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豪门新宠，《长生道争》的霸榜地位或将动摇，李不言蓝光的魅力夺人心！

铜镜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疤，横亘在古朴的云纹之间。

李不言坐在灶台前，盯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倒影。灶火在瞳孔里跳动，映不出半分暖意。

血脉咒印。

同源相感。

八个字，像八根钉子，钉死了所有侥幸。

“哥……”草席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李不言迅速收起镜子，端起温在灶台上的粥碗：“醒了？喝点粥。”

清露勉强撑起身子，就着他的手啜了几口，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冰渣。

“冷……”她牙齿打颤，“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李不言把被子裹紧，“哥找到办法了。真的，你信我。”

清露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那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死了，你别难过。”十岁的孩子说着不像孩子的话，“王婶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我在天上看着哥，哥要好好活着，娶个媳妇，生个娃娃……”

“你不会死。”李不言打断她，声音嘶哑，“我发誓。”

清露笑了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李不言坐在那里，直到粥凉透。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今夜无星，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口倒扣的锅。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悬赏告示，借着灶火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十两银子。

够买两株完整的赤阳参，够请镇上的郎中开三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够撑到……他找到下咒之人的那天。

但黑风岭——

李不言想起周铁匠比划的那个爪印厚度。如果真是成了精的妖兽，以他炼气一层的实力，去就是送死。

可不去，清露撑不过十九天。

他从灶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磨到第三十七下时，他停了下来。

丹田里那股温凉的气流，不知何时自行运转起来，顺着右臂流向手掌，注入柴刀。

锈迹斑斑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长生诀》第一层记载的“引气入器”，能让凡铁暂时拥有堪比法器的锋锐。但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维持三息。

三息，够干什么？

李不言不知道。

但他把磨好的柴刀插进腰带，又用布条缠紧裤腿和袖口，最后从米缸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根锈迹斑斑的箭头，是他爹留下的猎箭头，淬过毒。

准备好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婶推门进来时，看见他这副打扮，愣住了：“不言，你这是……”

“进山打猎。”李不言把告示塞进怀里，“清露麻烦婶子照看一天。”

“可黑风岭那边……”

“我不去黑风岭。”李不言撒谎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就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打到点野味。”

王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个杂面饼：“带着，路上吃。”

“谢谢婶子。”

走出院门时，李不言回头看了一眼。

清露还在睡，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很冷。

他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朝北走去。

黑风岭之所以叫黑风岭，是因为这里的树长得太密。

不是寻常山林的密，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密。所有的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树皮漆黑，叶片发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子腥味。

李不言踏入林子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没有落叶的声音。脚下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生物的肚皮上。

他拔出柴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按照告示上的描述，出事的地点是在岭子深处的一片洼地。三个猎户就是在那里遇到“白影子”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暗。明明才上午，光线却像黄昏一样稀薄。空气里的腥味也越来越浓，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甜香？

李不言停住脚步。

前方十丈处，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树拦腰折断。断口处不是木茬，而是某种撕咬的痕迹——巨大的、交错的齿印，每一颗都有巴掌大小。

他蹲下来，用手比了比。

比周铁匠描述的还要深两指。

这不是寻常妖兽能留下的。

李不言起身，环顾四周。就在他视线扫过左侧一片灌木丛时，突然浑身汗毛倒竖！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错觉。那是某种捕食者的凝视，冰冷，残忍，带着戏谑的意味。

他缓缓转身，右手握紧柴刀，左手摸向腰间的毒箭。

灌木丛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被拨开的。一只爪子探出来——惨白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指甲像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接着，那个东西整个爬了出来。

李不言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只……他无法形容的东西。大体上是狼的轮廓，但体型比牛还大。通体雪白，没有毛发，只有一层光滑的、仿佛人皮般的表皮。脑袋像狼，又像某种鱼类，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三排交错的利齿。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四只眼睛，分列头颅两侧，全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它歪着头，四只黑眼睛同时盯着李不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笑。

李不言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先动。

妖兽显然没有耐心。它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影扑来！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就是现在！

李不言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柴刀自下而上撩起！丹田里的灵气疯狂涌入刀身，锈迹斑斑的刀刃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

柴刀砍中了妖兽的爪子，溅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李不言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撞在一棵树上！

妖兽也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鳞片裂了几片。

它似乎被激怒了。

“嗷——！”

一声完全不似狼嚎的尖啸！音波如有实质，震得周围树木簌簌发抖！李不言耳朵一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耳膜破了。

妖兽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快！更凶！

李不言就地一滚，躲开第一扑，柴刀顺势砍向妖兽的侧腹——又是“铛”的一声，刀刃被弹开，只划破了表皮！

这东西的鳞甲太硬了！

第三扑接踵而至！李不言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刀格挡——

“咔嚓！”

柴刀断了。

妖兽的爪子余势未消，狠狠拍在他胸口！

李不言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两棵小树才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胸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妖兽踱步走过来，四只黑眼睛里满是戏谑。它不急着杀死猎物，它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李不言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白色的怪物越来越近。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个鬼地方，清露怎么办？

那个下咒的人还在逍遥，那个害他父母双亡、害妹妹生不如死的杂种——

“吼——！！！”

怒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不是恐惧，是愤怒！滔天的愤怒！

那股一直温顺流淌的灵气，在这一刻突然暴走了！

它们不再遵循《长生诀》的路线，而是像决堤的洪水，冲进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李不言的皮肤开始发红，蒸汽从毛孔里喷出，周围的落叶无风自动！

妖兽停下了脚步，四只眼睛第一次露出了警惕。

李不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了金色——瞳孔消失，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熔金般的色泽。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像活物。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不该碰我妹妹。”

妖兽低吼一声，再次扑来！

但这一次，李不言没躲。

他迎着妖兽，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拳！

拳头和兽爪撞在一起——

“噗！”

没有金属撞击声，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妖兽的整只前爪，从爪子到肩膀，炸成了一团血雾！

“嗷——！！！”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妖兽疯了一样后退，剩下的三只眼睛里满是惊恐！它想逃，但李不言比它更快！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第二步，已经追到妖兽身后！双手抓住妖兽的尾巴，猛地一抡——

“轰！！！”

巨大的白影被狠狠砸在地上！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直到妖兽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瘫在坑底，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李不言站在坑边，金色的眼睛盯着坑里的怪物。

妖兽艰难地抬起头，四只黑眼睛里倒映着那个金色的人影。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李不言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咧开嘴，笑了。

三排利齿间，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魔……种……”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死了。

李不言眼中的金色迅速褪去。

力量如潮水般退走，剧痛、虚弱、眩晕一起涌上来。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血。

血是黑色的，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冰渣。

九阴绝脉咒，发作了。

刚才的暴走透支了全部生机，咒印趁虚而入。

李不言瘫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坑里妖兽的尸体正在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脓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爬过去，伸手在脓水里摸索。

摸到了一块骨头。

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莹白，触手温润，像玉。

骨头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正在缓缓旋转。

李不言盯着那颗晶体。

刚才妖兽临死前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魔种。

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了。咒印的寒气已经蔓延到心脏，再不走，他会死在这里。

他用尽最后力气，把骨头塞进怀里，踉跄着朝林子外走去。

身后，那滩脓水渗入地下，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死亡。

李不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村子的。

记忆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布。他只记得自己一路吐血，一路爬，最后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是王婶的儿子铁柱发现了他。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家床上。

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肋骨被接好了。王婶请了镇上的郎中，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你命真大。”郎中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肋骨断三根，内腑出血，寒气入髓——这样都能活着回来，祖宗积德啊。”

李不言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王婶端来药碗，一勺一勺喂他：“黑风岭的东西……你杀了？”

李不言点头。

王婶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洒在被子上。她盯着李不言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叹了口气：“悬赏的银子，铁柱帮你领回来了。十两，一分不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床头。

李不言看着那个布包，又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一弯残月挂在天边。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八天。

他摸向怀里——那块骨头还在，温润如玉。

还有镜老。

还有下咒之人。

还有清露。

李不言闭上眼，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