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京寻人
1998年9月19日,凌晨四点
窑洞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土石缝隙透进来的零星月光。
朱月新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玉玺,账本贴身藏着。他累极了,但不敢睡——耳朵时刻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警笛声早就远去,村庄重归死寂。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都让他心头一跳。
“小友,该走了。”
李玄微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了些。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朱月新开始习惯这个住在自己脑子里的“老鬼”。
“现在走?外面可能还有人守着。”
“黎明前是最暗的时候,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李玄微说,“况且,贫道感应到,东边三里外有车声——应该是早班的长途客车。错过这一班,就要等到中午了。”
朱月新咬牙爬起来。浑身酸痛,尤其是滚下山坡时磕碰的地方,现在开始发青发紫。
他摸索着爬到被封住的洞口。土石堆得不算严实,有些缝隙能伸出去胳膊。他开始用手扒土——不敢用工具,怕声音太大。
扒了十几分钟,终于扒出个能钻出去的洞。月光照进来,外面是荒草地,远处村庄的灯火稀疏。
“往东,走小路,绕过村庄。” 李玄微指引。

朱月新钻出来,深吸一口凌晨冰凉的空气。回头看了眼塌了半边的砖窑——像是老天爷在帮他,塌得恰到好处,既挡住了追兵,又没真把他埋里面。
他辨了辨方向,猫腰钻进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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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国道旁
朱月新躲在树后,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客车。车头灯刺破黑暗,挡风玻璃上贴着“洛阳—郑州”的线路牌。
“就是它。”他低声说。
“上车后坐最后排,低头装睡。” 李玄微嘱咐,“到郑州转车去北京,别在车站逗留。”
客车停下,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朱月新压低帽檐,混在乘客里上了车。投币时,他用了陈守拙给的钱——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果然如李玄微所料,司机和售票员都困得睁不开眼,根本没多看他。
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朱月新把玉玺用破衣服包好,抱在怀里,头靠在车窗上,闭眼装睡。
车开了。引擎声单调沉闷,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烟味。
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陈守拙跳崖的画面、账本上的血泪记录、脑子里那个老道士的声音…还有怀里这方可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玉玺。
“静心。” 李玄微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我传你一段《清静经》口诀,默念可安神。”
一段古朴的文字流入脑海:“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朱月新不懂什么意思,但默默念着,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
“小友,趁现在有空,我教你认账本上的字。” 李玄微说,“从第一页开始。”
意识里,账本的影像浮现。李玄微的声音像私塾先生,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这个字念‘光’,光绪的光。”
“这是‘绪’,丝线的意思。”
“这两个字是‘二十六年’,指1900年。”
“八国联军——这四字你要记住,是祸害中国的开始…”
朱月新学得很认真。他初中毕业就辍学,这些年认字全靠收旧书时翻看,很多繁体字不认识。现在有个“活字典”在脑子里教,效率高得惊人。
更神奇的是,李玄微不仅教认字,还讲解背后的历史: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二十日,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西逃,京城大乱。洋兵烧杀抢掠,重点就是抢文物——”
画面感极强的描述,让朱月新仿佛身临其境。
他翻开账本实物,对照着学。第一页除了那段序言,后面还列了清单:
“英军劫掠清单(部分):
一、永乐大典副本四十册(藏翰林院)
二、康熙朝珐琅彩瓷十二件(圆明园)
三、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长卷(恭王府)
四、商周青铜鼎六尊(天坛祭器库)
…”
每件后面都标注了“经手人”、“转运方式”、“最终去向”。
比如“永乐大典”那行:
“经手:英军上尉约翰逊。转运:通过天津怡和洋行买办周孝怀,伪装‘废旧书籍’出口。去向:大英图书馆东方部。售价:金镑两千(周抽佣六百)。”
朱月新看得咬牙切齿:“两千英镑…就卖了四十册《永乐大典》?”
“当时英镑兑白银,一两约合四先令。两千英镑,差不多五千两银子。” 李玄微冷笑,“但真正的价值,岂是金钱能衡量?《永乐大典》共一万一千册,副本极少。这四十册,可能是某一部典籍的唯一存世副本。”
“周孝怀…”朱月新记住这个名字,“周世昌的曾祖父。”
“对。周家靠这种买卖,三代就成了津门巨富。” 李玄微道,“账本里这样的记录,有三百多页。涉及英、法、德、俄、美、日、意、奥八国,经手的中国人——买办、官员、太监、学者——有二百余人。”
朱月新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冷。
这哪是账本,这是中华民族的失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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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郑州长途汽车站
朱月新在车站厕所里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也是陈守拙布包里的,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虽然土气,但不起眼。
他买了去北京的车票,下午一点发车。还有四个小时。
“去车站旁边的邮局,买信封邮票。” 李玄微突然说。
“干嘛?”
“把账本前二十页复印——不,抄写一份,寄出去。”
朱月新一愣:“寄给谁?”
“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所有你能想到的中央媒体。” 李玄微声音严肃,“原件不能寄,但复印件可以。要让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进入官方视野。”
“可周世昌不是说他是文物局的…”
“正是因为他说是文物局的,才更要捅到上面。” 李玄微分析,“他那个‘基金会’明显是私人机构,却敢冒充公职人员。而且追杀你、逼死陈守拙,这已经是刑事犯罪。把账本内容曝光,他就无法一手遮天。”
朱月新懂了。
他在邮局买了信封信纸,又买了份《北京日报》,照着报头上的地址抄。然后借了邮局的圆珠笔,开始抄账本。
不敢全抄,挑了最触目惊心的几页:
· 英法联军抢劫圆明园的具体物品清单
· 日本学者在抗战期间“征集”(实为抢夺)文物记录
· 美国传教士以“保护”为名骗取的敦煌经卷
每抄一页,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愤怒。
抄到第三页时,邮局工作人员——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伙子,你这是…历史资料?”
朱月新警惕地捂住纸。
阿姨压低声音:“我父亲当年是北大图书馆的,抗战时护着书南迁。他常说,中国最好的东西,都被洋人抢走了…你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朱月新看着阿姨眼里的泪光,点了点头。
阿姨沉默片刻,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印章:“我给你盖个‘加急’戳,明天就能到北京。邮费…阿姨给你出了。”
“这怎么行…”
“我父亲要是活着,也会这么做。”阿姨麻利地封装、贴邮票、盖章,“孩子,这东西要真能见报…替我们这代人,讨个公道。”
朱月新深深鞠躬。
走出邮局时,他怀里揣着三封寄往北京的信。分量很轻,但感觉重若千钧。
“民心可用。” 李玄微轻叹,“百年来,憋着这口气的中国人,何止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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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开往北京的客车上
车过保定,天色渐暗。
朱月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性的心慌,像有什么危险在逼近。
“有杀气。” 李玄微声音一凛,“前方三公里,有路卡。”
朱月新猛地坐直,透过车窗往前看。暮色中,远处果然有闪烁的警灯。
“警察?”
“不是普通警察。” 李玄微感应片刻,“有三辆车,十二个人。其中…有昨天那个白人大汉的气息。”
黑豹!周世昌竟然动用到能设路卡的关系?
“准备下车。” 李玄微当机立断,“前面是徐水服务区,车会停十分钟。我们从厕所后面的围墙翻出去。”
客车缓缓驶入服务区。
朱月新抱着包裹,假装要去厕所。下车时瞥了一眼——路卡设在服务区出口,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查车,旁边站着两个便衣,其中一个正是黑豹!
他低头快步走进厕所。果然,厕所后面有扇小窗,对着外面的农田。
翻窗,跳下,滚进草丛。一气呵成。
刚落地,就听见厕所里传来脚步声和英语:“检查每个隔间!”
朱月新猫腰狂奔,钻进玉米地。玉米已经收割,只剩秸秆,但足够遮挡身形。
跑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服务区的灯光在远处,警灯还在闪烁。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哪辆车上?” 朱月新想不通。
“两种可能。” 李玄微分析,“一,周世昌在交通系统有人,查了售票记录。二,更麻烦的可能——他们用了追踪术法。”
“术法?”
“龙虎山叛徒一脉,除了帮洋人盗墓,也卖各种邪门法术。” 李玄微声音冰冷,“如果岳明轩从英国回来了,他完全可能给周世昌提供‘追踪符’之类的东西。你身上有玉玺,龙气特殊,容易被锁定。”
朱月新头皮发麻:“那怎么办?”
“先切断追踪。” 李玄微说,“找条河,把衣服全换了,玉玺用淤泥裹一遍。龙气遇土则藏,能暂时屏蔽感应。”
幸好附近有条小河沟。
朱月新把全身衣服脱了,连内裤都换新的——幸好陈守拙的布包里有一套备用。旧衣服团成一团,塞进石头沉入河底。
玉玺用河泥厚厚裹了一层,再用塑料袋包好。
做完这些,他感觉那种被窥视的心悸感减轻了。
“只能屏蔽十二个时辰。” 李玄微说,“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到北京,找到马未都。他有办法彻底解决追踪问题。”
“怎么去?走路?”
“扒货车。”
李玄微指引他回到公路,在隐蔽处等待。晚上十点,终于等到一辆运蔬菜的货车,车速不快,往北京方向。
朱月新趁司机在路边撒尿,偷偷爬进车厢。车里堆满白菜,他蜷缩在缝隙里,用白菜盖住自己。
货车启动,颠簸着驶向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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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20日,凌晨三点,北京大兴
货车在批发市场停下。朱月新溜下车时,天还没亮。
他找了个早点摊,喝了碗热豆浆,吃了两根油条。热食下肚,人才算活过来。
摊主是个老大爷,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小伙子,外地来的?找活儿干?”
“嗯…来找亲戚。”朱月新随口应道。
“北京大啊,不好找。”大爷擦着桌子,“有地址吗?”
“琉璃厂东街47号,荣宝斋。”
大爷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荣宝斋?你亲戚…姓马?”
朱月新心头一跳:“您认识?”
“琉璃厂谁不认识马爷?”大爷笑了,“玩古董的马未都,电视上都讲过。不过小伙子,荣宝斋是国营老店,马爷只是常在那儿喝茶。你真要找,得去他工作室——在什刹海那边,银锭桥胡同里头。”
说着,大爷拿了张烟盒纸,背面画了个简易地图:“从这儿坐5路到鼓楼,走胡同进去…看见门口有俩石狮子的院子,就是。”
朱月新接过纸,连声道谢。
“这北京城,藏龙卧虎。” 李玄微感慨,“一个早点摊主,都能指点迷津。”
“可能是因为马未都名气大吧。”
“不。” 李玄微沉默片刻,“我感应到…这老爷子身上有淡淡的文气,年轻时应该也是个读书人。这北京城啊,扫地僧多着呢。”
朱月新按图索骥,上午九点,终于站在了银锭桥胡同深处的一座四合院前。
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果然有两尊石狮子——不是新的,是老的,风化的痕迹明显。门楣上没牌匾,但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敲了三下,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板寸头,眼神警惕:“找谁?”
“我找马未都马先生。”朱月新说,“是陈守拙陈爷爷让我来的。”
听到“陈守拙”三个字,小伙子脸色微变。他上下打量朱月新,目光在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停留片刻:“稍等。”
门关上。过了约五分钟,重新打开。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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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
四合院收拾得极干净,青砖墁地,种着石榴树和海棠。正房廊下挂着鸟笼,画眉在里头清脆地叫着。
堂屋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泡茶。他穿着对襟棉麻衫,戴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像能把人看透。
正是马未都。
“坐。”马未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说陈守拙让你来的?他…还好吗?”
朱月新鼻子一酸:“陈爷爷他…昨天跳崖了。”
“什么?!”马未都手里的茶杯“哐当”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怎么回事?谁干的?”
朱月新把经过说了一遍:黄河捞匣子、周世昌追杀、龙王庙遇陈守拙、老人跳崖掩护他逃走…
马未都听着,手在发抖。听到最后,他一拳砸在桌上:“周世昌!这个王八蛋!”
“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马未都咬牙切齿,“他爷爷周孝怀,当年偷卖故宫文物给日本人,被我爷爷举报过。两家是世仇。没想到啊…过了三代,他还在干这种缺德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匣子里是什么?玉玺?”
朱月新点头,解开包裹,露出那方被河泥裹着的玉玺。
马未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接过。他没急着擦泥,而是先看形制、看钮、看金补角…
看了足足十分钟,他的手开始颤抖。
“是真品…”他喃喃道,“传国玉玺…居然真的还在…”
“马先生,陈爷爷说您有办法…”
“办法有,但时间紧。”马未都放下玉玺,神色凝重,“周世昌既然动用了追踪术法,说明岳明轩从英国回来了。那家伙是龙虎山叛徒,术法阴毒,不彻底解决,你躲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
“那怎么办?”
“找个人,破他的术。”马未都眼中闪过厉色,“北京城里,能破岳明轩法术的,不超过三个。其中一个…就在故宫。”
“故宫?”
“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组,有个老修复师,姓单,名单云翔。”马未都说,“他祖上是清宫造办处的,家传一套‘镇物破邪’的手艺。更重要的是…他爷爷单鸿逵,当年是陈介祺的至交好友。”
朱月新想起账本里提过单鸿逵——帮陈介祺转移过一批古籍。
“走,现在就去故宫。”马未都起身,“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清理玉玺——用正确的方法。”
他领着朱月新到后院。那里有口老井,井水清冽。
“玉玺不能用化学品洗,也不能用刷子刷。”马未都指导,“用这井水,软毛笔轻轻刷去浮泥。记住,只洗表面,别动金补角缝隙里的老垢——那是历史的包浆,洗了就掉价了。”
朱月新照做。井水冰凉,软毛笔轻扫,河泥一点点脱落…
当最后一块泥被洗去时,玉玺在阳光下,绽放出惊人的美。
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金补角与玉身浑然一体,历经两千年,竟无半分松动。螭虎钮的每一道纹路都充满力量,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最震撼的是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玄微在朱月新脑海里轻叹:“秦皇当年命李斯书此八字,用的是‘虫鸟篆’,取龙凤呈祥、江山永固之意。这八个字,镇过九州龙脉,盖过一统诏书…今日重见天日,也是天意。”
马未都看得痴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好…好!有此玉玺,我们就有底气跟那些洋人、买办斗一斗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账本呢?”
朱月新掏出账本。马未都翻开,只看了一页,眼眶就红了。
“这是我爷爷的笔迹…”他指着一段小字备注,“看,这里:‘马衡(马未都祖父)冒险转移《永乐大典》残卷十二册,藏于地窖’。原来…原来我爷爷当年也参与过护宝!”
他继续翻看,越看手越抖:“这些记录要是公布出去…欧美那些博物馆,脸都得被打肿!”
“我已经抄了几页寄给媒体了。”朱月新说。
“聪明!”马未都拍拍他肩膀,“不过光寄信不够。我们得有计划、有步骤地曝光,要打在七寸上。”
他把账本小心收好:“先去故宫找单老。解决了追踪问题,我们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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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故宫西侧院,文物修复中心
单云翔已经八十岁了,但精神矍铄。他正在修复一件明代青花瓷瓶,戴着老花镜,手里的毛笔稳如磐石。
“单老。”马未都恭敬地喊了一声。
单云翔抬头,看到马未都身后的朱月新,眼神微动:“未都啊,这位是…”
“陈守拙的传人。”马未都低声说,“陈老…昨天走了。”
单云翔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怎么走的?”
听完讲述,老人沉默了很久。窗外,故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几只乌鸦飞过天空。
“守拙那孩子…跟他爷爷一样倔。”单云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1944年,日本人抓他父亲,逼问玉玺下落。他父亲咬舌自尽,守拙当时十四岁,亲眼看着…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找到玉玺。这一找,就是五十四年。”
朱月新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守拙对玉玺有那么深的执念。
“您说岳明轩用了追踪术?”单云翔问。
“是,我们怀疑是‘千里锁魂符’之类的东西。”
单云翔冷笑:“岳明轩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拿出来现眼。”他起身,从里间拿出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十六根银针,每根针尾都刻着微小的符咒。
“这是‘镇魂针’,我祖上传下来的。”老人说,“坐下,我给你下针,把那追踪印记逼出来。”
朱月新坐下。单云翔手法极快,三十六根针,分扎头顶、背心、四肢要穴。针入体的瞬间,朱月新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
“好针法!” 李玄微在脑海里赞道,“这是失传的‘天罡镇邪针’,专门克制阴邪术法。这位单老,是真正的高人。”
针扎了约一刻钟。朱月新额头冒汗,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
突然,他胸口一痛,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里,竟有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小虫,在扭动!
单云翔眼疾手快,一根银针扎下,将黑虫钉在地上。虫子挣扎几下,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果然是最歹毒的‘噬心蛊’。”单云翔拔针,“这蛊虫种在你心脉附近,靠吸食气血存活。施术者能通过它感应你的位置,时间久了,还会控制你神智。”
朱月新后怕不已。
“难怪我一直觉得心悸。” 李玄微恍然,“此蛊阴毒,若非单老识破,再过三日,你必成傀儡。”
单云翔收起银针,看向朱月新怀里的玉玺:“能让我看看吗?”
朱月新递过去。老人捧着玉玺,老泪纵横:“是真的…和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陈介祺先生,您当年的苦心…没有白费。”
他擦了擦泪:“这玉玺,你们打算怎么办?”
马未都说:“单老,我们想追索流失文物。有玉玺作证,有账本记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单云翔沉吟:“难。洋人不会轻易承认,国内…也有阻力。”他看向朱月新,“孩子,你确定要干?这条路,可能比陈守拙找玉玺还难。”
朱月新想起陈守拙跳崖的背影,想起账本上的血泪,想起祖父战死的往事。
“我干。”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单云翔深深看他一眼:“好。那就算我一个。我虽然老了,但修复文物、鉴别真伪,还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不过光我们三个不够。我还认识两个人——”
“国安退休的老刑侦,反追踪、查案子是一把好手。”
“新华社退休的老记者,笔杆子能杀人。”
“加上你马未都的人脉,我的技术…这才能成事。”
马未都眼睛一亮:“您是说…老秦和老赵?”
“对。”单云翔点头,“秦卫国和赵铁笔。这两个老伙计,憋了一辈子气,就等这么个机会。”
他看向窗外,故宫的宫墙巍峨:“有些债,欠了百年,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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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什刹海茶楼
雅间里,五人围坐。
除了朱月新、马未都、单云翔,还有两位老人:
秦卫国,七十岁,腰杆笔直,眼神如鹰。退休前是国安某部门负责人,经手过无数跨国案件。
赵铁笔,六十八岁,戴深度近视镜,手指因常年握笔变形。新华社高级记者,文章曾让多个贪官落马。
桌中央,玉玺静静躺着。账本摊开,翻到最触目惊心的一页。
秦卫国看完账本,拳头捏得嘎嘣响:“这帮王八蛋…抗战时我就抓过文物贩子,没想到过了五十年,他们的后代还在干!”
赵铁笔推了推眼镜:“这些记录要是写成系列报道…足以震动世界。”
“但现在不是时候。”马未都冷静分析,“周世昌在找我们,岳明轩在国外虎视眈眈。直接曝光,可能招来更猛烈的反扑。”
“那怎么办?”朱月新问。
秦卫国开口:“要打,就得有计划。第一,保护好人证物证——朱月新和玉玺、账本,必须绝对安全。第二,摸清对方底细——周世昌背后还有谁?岳明轩在国外的网络有多大?第三,选择突破口——从哪件文物开始追索,最能打疼他们?”
赵铁笔补充:“第四,舆论准备。不能一次全抛,要像剥洋葱,一层一层,让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每抛一层,就让他们慌一次。”
单云翔点头:“我建议,第一个突破口,选‘永乐大典’。”
他翻到账本对应页:“这是第一批被抢的重要文物,记录最完整,去向最明确——大英图书馆。而且,《永乐大典》是中华典籍的巅峰,象征意义极大。”
“好!”马未都拍板,“就从《永乐大典》开始。不过在这之前…”
他看向朱月新:“你得学东西。认字、鉴宝、历史、法律…甚至基本的防身术。未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枪林弹雨。”
朱月新深吸一口气:“我学。”
“我教你。” 李玄微的声音适时响起,“地库八十八年,别的没有,就是书多。从今晚起,每晚你入睡,我引你入‘梦中书馆’,一夜可读三月书。”
梦中读书?朱月新愣住。
秦卫国看他表情,以为他怕了,拍拍他肩膀:“孩子,别怕。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退休了,但还有些能量。拼了这条老命,也护你周全。”
赵铁笔也说:“我这支笔,还能写。他们敢动你,我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单云翔微笑:“我这双手,修了六十年文物。谁想毁咱们的宝,先过我这关。”
马未都举杯:“那么…就这么定了。追索国宝,讨还血债。”
五人举杯,以茶代酒。
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在雅间里回荡。
窗外,什刹海的湖水波光粼粼,远处故宫的角楼映着夕阳。
一场跨越百年的文明守护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谁也不知道,这场战役,将如何改变中国,又如何震撼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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