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月入八十的冯万国，赵师傅便是这厨房里收入最高的人了。
不过，这样的局面眼看就要被打破。
“谢掌柜栽培！我……我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眼下的何雨柱，最缺的便是钱。
他太渴望改变眼下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他不愿再瞧见妹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人得吃肉，吃了肉才长精神，精神足了，念书识字才能事半功倍。
今晚若能给王主任把宴席办得漂亮，往后的光景或许就大不相同。
这样的机会，何雨柱必须紧紧攥在手里。
日头西移，转眼便是下午五点。
因着要赴王主任家的宴席，何雨柱已在后厨着手收拾自己的物件。
“柱子，给公家做事，务必仔细周全。
办好了，往后益处不少。”
若非赶着回去陪妻子过生辰，冯万国断不会将这般差事交予徒弟。
但眼见徒弟手艺精进神速，这做师父的，心底也泛着宽慰。
临行前，他便多嘱咐了一句。
“师父，您放宽心！”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中闪着笃定的光，“绝不给您丢脸！”
“去吧。”
听得这句，冯万国方才颔首。
何雨柱利落地收好东西，快步离开了后厨。
不多时，他已赶到红星小学门口。
将一毛钱塞进妹妹雨水手里，够她在面馆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还能略有盈余。
雨水接过那角票，欢喜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五三年，一碗面不过三分钱。
哥哥这一毛钱，余下的七分足够她买好些零嘴儿了。
“哥，今儿怎么这样大方？”
雨水攥着钱，还是忍不住仰头问道。
“今晚哥要去给街道办的王主任掌勺。
若是办得妥当，另有谢礼。
等我回来，再给你捎只鸡。”
时候不早，何雨柱不便久留，轻拍妹妹的发顶，催她快去找家面馆吃饭，自己则转身疾步朝东华街八号赶去。
“小师傅可算来了！”
何雨柱刚踏进院门，王主任与她的爱人便一同笑着迎了出来。
“主任，对不住！刚去给妹妹送了饭钱，耽搁了片刻。”
“不打紧！”
王主任将手一扬，“这会儿动手，时辰正合适！”
“那我可就不耽搁了。”
何雨柱搁下行李，随着王主任踏进了灶间。
公家的排场，到底比他自家阔气不少。
明净的灶台，满目水灵灵的菜蔬与鲜肉，都是何雨柱平日不敢奢想的。
“小师傅，今天就全仰仗你了。”
王主任满含期待地拍了拍何雨柱肩头，转身退出了厨房。
何雨柱丝毫不敢怠慢。
他照着王主任备好的各色食材，又估量了这一家七口的人数，最终定下了七道极见功夫的川味菜肴。
头一道便是名馔宫保鸡丁。
酸甜咸辣四味交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滋味层层叠叠。
紧接着便是麻婆豆腐。
麻、辣、酥、香、嫩，再趁热端上桌的那股“烫”
劲儿，任是何时何地，都是让人米饭一碗接一碗的妙物。
既是给主任家公子贺寿，东坡肉自是少不了。
那五花三层炖得红亮油润，入口即化，半点不腻，正合长筋骨的孩子吃。
后面的便是几样硬菜了。
辣子鸡、酸菜鱼、咸甜烧白，自然还有回锅肉这压轴的角色。
待到末一道菜从厨房传至厅堂的八仙桌上，何雨柱总算能暂歇一口气。
此刻厨房里静悄悄的。
厅堂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王，今儿这席面究竟是请谁掌的勺？”
王李氏自打提起筷子，就没停过夹菜。
她虽非川人，却也尝得出今日菜肴非比寻常，不由出声探问。
“哥，莫非是丰泽园的冯万国师傅？”
王家三弟夹起一片油亮的烧白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好一会儿，才满面红光地咽下，整个人仿佛飘然欲仙。
“太香了！”
他又连夹一片，叹道，“冯老师傅这手艺真是……”
“哎，”
王主任忽地抬手止住弟弟的话头，“这可不是冯师傅的手笔。”
“不是冯师傅？”
三弟一愣，“那哥你是从正阳门一带请的高人？”
“也不是。”
王主任仍是摆手。
“那究竟是谁？”
三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王主任却只神秘地笑了笑，卖个关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温声问道：“孩子，今儿的菜，合不合你心意？”
“真香！太好吃了！”
儿子吃得满嘴油光，响亮地嚷道。
“爱吃就多吃些！”
王主任笑呵呵地，又往儿子碗里添了块东坡肉。
看那小子一口咬下大半块，腮帮子鼓鼓地嚼得欢，王主任眼里漾开一片慈爱的笑意。
他转过脸，望向桌边的弟弟和弟妹：“今儿这顿饭，大家吃得可还满意？”
二弟身形圆胖，向来见着美食就挪不动步，此刻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含糊地“嗯”
了一声，筷子却又伸向那盘回锅肉。
“满意就好！”
见一家子围坐桌边，人人脸上都是久违的满足神情，王主任心头一暖，站起身来说：“我也该去后厨，给今天掌勺的师傅包份谢礼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何雨柱早已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提前站了起来。
门一推开，王主任迎面进来，何雨柱赶忙上前问：“王主任，要再加菜吗？”
“不用了。”
王主任脸上笑容未消，透着暖意，“小师傅，今天这桌菜，我家里人都特别喜欢。”
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个红纸封，递了过来：“一点心意，多谢你抽空张罗这一桌好菜。”
“谢谢王主任！”
何雨柱也不推辞，利落地接过红包，“您太客气了。”
虽然还没拆开看，但指间一捏，约莫能觉出里头该是五块钱。
对他这每月挣十五块的来说，这份礼不算薄了。
“小师傅怎么称呼？”
尝过何雨柱的手艺，王主任心里已认准了这人。
往后若再办家宴，总还得请人掌勺——虽则冯万国那样的大师傅仍是首选，可人家邀约不断，未必次次请得动。
眼前这年轻人手艺扎实，倒是个稳妥的后备。
这么一想，王主任便多问了一句。
“我叫何雨柱。”
何雨柱收好红包，笑着答话。
“何雨柱？”
王主任恍然，“难怪徐掌柜管你叫‘柱子’。”
“家就住附近吧？”
见何雨柱下班后不多时便到了自家，王主任顺口打听。
“对，就南锣鼓巷95号院里。”
何雨柱答得干脆。
“这可巧了！”
王主任笑意更深，“我上任刚满一周，头一桩要走访的片区，正是南锣鼓巷这一带。”
“哟，那敢情好！”
何雨柱也笑起来。
“小师傅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王主任所说的“工作”，指的便是走访调查。
他必须亲自了解自己辖区内居民们的真实生活状况。
遇到困难的，要及时上报，尽力解决；存在不足的，也要积极推动改进。
说到底，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让大伙儿的日子过得更好些。
见何雨柱神情忽然激动起来，王主任便关切地多问了几句。
何雨柱也不再隐瞒，将四合院里眼下的大小事情原原本本地向王主任陈述了一遍。
自然，依照惯例，他重点提了易中海这个人。
“那位一大爷易中海，可真不是寻常角色。”
一提起这易老鬼，何雨柱胸口便堵着一股闷气。
他是上一任街道办主任指认的“管事大爷”，原本并无实权。
起初倒也相安无事，可日子久了，这位一大爷竟渐渐摆起了谱。
动不动就召集全院开会不说，还总爱搬出一套大道理来压人，尤其对年轻一辈，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周全的儿女。”
“这话简直荒唐！”
何雨柱愤愤道，“咱们常讲尊老爱幼。
晚辈敬重长辈是应当，可长辈也得爱护小辈才行。
那易中海只一味要求别人尊老，自己却从不肯体恤晚辈。
这样的人，怎能当院里管事的？”
王主任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书读得多，见识也广，一听便察觉出这话里的偏颇。
想到自己本就计划近日去南锣鼓巷走访，又见何雨柱说得真切，当下便做了决定：“小师傅，今晚我同你一道回去看看。”
“主任，天色已晚，”
何雨柱望了望门外沉沉的夜色，提醒道，“您不必急于一时，改日再去也不迟。”
“民生之事，哪能拖延？”
王主任摆手道，“再说，我弟弟是骑自行车来的，我借了他的车，正好顺路载你一程。”
话已至此，何雨柱便不再推辞。
王主任向弟弟借了车，何雨柱坐在后座，两人一路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行去。
不多时，院子门墙已映入眼帘。
何雨柱刚从后座落地，一转头，却瞧见妹妹雨水正蹲在门边。
“雨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快跟我……”
他话音起先带着责怪的急怒，可当雨水慢慢抬起头，兄妹俩目光相触的刹那，何雨柱愣住了。
妹妹那张本就清瘦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挂满了委屈。
“雨水，你怎么了？”
何雨柱急忙上前，声音放轻了，“……你哭过了？”
“哥，易大爷把全院的人都叫齐了，说今晚要专门为你开个大会。”
何雨水见何雨柱进门，轻声告诉他：“因为你一直没回来，他们就……”
“就拿你撒气？”
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易中海那老东西，分明是为早晨的事记恨上了。
“柱子，看来我今晚来得巧了。”
王主任是何等明白人，只扫一眼院里的架势，心里便有了数。
他抬步就要和何雨柱一起往里走。
“王主任，我有个主意。”
进门前，何雨柱却拉住王主任，凑近耳边低语了几句。
……
“行！”
听完何雨柱的话，王主任点了点头。
“多谢主任！”
何雨柱连忙道谢。
他又让妹妹何雨水上前问了好，这才带着她一同迈进四合院。
中院 ，那张八仙桌早已摆开。
三位管事大爷并全院老少，黑压压坐了一片。
何雨柱身影刚出现在月亮门下，几乎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傻柱，你还晓得回来啊？”
抢先开口的并非哪位大爷，而是前世与他斗了半辈子的许大茂。
知道今晚大会是要整治何雨柱，这等“盛事”，许大茂岂肯错过？只因为何雨柱迟迟不归，他那点幸灾乐祸早已熬成了焦躁。
“我就问一句——”
何雨柱根本懒得搭理许大茂。
固然，前世生命尽头是这人给他收的尸，这份情他记着，但那是另 事。
此刻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得像揣了个铜锣，震得院子嗡嗡响：“刚才，都有谁欺侮我妹妹了？”
“傻柱！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二大爷刘海中拍案而起。
他这官迷最爱这般指点江山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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