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来帮你!」

童童搬来一张小凳子,踩上去,小小的手指捏住了我背后的拉链。
他用力往下一扯。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拉开拉链的感觉,那感觉,像是有人活生生撕下了我背心的一块皮。
我不敢回头看,只听到童童惊恐地「啊」了一声。
裙子松开了。
我像甩开一件垃圾一样,把它从身上剥了下来,扔到房间最远的角落。
我身上穿着的内衣,背后已经被血浸湿了。
门外的梁牧还在敲门。
「阿瑜!你再不开门我就撞了!」
我冲过去,用身体死死抵住门。
「我没事!就是看到一只蟑螂!」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哦,这样啊,那你早点出来,饭菜要凉了。」
梁牧的脚步声走远了。
我浑身脱力,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童童从我身后抱住我,小声说。
「妈妈,你流血了。」
我不敢去看自己的后背。
角落里,那条红裙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裙子,鲜红,艳丽。
可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它在镜子里蠕动、裂开的样子。
「妈妈,我们把规则再看一遍吧。」
童童把那张纸摊开在我面前。
除了刚才那三条,下面还有几条。
【4. 爸爸做的饭,不是给我们吃的。】
【5. 如果在家里看到不认识的人,要假装看不见。】
【6. 晚上十二点以后,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7. 相信童童。】
第七条下面,还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看着纸上的字,手脚冰凉。
这些规则,每一条都那么荒诞,却又精准地对应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晚饭时间到了。
我不敢出去。
我怕看到那个没有脸的「丈夫」。
我怕看到他做的饭。
童童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妈妈,我们有饼干。」
他从他的小书包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
「这是真的爸爸让我藏起来的,他说如果有一天,假爸爸回来了,我们就吃这个。」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的丈夫梁牧,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在家里的这个东西,又是什么?
我和童童分吃了饼干,喝了点自来水。
到了深夜。
我哄着童童睡着,自己却毫无睡意。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时钟,时针慢慢指向了十二点。
就在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咀嚼声。
很慢,很有节奏。
咯吱,咯吱。
像是在嚼骨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梁牧在吃东西吗?
可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咀嚼?
我悄悄地,将门拧开一条极小的缝隙。
透过门缝,我看到客厅的餐桌旁,坐着一个人影。
是「梁牧」。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脸。
餐桌上,摆着我们晚饭没吃的饭菜。
他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吃的不是饭,也不是菜。
他从盘子里拿起一根东西,放进嘴里。
那是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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