纳
林枫关掉手机，靠在车座上。
古武传承？
上古武道？
他想起图书馆那本手抄本，想起这几天的修炼，想起地下室那诡异的震动波。
这条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而前方，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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