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我替兄长挡下毒酒,成了京城有名的痴傻姑娘。
他心中有愧,对我疼爱更甚。
即便我屡屡闯下祸事让他颜面尽失,他也面不改色替我揽下所有罪责。
直到我那位流落在外的妹妹归家。
她有勇有谋,又生得花容月貌,逐渐替代了我在家里的位置。
一次在宴会上折花扑蝶,我无意将妹妹推入水中害她命悬一线。
翌日一早,我就被塞进了离京的马车。
一向疼爱我的兄长冷声吩咐,“此去清河你务必要盯着姑娘好好学规矩。”
“什么时候变回从前的端庄贵女,什么时候回京。”
三年后,我被送回家。
兄长看着我端庄懂礼的模样十分满意。
只是握住我比死人还冰的手指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
兄长脸色阴沉,转身接过婢子手里的暖炉塞进我手里。
“你是傻子吗?寒冬腊月还穿着夏装?”
“莫非是故意让人瞧见,想控诉我苛待你不成?”
我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后退两步,好不容易凝实的身体又虚了些。
手炉没拿稳,被打翻在地上。
猩红的火星落在兄长脚边,我立刻蹲下抓起地上的积雪帮他灭火。
身后的嬷嬷猛地伸手将我提起来。
“二姑娘,你在做什么?”
她是我的教习嬷嬷。
在外人面前礼数周全,不苟言笑。
只有我知道,她的教鞭打起人来有多疼。
我立即端庄起来,变回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火烧起来,兄长烫。”
嬷嬷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浑身一僵,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恐惧让我立刻噤声。
兄长心情却很好,亲自解下肩上的大氅披在我身上。

“莺莺终于懂事,知道心疼我了。”
“清河漼家的教习嬷嬷,果真不同凡响,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话落,他牵起我的手往家里走。
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我一眼。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往我怀里塞手炉。
而是用自己宽大的手掌为我暖手。
我默默用了点力气,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真好,我又能继续陪在兄长身边了。
旧地重游,早已人是物非。
昔日我最爱的院子,现如今是妹妹的居所。
兄长为了讨我欢心挖的温泉,成了妹妹的私汤。
就连我曾经最爱的小花园,都被铲了个干干净净。
种上了大片的红蜡梅。
兄长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腊梅。
像爹娘的血一样,太刺眼。
也许是我脸上失落的神色太明显,哥哥愧疚地摸摸我的脑袋。
“你若是不喜欢,我让人把这些给砍了......”
“想过安生日子就给我老实点,记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什么不该说!”
脑海里闪过嬷嬷尖利的教诲声。
我迅速开口,“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比从前住的地方,好得不仅一点半点。
兄长领着我在这个院子里转了转,嘘寒问暖反倒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按照你从前的喜好,将这里重新布置了一番。”
“有哪里不喜欢,尽管和兄长开口。”
我乖巧地点头,“喜欢,只要是兄长为我准备的我都喜欢。”
兄长满意地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塞进我手里。
“我知你怕黑,特意让人寻了来,莺莺,欢迎你回家。”
我想,兄长应当还是爱我的。
或许三年前另有隐情才不得以将我送走。
本该高兴,我却有一瞬间的恍惚,头疼欲裂。
像是忘记了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也抓不住。
“呀,好漂亮的夜明珠,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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