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将落地窗吹破后,年仅五岁的女儿和男保姆养的狗被吹到窗边,随时可能坠楼。
可救生垫只剩最后一个。
男保姆率先拉起救生员妻子的手,抹着眼泪道:
「雪雪姐,多宝是我的精神抚慰犬,没有它,我会死的!」
眼看妻子神色犹豫,我连忙跪下哀求。
「洛雪,先救安安!她有哮喘,撑不了太久......」
可妻子犹豫片刻后,却一脸冷漠地掰开我的手指:
「孩子我们还会再有,但小阳却不能没有多宝,所以我选择先救狗。」
可妻子不知道,我和她不会再有孩子了。
打从她为了男保姆的狗放弃救女儿的那一刻,我就不要她了。
1
「妈妈,救我,这里好高,安安害怕!」
十层的高楼上,女儿安安一边用小手扒着窗沿,一边哭着向楼下的救生员妻子洛雪呼救。
她的小脸早已爬满泪水,因为恐惧更是惨白一片。
见洛雪还在犹豫,我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洛雪,你愣着干什么,快救安安啊!她有哮喘,撑不了太久的!」
一旁的男保姆纪阳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拉上洛雪的手,泣不成声道:
「雪雪姐,多宝是我的精神抚慰犬,是我的全部,没有它,我会死的!」
「要是多宝死了,我也不活了......」
洛雪却冷声打断道:
「别说了。 」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洛雪平时一向偏心纪阳,但她到底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我还来不及高兴,洛雪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把救生垫移到狗下面,我选择先救狗。」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洛雪。
「你疯了!放着我们的女儿不救,去救一条狗?」
洛雪却一脸冷漠地将我推到一旁。
「林宇,现在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
「孩子我们还会再有,可小阳却不能没有多宝,他有抑郁症,多宝就是他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洛雪的话如利刃一般狠狠刺进我心里,让我疼到窒息。
「纪阳不能失去多宝,那我就能失去安安了吗?」
这时,台风加剧,安安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坠楼。
偏偏这时安安的哮喘还犯了,因为呼吸困难,她逐渐体力不支了起来。
我几乎是抓着洛雪的手恳求。
「算我求你,先救安安吧......」
安安哮喘发作的样子洛雪是见过的,最严重的一次,安安因为喘不上来气直接休克住院了整整一周。
当时的洛雪为了照顾安安熬红了双眼,更是跪遍999个台阶专门去寺庙里给安安求平安符。
洛雪脸上闪过几分动容。
纪阳却有意无意道:
「雪雪姐,之前我打扫的时候意外发现安安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哮喘药,而是维生素片,她一直都在装病,就是为了扮可怜争宠!」
「如今为了活下来她更是假装哮喘发作,你千万别被骗了。」
可一直装可怜博同情的明明是纪阳。
自从纪阳就任保姆后就经常卖惨离间我和洛雪的感情。
他故意把热茶泼到自己手上,却污蔑是我泼的,害得洛雪把我关进桑拿房让我反省。
他故意把狗扔进泳池也说是安安推的,害安安被罚跪一整天。
如今,他又试图污蔑安安,我顿时火冒三丈。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不等我发作,洛雪却冷声拽开我。
「够了!小阳不过实话实话,你冲他发什么火?」
「你把安安教成撒谎精的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这之后,洛雪将我晾在一旁,立马摆好救生垫救狗。
又是一阵呼啸的台风吹过,狗从高楼掉落,被救生垫稳稳接住。
安安却被狂风卷起的碎石和枯枝割出密密麻麻的血口子,呜咽出声。
安安向来怕痛,不敢想象此刻的她有多疼,又有多害怕无助。
我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连过肺的空气都带着疼。
「洛雪,纪阳的狗已经救下来了,现在你总可以救安安了吧?」
「好,我这就......」
眼看洛雪就要松口,纪阳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下一秒直接哭哭啼啼打断。
「雪雪姐,多宝的后腿好像骨折了,你能开车送多宝去医院吗?」
洛雪向来见不得纪阳受委屈。
果然,在看到纪阳的眼泪后,她又一次选择了纪阳,冲我冷声道:
「我的救生员同事班上就到了,你让安安再坚持一下。」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忙着送纪阳的狗去医院。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湿润了眼眶,心也彻底凉了。
我们的女儿在她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狗腿来得重要?
回神,我擦干眼泪,自己推着救生垫,试图接住坠落的安安。
可我到底不是专业的,就算我尽量对准,却还是产生了偏差。
安安狠狠摔落在地,鲜血瞬间在地上蔓延开来,因为哮喘发作,她的脸色已经青紫到不行。
我哭着抱起浑身是血的安安,连忙打车去了医院。
结果却连个救治的医生都找不到。
最终还是一个小护士看不过去,好心提醒道:
「先生,你别白费功夫了,因为在您来之前医院的医生就都被洛雪小姐叫走给纪阳先生的抚慰犬接骨去了!」
2
护士的话将我心底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
洛雪前面选择救狗就算了,现在居然放着重伤的安安不管,把医生都调走,就为了给纪阳的狗接骨?
过去的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之前的洛雪爱女如命,安安只是剪指甲不小心剪破了皮,她都会包下医院给安安处理伤口。
可自从纪阳出现后,她就变了。
安安割破手,她视而不见,哮喘发作时,她也不再心疼,反而觉得安安是在装病,嫌安安矫情。
曾经她对我和安安的偏爱和温柔如今全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而现在,她更是为了别的男人的狗断了安安最后的希望。
我死死咬唇,直到尝到满嘴血腥才罢休。
安安脸色惨白,体温越来越冰凉,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迅速流失。
我瞬间慌了神。
「安安,你别睡,你等着,爸爸这就找医生来救你!」
我让护士帮忙看着安安,而后直接冲去了纪阳抚慰犬的病房,就要将医生强行拽走。
「医生,我女儿快不行了,求你去救救她!」
医生为难地将手抽了回去。
「这位先生,洛小姐花大价钱让我们给纪先生的狗治腿,我走不开,你还是找别人吧。」
一时间,巨大的无力感将我包裹。
纪阳一脸挑衅地走到我面前。
「林宇,雪雪给多宝买玩具了,不在病房,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你也看到了,在雪雪心里,我和多宝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整个医院的医生都听我的吩咐。」
说着,纪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狞笑道:
「不过,只要你愿意把我吐在地上的痰舔干净,我可以考虑分一个医生救你女儿。」
我知道他是在羞辱我,可一想到安安痛苦的小脸,我还是攥紧拳头,不顾众人嘲讽的目光屈辱俯下身子,强忍恶心将地上的浓痰一点点舔干净。
「现在,可以让医生去救安安了吗?」
谁知,纪阳却反悔了。
「我只说会考虑,可没答应你一定会让医生去救你女儿。不过你前面那样子真的很搞笑!」
「纪阳,你耍我?」
我怒气翻涌,抬手对着纪阳就是狠狠一拳。
纪阳本想还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顺势朝地上摔去,捂着脸楚楚可怜道:
「宇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要一再针对我。既然你这么讨厌我,等多宝伤好我就辞职,带着多宝离开,保证不碍你的眼......」
下一秒,一个巴掌重重落在我脸上,脸颊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疼。
抬眼,便对上洛雪盛满怒意的眸子。
「林宇,我不过给多宝买个玩具离开一会儿,你却趁我不在欺负小阳,你无理取闹也得有个度!」
我憋红了眼睛。
「洛雪,安安危在旦夕,正是需要医生的时候,他却拦着不让医生去救安安!」
「他要害死安安,我打他有什么不对?」
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后,洛雪瞳孔一缩。
「你衣服上怎么都是血,难道安安出事了?」
眼看洛雪动摇,纪阳立马挑拨道:
「雪雪姐,这一看就是宇哥用来造假的血浆。」
「你的同事前面都说了已经把安安成功救下来了,而且如果安安真有事,宇哥怎么有空来这里和我掰扯,我看他就是记恨你救了多宝,所以故意来这里搞破坏,想让多宝做不成手术......」
「只是我没想到宇哥这么讨厌我和多宝,为了破坏手术,不惜拿安安说事。」
闻言,洛雪眼里的动摇立马被冰冷取代,冷然道:
「林宇,为了争宠你连亲生女儿都诅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安安有你这种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保安,愣着干嘛,还不把这个闹事的家伙给我扔出去!」
我都还来不及解释,就被五个保安像死狗一样强行从病房拖走。
一路上,医院的其他病患都对我指指点点。
「为了争风吃醋连女儿都诅咒,丧尽天良!」
等我回去时,安安的小脸已经白到吓人。
她艰难地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气息微弱,血沫从嘴角涌出:
「爸爸,不哭......下辈子,安安还愿意找你当爸爸......」
说完这句话后,安安小手彻底垂落下去。
「安安——」
我抱着安安冷到吓人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
可她再也不会替我擦去眼泪,也不会笑着唤我「爸爸」了。
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失魂落魄地将安安送去火化。
很快,安安就变成了我手中轻飘飘的一个骨灰盒。
给安安下葬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连三万的安葬费都拿不出来。
这些年,因为洛雪怕我们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严格限制我和安安的支出。
每月只给我们500生活费,并且每一笔开支都得详细记录并且经过她的审批。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纪阳新更新的朋友圈。
【多宝后腿骨折要做手术,雪雪姐专门给它买了个金狗链当玩具安抚它!多宝有金狗链,我有金项链!】
照片里,纪阳脖子上足克的金项链和多宝脖子上的金狗链刺痛了我的双眼。
在我为安安三万的安葬费发愁的时候,洛雪却豪掷千金给纪阳和他的狗买下金项链和金狗链。
我看着突然笑出了眼泪。
这一刻,我对洛雪彻底心死,同时也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这之后,我用仅剩的两块钱打印了离婚协议,而后抱着安安的骨灰回了家,准备收拾行李离开,和洛雪彻底一刀两断。
刚到家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3
一开门,我就被里面的场景震惊到了。
我和安安的衣物被随意地扔在门口,而安安的房间则被爆改成狗窝。
安安的公主房,成了狗狗的床铺,安安最爱的布娃娃也被当成狗狗的磨牙棒。
满屋子都是狗屎狗尿,恶臭铺面而来。
愣神间,穿着我睡衣的纪阳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一脸挑衅道:
「宇哥,多宝刚做完手术,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养伤,我看安安的房间就很合适,所以雪雪姐才会把安安的房间改成多宝的狗房,你不会生气吧?」
不等我开口,听到动静的洛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上次他诅咒安安争宠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何况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若是以往,听洛雪这么说,我肯定会心痛。
可现在,我却一脸平静。
「放心,我不会再生气了。」
见我这么懂事,洛雪以为我终于相通,看向我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还不等她高兴,我就冷声道:
「洛雪,我们离婚吧。」
洛雪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怒气。
「离婚?你疯了!」
纪阳满眼得意,却疯狂拱火。
「雪雪姐,我就知道宇哥肯定会因为我们把安安的房间改成狗房生气,但我没想到他会气到提离婚。」
「既然宇哥这么容不下我们,我这就带多宝走!」
纪阳哭哭啼啼要走,洛雪一把拦下,柔声安抚。
转头,目光冷冷瞥向我。
「林宇,你闹够没有?安安又没事,不过一个房间,你至于这么计较?」
面对她的偏心,我没有像过去那样面红耳赤地控诉她的不公,只是一脸平静地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签了吧,对彼此都好。」
洛雪一愣,旋即将我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个粉色发夹塞到我手里。
「我知道你气我救了多宝没救安安,可我也别无选择。」
「你们父女俩闹了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你看,这是我给安安买的发夹,就当是我给她的补偿。」
「你别气了,等过阵子,我就带你们去三亚看海,把之前欠你们的亲子游补上,行了吧?」
洛雪惯会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PUA我。
可这次,面对她的画饼,我却不为所动。
她塞给我的发夹我也随手扔到一旁,根本不稀罕。
安安都死了,要发夹有什么用?
我把离婚协议又往洛雪面前推了推。
洛雪顿时来气。
「林宇,你差不多得了,难道还真要因为这点小事和我离婚?」
纪阳也假惺惺劝道:
「是啊,宇哥,安安还小,难道你要让她以后都没有妈妈的陪伴吗?」
一听他们提安安,我积攒的委屈和怒气瞬间爆发了出来。
「你们没资格提安安!要不是因为你们,安安不会死!」
话落,洛雪瞬间瞪大了双眼。
「什么?安安死了?」
纪阳趁机有意无意道:
「宇哥,没想到你为了逼走我和多宝不惜咒安安死,要是安安知道她得多伤心啊!」
洛雪也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宇,你为了吃醋居然不折手段到这个地步,你真是疯了!」
就在这时,纪阳眼尖地注意到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他故意松开狗绳,让狗朝我的方向撞来。
我躲闪不及,被撞到在地。
砰!
骨灰盒摔得四分八裂,骨灰也洒落一地。
我试图将骨灰捡起,可狗却先一步把骨灰吞进了肚子里。
我双目通红,近乎绝望地大喊:
「不!我的安安——」
我火冒三丈,抬脚就给了这条恶犬一脚。
纪阳立马上前将狗抱在怀里:
「林宇,你有什么气大可冲我来,何必为难多宝?」
「而且地上这些明明就是面粉,你就算想卖惨演戏也得找个好一点的道具吧?」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安安的骨灰......」
不等我说完,洛雪抬手对着我就是一巴掌。
「林宇,先是离婚,现在又用面粉冒充安安骨灰,你没完了是吧?」
「不是要离婚吗?我如你所愿!」
洛雪赌气签字,而后带着纪阳和狗头也不回地去了医院。
我蹲下身子,哭着把剩下的骨灰一点点收集起来。
「对不起,安安,是爸爸不好,又让你受委屈了......」
将骨灰重新装盒后,我进屋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和安安的衣物。
等收拾完行李后,天已经黑了,我掏出手机就要订最近的机票离开。
洛雪却在这时气汹汹地踹门冲进来。
不等我想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回来,她就揪着我的衣领冷声质问道:
「林宇,你把多宝藏哪儿了!」
「什么?」
一头雾水间,纪阳紧随其后跟进来,眼泪涟涟道:
「林宇,我说了,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的多宝?」
「我和雪雪姐缴个费的功夫,回来多宝就不见了,不是你带走的还能是谁?」
我试图解释。
「不是我,我一直在家收拾行李......」
洛雪却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让佣人把我强行关进狗笼。
她隔着笼子,冲我冷声道:
「林宇,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出多宝的下落,我什么时候再放了你!」
说完,她带着纪阳头也不回地离去。
饶是已经对她心死,我还是不免心脏抽痛。
她明明知道我小时候被狗咬伤,对狗有心里阴影。
可她还是执意将我关进狗笼惩罚。
之后的三天里,洛雪都在忙着和纪阳约会,为了安抚纪阳,她陪他坐摩天轮,和他吃烛光晚餐,而这些都是纪阳派佣人告诉我的。
直到被关的第四天,佣人放松警惕,送饭时忘了将笼子关紧。
我留下安安的死亡报告后,趁机跑了出去,拿上行李和安安的骨灰,头也不回奔赴机场。
......
我前脚刚走,正在和纪阳约会的洛雪就被寻狗处的人告知狗已经找到了,据说狗是自己贪玩才跑走的。
闻言,洛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慌了神,吩咐司机道:
「林宇还被关在狗笼里,你赶紧跑一趟把他放出来!」
没一会儿,司机却去而复返,一脸慌张道:
「不好了,小姐,先生不在狗笼里!并且我在狗笼里找到了安安小小姐的死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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