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等刘备赐座,便自顾自地将那份烫金封皮的国书呈上御案,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金人言辞傲慢,要求我朝岁贡增倍,并……割让燕云十六州中的朔、武二州,以示‘诚意’。老臣与枢密院诸公商议过了,如今国库空虚,禁军疲敝,实在不宜再起刀兵。不如暂且应下,以安抚金人为上。”
说罢,他便垂手立于一旁,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傲慢。
他吃准了这位官家。
这位官家除了舞文弄墨,对军国大事一窍不通,以往但凡遇到这种棘手之事,只会皱着眉头,最后将一切都推给他们这些“股肱之臣”去处置。
今天,想必也不会例外。
然而,御座上的刘备,没有去看那份国书。
他的目光,越过蔡京的头顶,落在了御书房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巨大的《舆地全图》上。
那上面,大宋的疆域虽广,可在北方,一道醒目的红色线条将燕云十六六州死死地隔绝在外。
那是数百年来,无数汉家儿郎心中永远的痛。
刘备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他与曹操、孙权争斗一生,为的就是那“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宏愿。
他脑海中汉朝那雄鸡般的版图,何其辽阔!
可眼前这幅图,却像一只被斩断了翅膀的病鸟,苟延残喘。
而现在,这个叫蔡京的老臣,竟然还要他亲手,再从这只病鸟身上,割下两块肉,去喂饱北方的豺狼?
一股熟悉的烦躁涌上心头。若是孔明在此,必有良策……
他下意识地向身侧瞥去,想要寻找那把熟悉的羽扇,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龙椅扶手。
刘备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化为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蔡京身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太师是说,敌人兵临城下,朕不思如何拒敌,反而要割地求和,摇尾乞怜?”
蔡京眉头一皱,这位官家今日的言辞,为何如此犀利?
但他依旧有恃无恐,微微躬身道:“官家此言差矣。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我大宋之‘己’,是何光景,官家难道不知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国库之中,能动用的钱粮不足五十万贯,连支撑一场十万人的大战三个月都做不到。京中禁军,号称八十万,实则在册不过三十万,其中半数是老弱病残,另一半,连刀枪都未见过血。拿什么去和金人的铁骑斗?”
他瞥了一眼御案上那方还残留着墨香的砚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官家于书画之道,已臻化境,此乃文治之盛。可这治国用兵,却非同于泼墨挥毫,讲究的是真金白银,是铁与血。老臣这也是为了保全我大宋的元气,为了官家您能继续安心翰墨,才出此下策啊。”
这番话,看似是为国分忧,实则句句都在暗指赵佶昏聩无能,只配当个艺术家,军国大事,还得由他蔡京做主。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侍立在旁的几个小太监,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臣子敢用这种口气对官家说话。
刘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蔡京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太师……说得好。”
蔡京心中一松,以为这位皇帝终究还是被自己说服了。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刘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形快如鬼魅!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砚,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前世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贯穿全身!
“哗啦——!”
一声巨响!
整方砚台中的浓墨,被刘备用尽全力,朝着蔡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狠狠地泼了过去!
黑色的墨汁,如同最污秽的毒液,劈头盖脸地浇了蔡京一身!
他那件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紫色太师袍,瞬间被染得漆黑一片,墨点飞溅,连他花白的胡须和头发都未能幸免,一道道黑线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狼狈得像一只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老狗!
“你……!”
蔡京彻底懵了,他活了七十多年,权倾朝野二十载,废立太子都只在他一念之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指着刘备,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笔墨,泼的不是你蔡京!”
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怒火!
“泼的是你们掏空国库,喂饱私囊,却让国无可用之兵的滔天罪行!”
“泼的是我大宋百年基业,竟要靠割地赔款苟活的奇耻大辱!”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殿外巡视的禁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殿前都点检高俅正带队经过,听到殿内的咆哮,吓得一个激灵。
他与蔡京乃是一党,平日里没少狼狈为奸,此刻听到皇帝怒斥“误国奸臣”,他顿时心虚不已。
“怎么回事?”高俅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亲卫。
亲卫也是一脸茫然。
高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几个亲卫快步走入御书房。
按照规矩,他不能擅入,但此刻情况不明,万一官家有什么闪失,他这个殿帅难辞其咎。
一进门,高俅便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当朝太师蔡京,浑身墨迹,宛如厉鬼,正指着官家,气得说不出话。
而御座前的官家,双目赤红,满身杀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那分明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高俅,你来得正好!”
刘备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高俅,吓得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官……官家……”
刘备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
高俅只觉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不等他反应,刘备已然出手!
“噌——!”
一声清脆的龙吟!
高俅只觉得腰间一轻,他那柄象征着禁军统帅身份的仪剑,已经被刘备夺走,并且拔剑出鞘!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蔡京看到那柄出鞘的长剑,终于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位官家,他……他想杀人!
“官家息怒!老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备手腕一抖,一道银光闪过!
“唰!”
一截绣着仙鹤的紫色帽翅,应声而断,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长剑的锋刃,离蔡京的脖颈,不过分毫之差!
冰冷的剑气,让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震慑住了。
削去官帽,等同于当众剥去官身,这是比泼墨更甚百倍的羞辱!
刘备缓缓收剑,看都未看瘫软在地的蔡京一眼,而是将那柄尚在嗡鸣的长剑,剑尖朝下,重重地插在高俅面前的地板上!
“咚!”
坚硬的金砖地板,竟被插出一道裂纹!
“高俅!”刘备的声音冰冷刺骨,“朕命你,即刻将此獠押出宫去,闭门思过!”
“奴……遵旨!”高俅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应道。
“还有!”刘备的目光扫过高俅惊恐的脸,“朕给你三天时间!联合御史台,给朕查清楚!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这六人,连同尔等党羽,这些年究竟侵占了多少军饷,倒卖了多少军械,吃了多少空饷!”
“三日之后,朕要看到一份清清楚楚的账目!若有半句虚言……”
刘备顿了顿,伸手握住剑柄,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就摘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高俅只觉得一股尿意直冲膀胱,他疯狂磕头,声音都变了调:“臣遵旨!臣一定彻查!一定给官家一个交代!”
“拖出去!”
刘备一声令下,高俅如蒙大赦,连忙叫上亲卫,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状若木鸡的蔡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感到窒息的修罗殿。
很快,御书房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落的官帽,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墨迹,眼神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今日之举,看似是雷霆万钧,实则不过是敲山震虎。
蔡京党羽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绝非削一顶官帽就能根除。
而高俅,更是见风使舵的小人,让他去查,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刘备别无选择。
他现在手中无兵无将,唯一能用的,只有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以及……那帮被这些蛀虫压得喘不过气来,却敢怒不敢言的正直之臣。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御书房的角落。
在那里,堆积着一摞摞早已落满灰尘的奏章。
那是从全国各地送来,却因不合蔡京等人心意,而被刻意积压,永远也送不到“赵佶”面前的民间疾苦,是来自底层最真实的声音。
刘备缓缓走了过去,拂去最上面一本奏章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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