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先休息几天,然后找工作。”
“35岁了还被裁,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表哥在他们公司干得好好的,人家33岁就当上部门经理了。”
我挂了电话。
不是生气。
是累。
35岁被裁这件事,我已经够自责了。
不需要亲妈再补一刀。

手机又震了。
亲戚群。
我表哥在群里发消息:“听说周远被裁了?”
我妈:“嗯,今天刚通知的。”
表哥:“35岁被裁,说明之前就没好好规划吧。我们公司35岁的都是骨干了,怎么可能被裁?”
舅妈:“是啊,年轻人还是要有上进心。”
我妈没说话。
没帮我说一句话。
我退出了亲戚群。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循环一句话——
35岁,失业,没房,没车,没女朋友。
你凭什么拥有朋友?
失业第三天,我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在朋友圈。
朋友圈太丢脸了。
是群发。
我翻了翻微信,找出38个我觉得关系还不错的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最近手头紧,能借我3000块吗?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3000块。
不多。
我八年工作攒的钱还有一些,不是真的过不下去。
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这38个人里,有几个愿意帮我。
消息发出去了。
显示“已读”。
38个人,37个已读。
我等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0条回复。
38个人,37个已读,0条回复。
有一个没读,是那个姑娘——相亲认识的,还没见面就把我删了那个。
所以严格来说是37个人已读,0条回复。
我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37个人里,有跟我称兄道弟的前同事,有一起打了三年球的球友,有大学四年睡在我上铺的室友。
3000块。
发工资前就能还的数目。
没有一个人回复。
不是不借。
是连个“不好意思”都懒得说。
当晚我又截了37张图。
命名:《已读不回》。
失业第五天。
大学室友群炸了。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老李——我们寝室老大,现在是某上市公司中层,年薪大概150万。
老李在群里发红包,说自己升职了。
大家纷纷恭喜。
阿明——睡我上铺的兄弟——发了一段话:
“老李牛逼!不愧是我们寝室的天花板!”
我没抢红包。
不是清高。
是不想说话。
结果阿明艾特我:“周远,你怎么不说话?老李升职你不恭喜?”
我回了一句:“恭喜老李。”
阿明又说:“周远最近怎么了?群里发言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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