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殿顶的高度……罢了,总之是极高极高,望去便有巍然之感。
“这里便是明达的寝宫么?”
李庆枫如同初次进城的乡人,牵着兕子的小手,目光四处流连。
“是呀~这是我的地方。”
小公主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好了,哥哥只是过来看看。
现在,我要试试自己能否独自返回了。”
李庆枫松开那只温软的小手,向兕子抬起自己的左腕,露出系在其上的红绳与铜钱。
“哇~小郎君也有和我一样的小钱钱!”
先前被各式新奇食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兕子一直未曾留意李庆枫腕上之物。
此刻骤然看见,她那双明澈的大眼睛里顿时漾满了惊喜的光芒,亮晶晶的。
“没错。
现在我先试试能否回去。
若是成功,往后我便也能时常过来看望明达了。”
“好呀好呀!小郎君快试试!”
发现李庆枫或许也拥有和自己一样穿梭两界的能力,兕子心头涌起一阵雀跃。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便又增添了一桩共同的秘密。
况且小郎君既能过来,必定也能捎来那些新奇美味的吃食。
她已开始想象,能与阿娘、阿姊一同分享那冰凉甜润的冰淇淋,还有那叫作“水果沙拉”
的缤纷食物了。
**在李庆枫将手覆于那枚铜钱上、心中默念归处之时,兕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倏忽之间,眼前的身影便凭空隐去。
“呀——”
小女童非但未露惧色,反倒兴奋地轻轻一跃,颊上绽开欢喜的红晕,“成啦!小郎君自己也能回去呢!”
恰在此时,内殿的门扇被轻轻推开。
贴身宫女青竹闻声快步走入,温声询问:“殿下可是醒了?可要奴婢去尚食局取些糕饼来?”
按着平日的习惯,小公主午憩后总要用些点心,嬉戏片刻,再等候晚膳。
可此刻兕子正满心沉浸在方才的奇事里,哪里还顾得上寻常糕点。
即便要吃,也得去寻李庆枫——他那儿才有真正勾动她心思的滋味。
“不要,”
她立刻摇了摇小脑袋,寻了个由头,“我还要再睡一会儿,你们先出去罢。”
这是她与李庆枫的约定,穿梭的秘密绝不能教旁人知晓。
青竹瞧着精神奕奕的小主子,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这般神采,哪像是要困觉的模样?然而身为宫人,她只能将疑问压在心里,恭敬应了声“喏”
,便领着其余侍女悄步退出了寝殿。
殿门甫一合拢,兕子便急不可待地握紧了那枚铜钱。
与此同时,已回到自己时代的李庆枫,正兀自对着空气咧嘴发笑。
成了!竟真的能去往那个煌煌大唐!
不仅如此,他方才还在李二的后宫中驻足片刻。
这经历说来谁能信?可偏偏就是铁铮铮的事实。
那是贞观年间,多少故事传奇起始的时代。
有了这般手段,日后岂不是有机会悄悄去瞧一瞧长孙皇后、长乐公主,乃至那位天可汗与其尊父?光是想想,便觉心头暗涌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小郎君,你在笑什么呀?”
稚嫩的嗓音忽然响起,兕子小小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眼前。
“没什么,”
李庆枫回过神来,眉眼柔和,“只是哥哥心里高兴,我和明达有了同样的本事。”
“嗯!”
兕子也学着模样,用小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也高兴呢!”
瞥了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半光景。
“明达饿不饿?哥哥做些吃食给你,可好?”
李庆枫思忖着小姑娘已来回数次,不宜久留,便想着快些准备晚膳,喂饱这小馋猫便送她回去。
“好呀!”

兕子连连点头,满是期待,“我要吃甜甜的,香香的!”
今日在此处尝到的各样东西,无论是果子还是那冰凉的甜膏,滋味都远胜她在大唐所尝过的总和,牢牢抓住了小公主的心。
因而对于李庆枫即将端出的饭食,她心中已描绘出无数甜美香软的幻想。
李庆枫含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包你满意。
哥哥给你做螃蟹和大虾,都是海里来的鲜物,保准明达吃了念念不忘。”
“嗯!嗯!”
兕子用力点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庆枫走到水桶边,看他捞出张牙舞爪的蟹和活蹦乱跳的虾,仔细刷洗蟹壳,挑出虾线。
“这是什么呀?”
她好奇地指着那些被草绳捆缚住的青壳家伙。
“这叫螃蟹,生在海水里。
煮熟后肉质带着丝丝清甜,鲜得很。”
“螃……蟹。”
兕子伸出小手指,怯生生地碰了碰那坚硬的甲壳,“好硬呀,我咬不动的。”
“不怕,待会儿哥哥替你拆开,里面的肉是软软的、白白的。”
李庆枫耐心解释。
“那这个呢?”
她的注意力又转向一旁长须舞动的罗氏虾。
“这是大虾,也是海里的。
和螃蟹一样,滋味鲜香。”
兕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了触滑溜的虾身,那虾猛地一弹,吓得她轻呼一声,随即又觉有趣,“呀!滑滑的,还会动呢!”
小丫头飞快地把手缩回来,小脸还带着受惊后的余悸。
李庆枫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明达怕了?”
“窝才不怕呢!”
兕子挺起小胸脯,声音软糯却装得一本正经,“窝是坠勇敢哒!”
没过多久,螃蟹下了蒸锅,罗氏虾也入了沸水。
两样海鲜很快便料理妥当,旁边备了小半碗澄亮的生抽。
李庆枫牵起兕子去洗手。
“这、这是什摸呀?”
指尖刚触到那块滑溜溜的东西,兕子就睁圆了眼睛,“怎么滑溜溜的,还有泡泡!”
她从来没见过香皂,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似的,仰头望着李庆枫。
“这叫香皂,洗手用的。”
李庆枫一边说,一边轻轻托起她的小手,“洗过之后,明达的手就会变得香香的。”
因为掌心有伤,他动作格外轻柔,一点点抹上皂沫,再舀水冲净。
“手上有伤口,不能沾到水和皂,哥哥帮你洗,别乱动哦,不然会疼的。”
“嗯呐,窝坠乖啦~”
兕子果然听话,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洗罢,李庆枫用软巾仔细擦**的小手,才笑道:“明达闻闻,是不是香香的?”
兕子把手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呀!”
说着竟伸出舌尖,偷偷在指尖舔了一下,随即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不甜呀?”
在她心里,香香的东西必然也是甜甜的,可这手上只有香气,半点甜味也没有。
小公主想不明白了。
“香皂只是用来清洁的,不能吃,当然不会甜。”
李庆枫忍着笑解释。
真是个十足的小吃货,天赋点全点在吃上了。
回到桌边,因兕子个子太矮,李庆枫便将她抱在怀里,这才够得到桌面。
新一轮的喂食开始了。
李庆枫仔细剔出蟹肉、剥好虾仁,蘸上酱汁,小公主只需张嘴“啊呜啊呜”
接住就行。
第一口蟹肉入口,兕子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好七!介个又又好好七~~是甜的,也是咸的!”
生抽激发出蟹肉本身的鲜甜,咸与甜交织成浓郁的风味。
再配上罗氏虾尾紧实弹牙的肉质,仿佛海浪般鲜美的滋味瞬间漫过兕子的舌尖。
只这一口,小公主的心就被彻底俘获了。
螃蟹与大虾——从此晋阳公主的美食谱上,又多了两道难以抗拒的佳肴。
啊呜,啊呜,啊呜……
她一口接一口,直到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嘟囔着“七饱啦”
才停下。
看着桌上还剩不少的蟹与虾,兕子悄悄拽了拽李庆枫的衣袖,小声问:
“小囊君……窝能不能拿一点点回去,给阿娘七呀?”
**“当然可以,这些都给你带回去。”
对小公主这点小心愿,李庆枫从来不会拒绝。
哪怕他自己一口也没吃,只要兕子开心,他便觉得满足。
他将兕子抱到沙发上坐好,转身进厨房取来几只餐盒,仔细将蟹肉、虾仁分装好,又另盛了一小碟生抽,一并打包。
他耐心告诉她怎样打开餐盒,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最后才用布袋装好,递到她手中。
这也算是试试,穿越时能否携带别的东西。
交代完毕,就见小公主拎起布袋,朝他挥挥小手:“小囊君,窝走啦,明天再来寻你玩~”
“好,明天我在家等你,带你去海边。”
李庆枫也朝她挥手,目光望向窗外无垠的碧海。
“真哒?那窝明天早早来,小囊君一定要等窝呀!”
“放心,你不来,我哪儿也不去。”
“嗯呐嗯呐,小囊君再见!”
“明达再见。”
光影一晃,小公主连同那只布袋一齐消失了。
李庆枫静静站了片刻,心里确认了:穿越时果然可以携带物品。
这或许意味着,将来有机会从大唐带来些什么——当然,这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和兕子好好相处。
以兕子这般天真烂漫的性子,穿越的秘密恐怕瞒不住李二与长孙皇后,被察觉只是早晚的事。
之所以让她保密,不过是想将这秘密多留一些时日。
即便最终不能与大唐往来,他也想多陪陪这个可爱的小人儿。
万一李二知晓后,不许兕子再来……只要稍稍一想,李庆枫心头便有些发闷。
先这样相处着吧。
只要真心待兕子好,那份心意,李二与长孙皇后总会感受到的。
李庆枫的指尖划过屏幕,搜寻着关于那位早逝皇后的零星记载。
史书只留下“气疾”
二字,像一道模糊的暗影。
他心头一紧,猛地想起那些鲜美的海产——对某些人而言,那或许是致命的**。
但愿还来得及。
铜钱在掌心发烫,景象瞬间流转。
然而公主的寝殿已空,只剩穿堂风掠过寂静的帷帐。
李庆枫的心沉了下去。
冲动地现身解释?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在森严的宫禁前,任何现代的说辞都苍白无力。
他几乎能想象出刀锋的寒意。
身影一晃,他再度消失在原地。
时间紧迫。
他冲进街角的药店,克制着焦躁,一家接一家地分散购买。
氯雷他定、沙丁胺醇……拗口的药名被他反复默念,仔细向店员询问剂量与禁忌。
塑料袋渐渐装满,他的担忧却越发沉重。
那孩子的早夭,是否也源于这家族隐疾的阴影?早知如此,他绝不会递上那份“礼物”
。
此刻的立政殿却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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