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医学系那个最漂亮的病弱新生,家里穷得叮当响。
而我身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明里暗里把最好资源全部为他奉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迟早会是我的金丝雀,直到我家突遭封查陷入绝境。
我从云端狼狈跌下时,却见那人缓步从调查组的车里走下。
他指尖拂过我苍白的脸轻笑:
“江同学,你对我所有的好,我都记在本本上了。”
“现在,我们该一笔一笔,好好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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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暑气已经初露狰狞,即便是在绿荫浓密的A大校园,午后两一点的风也带着黏腻的热意,卷过法学院巍峨的罗马柱廊,却吹不散阶梯大教室里沉闷的空气。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堂《国际商法专题》总是格外难熬,老教授平缓的语调如同最好的催眠曲,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里,勉强支撑的不在少数。
江临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这个位置极好,既在老师的视线边缘,又远离门口出入的纷扰,还能借着窗外梧桐枝叶的缝隙,看到通往旁边医学部实验楼的那条小径。
他个子高,即便坐着,肩背也挺直,185公分的身形在拥挤的课桌椅间显得有些局促。剪裁精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是经常运动后的小麦色,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具体系列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机械表,表盘在偶尔掠过的光线下反射出沉静的蓝芒。
但他并没有在听课。面前摊开的厚重法典和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锐利而清晰,只是长时间没有增添新的内容。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金属笔帽在指关节上轻轻磕碰,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他的目光越过教室里蔫头耷脑的同窗,越过讲台上口若悬河的教授,落在那扇洞开的、能看见一小截灰白路径的窗户上。
窗外的世界被烈日漂得发白。梧桐叶打了卷儿,蝉鸣嘶哑。小径上偶尔有人快步走过,影子短短地压在脚底,很快又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时间黏稠地流淌。
就在老教授转身去写板书的瞬间,一个身影映入了那扇窗框。
来人撑着把看起来过分单薄的浅蓝色遮阳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过于精致的下颌,和一抹没什么血色的、淡色的唇。他走得很慢,步态有些虚浮,像是午后慵懒的猫,又像是真的没什么力气。简单的白T恤洗得微微发透,隐约勾勒出清瘦得过分的肩胛骨轮廓,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棉质长裤,空荡荡的。整个人像一株在烈日下快要蒸腾掉水分的、苍白的植物。
是林献。医学部基础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大一新生。
江临指间的钢笔骤然停住。嗒声消失了。他整个人的姿态没有变,依旧靠着椅背,下颌微抬,但某种无形的专注力瞬间收束,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教室里的闷热、教授的絮语、同学轻微的翻书声、头顶老旧吊扇吱呀的转动……所有的背景音骤然退去,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窗外那个撑着蓝伞、仿佛随时会被暑气融化的影子。
直到林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实验楼的拐角,江临才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转动的钢笔重新开始轻轻敲击指节,嗒,嗒,嗒。节奏平稳,比之前稍快了一线。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除了刚才随手写下的几个法律术语,空白处还压着一枚薄薄的金属书签,边缘锐利,泛着冷光。
没人知道,法学院的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校游泳队队长、江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江临,此刻脑子里飞快闪过的,与《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或期末考重点毫无关系。他想的是:上个月让人送去的进口血浆置换仪,医学部那边批下来的使用申请单,流程走到哪一步了?法国实验室最新出的那套模拟手术操作系统,上千万的价格,怎么才能绕过老头子那边的审查,用“校友捐赠”的名义合理合规地塞进基础医学院的器材名录?还有,上周林家那个赌鬼兼酒鬼父亲又跑到学校附近鬼祟张望,得让李助理再去“处理”一下,这次要让他彻底“清醒”,知道A大这片地方,不是他能来搅扰的。
这些事,桩桩件件,耗费的金钱、动用的人脉、花费的心思,远超常人想象。但在江临这里,处理起来却有条不紊,近乎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也像呼吸一样,隐秘而不为人知。
他甚至从未和林献说过几句话。最近的接触,还是三个月前,在学校后街那家总放着蓝调音乐的清吧。几个医学部的男生庆祝什么实验阶段性成功,林献也被拉去了。江临“恰好”和室友在那里。他看到林献被起哄着抿了一小口深红色的酒液,随即呛得偏过头,苍白的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纱似的红晕,脖颈拉出脆弱优美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那一刻,江临捏着玻璃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杯壁上凝结的冰冷水珠顺着他的虎口滑下。
然后,起哄最厉害、试图给林献倒第二杯的那个男生,三天后就因为被举报实验数据抄袭(证据确凿,匿名邮件直接发到了学院院长和校学术委员会邮箱),被取消了当年所有评优和奖学金资格,在医学部几乎待不下去,最后悄无声息转了系。
没人知道那封邮件的来源,就像没人知道,A大医学院今年忽然多出来的几项匿名“英才助学基金”,申请门槛隐蔽而巧妙地偏向某个特定条件——单亲、家境特别困难、体质孱弱但高考成绩极其优异的新生。
林献符合每一条。
讲台上,老教授合上了教案:“……这部分是考试重点,回去务必仔细消化。好,下课。”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声、议论声、松气声嘈杂成一片。江临从容地收起笔和本子,将那枚冰冷的金属书签夹进扉页。起身时,他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大半个头,挺拔的身姿在略显拥挤的过道里显得格外醒目。几个同班的女生红着脸小声打招呼,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疏离而礼貌的弧度,脚步却未停,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李助理发来的加密消息,关于那个血浆置换仪的最后一道海关手续已经办妥,明天就能送抵医学部设备处。
江临扫过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锁屏,将手机收回口袋。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影子沉默,稳定,带着一种无声的、掌控一切的压力。
他没有朝医学部实验楼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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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期末考还有两周,图书馆进入了全天候爆满的状态。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咖啡因和某种焦灼的气息。
江临习惯性地占据着社科阅览区靠里侧窗边的固定位置。这里僻静,光线好,窗外是一片安静的香樟林。他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和打印资料,手边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商业案例分析图。他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备考的优等生没什么不同,专注,高效,除了他手边那杯不是速溶咖啡,而是自带磨豆手冲的瑰夏,散发出细微而昂贵的香气。
但实际上,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笼罩着斜前方隔了三张桌子、靠近哲学书架的那个角落。
林献在那里。
他面前只放了一本砖头厚的《格氏解剖学》,摊开在彩色的神经系统插图页,旁边是一个磨损了边角的白色保温杯,以及几张写满公式和英文术语的草稿纸。他看得很慢,时不时停下笔,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脸色在图书馆白色的日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眼皮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偶尔他会低低咳嗽两声,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单薄的肩胛骨随之轻轻耸动,像蝴蝶颤动的翅翼。
江临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瑰夏特有的花香果酸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品出一丝涩意。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和那天在法学教室一样的节奏,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喧哗从图书馆门口方向传来,打破了阅览区的宁静。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进来,说话声音不大,但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穿着球衣,身上还带着室外运动后的汗味和热气,显然是刚打完球,想来这里吹空调或者找点资料。
管理员抬头皱眉看了一眼,但没出声。
那几个男生晃悠着,目光在阅览区里逡巡,最终落在了哲学书架附近。其中一个高个子、剃着板寸的男生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着林献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轻蔑和猎奇的笑容。
“哟,看看这是谁?咱们医学院的病美人,林妹妹又在这儿用功呢?”板寸男故意提高了音量,嬉皮笑脸,“这么拼命,别把身子骨熬坏了呀,听说你上次体测跑个八百米都晕了?是不是真的?”
他的同伴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
林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仍旧盯着面前的解剖图谱,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度吸引他的东西。只是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抿得更紧了些,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板寸男见他不理,似乎觉得无趣,又像是被这种沉默的抗拒激起了更甚的戏弄欲。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林献那张桌子旁边,伸手,竟然想去拿林献摊在旁边的草稿纸。
“让哥看看,咱们林大学霸都研究些什么高深玩意儿……”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纸页。
“同学。”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但在这片陡然死寂下来的区域里,清晰得如同冰块坠入玻璃杯。
江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起身的瞬间展露无遗,几步就跨过了中间几张桌子,走到了近前。他没有看林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板寸男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社交礼仪般的笑意。
“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江临说,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打扰到其他同学了。”板寸男显然认得江临——A大恐怕没几个人不认得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他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讪讪地收了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和懊恼。“江、江学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玩笑?”江临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过板寸男身上汗湿的球衣,那上面印着校篮球队的标记,“校队最近好像在备战大学生联赛?训练很辛苦吧。”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板寸男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上一任校篮球队主力前锋,因为在场外“行为不端”(具体是什么不端,传闻很多,但没有一个得到官方证实),在联赛报名最后关头被永久禁赛的事。那也是江临“恰好”在场的一次冲突之后。
“是……是挺辛苦的,”板寸男额头冒出冷汗,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对不起学长,对不起大家!”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拉上同样面色发白的同伴,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原本要来拿的书都忘了。
小小的骚动平息下去。阅览区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许多道目光依然隐晦地在江临和林献之间来回逡巡,夹杂着好奇、探究和了然。看,江临又在“照顾”那个病弱的林献了。这种戏码,上学期似乎也发生过不止一次。
江临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林献一样,将视线转向他。林献已经抬起了头,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在灯光下近似一种剔透的琉璃色,里面没有什么惊惶,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倒映着江临的身影。
“没事吧?”江临问,声音放低了些,显得比刚才温和。
林献轻轻摇了摇头,几缕细软的额发随着动作滑落,搭在苍白的额角。“没事。谢谢江学长。”他的声音也轻,带着一点气虚的沙哑,但很清晰。
“不用谢。”江临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献手边那个陈旧的保温杯上,“你脸色不太好,这里空调冷气足,注意别着凉。”
他说完,似乎也没期待林献回答,便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克制,有礼,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完全符合一个偶遇不平、仗义执言的学长形象。
只有江临自己知道,在他转身背对林献的刹那,眼底那层温和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他的左手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深深抵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微痛的印痕。
他刚才,差点没控制住。
不是控制住去“帮助”林献的冲动,而是控制住另一种更暴戾、更黑暗的冲动——把那个板寸男碰到林献桌沿的手指,一根根掰断的冲动。
他重新坐下,摊开资料,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胸腔里那股冰冷的、躁动的火焰,需要极力压抑,才能不焚烧出来。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瑰夏,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斜前方,林献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格氏解剖学》。刚才的插曲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小口。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琉璃色的眼睛,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机质的微光。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捻了捻指尖,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江临走过时带起的、冷冽的香气。
阅览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角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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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在傍晚时分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触碰到教学楼尖顶的避雷针,然后天地间便被连绵的、密集的雨帘连接在一起,哗哗的雨声吞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最后一节选修课拖堂了十分钟,江临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屋檐下已经挤满了没带伞、望雨兴叹的学生。雨水汇成小溪,沿着台阶汹涌而下,在路灯初亮的光晕里泛着白沫。
江临撑开一把宽大的黑色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是某种高级的防泼水材质,雨水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旋即滚落,不留痕迹。他正要步入雨幕,脚步却顿住了。
图书馆侧门的窄檐下,孤零零站着一个身影。是林献。他果然也没带伞,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微微缩着肩膀,望着瓢泼大雨,侧脸在昏黄的路灯和灰白雨光的映照下,白得像是上好的细瓷,嘴唇淡得几乎没了颜色,只有睫毛垂下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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