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爸爸妈妈吵架,砸坏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我。
我知道他俩都讨厌我,因为只有我,是他们的孩子。
后来爸爸带走了白月光托付的哥哥,妈妈抱走了跟情人生的妹妹,是大黄叼走了浑身是伤的我。
就这样,我跟大黄一起生活在垃圾堆里。
直到我十八岁这天,爸爸妈妈突然找上门,都在抢着要接我回家。
我以为是我多年的生日愿望终于被上天看见了。
然而他们却是一个来要我的肾,一个来要我的骨髓。
“她哥哥等不起了!医生说了最多两个月!必须先做移植!”
“凭什么先救那个外人?她亲妹妹的白血病再也拖不下去了!先做骨髓移植!你那个宝贝儿子死了也是活该,他自己妈都不要他了,也就你当个宝。”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妈妈脸上:
“活该?你说的是人话?那是舒琴临终托付给我的儿子!”
妈妈嗤笑起来,声音里全是恶毒的嘲讽:
“替别人养野种养了二十几年,我看那个女的就是不知道跟谁乱搞把肚子搞大了,想让你接盘呢。别忘了我才是给你生了孩子的那个人。”
“你还有脸提?”
爸爸的唾沫星子飞溅,
“你趁我出差跟野男人搞出来的杂种,活该你生了俩胎都生不出儿子,起码我有儿子。”
他们互相嘶吼着,但他们争抢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零件。
我的肾,我的骨髓。
宝贝儿子和千金小姐都等不及了。
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响,字句越来越污秽,揭穿着彼此最不堪的隐私和背叛。
十三年前的画面又回来了,同样的面目狰狞,同样的场景,包括当时小小的我。
后来他们各自抱着属于自己新生活的希望离开,只有我被留在废墟里。
是大黄把我拖了出来。
十八岁生日这天,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不是想起了十三年未见的女儿,是想起了那份可能还活着的,可以利用的遗传基因。
争吵似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或者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谁也带不走我。
他们同时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妈妈先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声音也刻意放软了:
“明珠,你说,你愿意先救你妹妹,对不对?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爸爸几乎同时跨步上前,语气急切,试图显得温和:
“明珠,爸爸知道你最懂事,先救哥哥,爸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面前,第一次询问我的意愿。
明珠,好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三岁之前,我是明珠,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他们说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结果三岁那年,爸爸突然带回来一个男孩,让我叫哥哥。
家里的空气就从那时候开始变的。甜蜜的味道没有了,只剩下摔碎东西的刺耳响声和更刺人的争吵。
爸爸带着哥哥出门的背影越来越多,妈妈抱着我哭泣的夜晚也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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