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堂开张半月后,一纸宫帖送到了靖王府。
“太后懿旨,念及靖王重伤,王妃冲喜辛劳,特赐恩典,准王妃参加三日后的百花宴,以解烦闷。”传旨太监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却不住往内室瞟。
苏晚接了旨,心知肚明。什么解闷,分明是听说靖王府换了天,她这个“病秧子王妃”似乎没那么简单,想亲自看看虚实。或许,还有人不死心,想看看萧祁到底死了没有。
“王爷,我去吗?”苏晚拿着帖子回到内室。
萧祁正在墨尘的搀扶下,进行每日的站立练习。他已能独自站立十息,进步神速。闻言,他眼眸微眯,寒光一闪:“去。为何不去?太后‘恩典’,岂能推辞。”
他松开墨尘的手,示意他退下,自己缓缓挪到桌边坐下,气息微喘,却已与当初濒死之状判若两人。
“宫里不比王府,规矩多,眼睛更多。柳侧妃被禁足,她背后的太后一系必会发难。皇后与林丞相家走得近,林婉儿……”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瞬间的冰冷,“她或许也会在。你需万事小心。”
“林婉儿?”苏晚想起原剧情里那位温婉善良、最终与萧祁“误会解除”幸福相守的女主。现在看来,萧祁对她似乎并无好感,甚至有些忌惮?
“小心她。”萧祁没有多解释,只强调了一遍,“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保持距离。”
苏晚点头记下。她本就对原女主没什么好感。
“王爷可需我‘带话’给宫里?”她意有所指。萧祁“病重”,她作为王妃,是他在外界唯一的传声筒。
萧祁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她:“若有人问起本王近况,你便如实说‘日渐好转,然沉疴难起,需长期静养’。若遇为难,或察觉危险,可持此玉佩去寻御花园负责打理兰草的哑巴老宦官,他会帮你一次。”
苏晚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奇怪的徽记。这大概是他埋在宫里的暗桩之一。
“明白了。”

三日后,百花宴。
太后在御花园设宴,名为赏花,实则是京城贵妇贵女们的社交场。苏晚穿着一身符合王妃品级却并不十分扎眼的藕荷色宫装,带着碧荷,准时赴宴。
她一出场,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探究、好奇、轻蔑、嫉妒……不一而足。
谁都知道靖王快死了,这个冲喜王妃不过是陪葬品。可偏偏就是这个陪葬品,入府不到一月,便禁了太后赏的侧妃,撤换了王府大半老人,还把持了中馈,甚至……在外面开了间颇有声名的医馆?
这和她“懦弱病秧子”的名声,可相差太远了。
苏晚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依礼向太后、皇后请安,态度恭谨,举止得体,除了脸色苍白些,看不出任何异常。
太后年约五旬,保养得宜,一双凤目透着精光,打量了苏晚好几眼,才慈祥地笑道:“靖王妃瞧着气色倒是比传闻中好些。祁儿近来如何?哀家甚是挂念。”
来了。苏晚垂眸,按萧祁教的答道:“回太后,王爷伤势稍稳,御医说仍需长期静养,不易挪动,故未能前来给太后请安,心中甚是愧疚。” 语气哀切,将一个担忧夫君的王妃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稳了就好,稳了就好。”太后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话锋一转,“听说你在王府里,将柳氏禁足了?她可是哀家亲自赐给祁儿,伺候他起居的。”
气氛微妙地一静。许多看好戏的目光投来。
苏晚抬起头,眼眶恰到好处地微红,声音带着委屈却又不失坚定:“太后明鉴。妾身并非苛待柳侧妃,实在是……王爷重伤,需绝对静养。柳侧妃心系王爷,每日盛装前往,环佩之声、脂粉香气,恐扰了王爷清静。且王爷昏迷中,曾因香气刺激而咳喘加剧。妾身为王爷身体计,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待王爷大好,妾身自当亲自向柳侧妃赔罪,接她出来。”
一番话,情理兼备,把“为了王爷”的大旗扯得高高的,还暗示了柳氏只顾打扮不懂体贴。太后若是再追究,倒显得不关心孙子身体了。
太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倒是个细心体贴的。也罢,你既为王妃,祁儿院里的事,你看着办便是。只是莫要太过严苛,寒了人心。”
“妾身谨记太后教诲。”苏晚再次垂首。
第一关,过了。
宴会继续进行。贵女们吟诗作对,赏花品茗。苏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减少存在感,默默观察着在场众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位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白衣少女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一颦一笑皆恰到好处,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正是原书女主,丞相嫡女林婉儿。
似乎察觉到苏晚的视线,林婉儿转过头,对她露出一抹温柔友善的微笑,遥遥举杯示意。
苏晚也回以礼节性的微笑,心中却警铃微作。林婉儿的眼神,太清澈,太完美了,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她看自己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审视和困惑?仿佛在确认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林婉儿便借故来到了苏晚身边。
“靖王妃安好。”林婉儿声音柔美,“婉儿久闻王妃姐姐贤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她态度亲昵自然,仿佛真是仰慕已久。
“林小姐过誉。”苏晚客气而疏离。
“听闻姐姐开了间‘杏林堂’,救治了不少百姓,婉儿心中敬佩。”林婉儿话题一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只是……姐姐身份尊贵,亲自操持这些,未免太过辛劳。且市井之中,鱼龙混杂,姐姐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听起来是关心,细品却是在暗示她“不务正业”“自降身份”,甚至暗指医馆环境复杂危险。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林小姐关心。不过是略通岐黄,见不得百姓疾苦,尽些绵力罢了。至于辛劳……”她轻轻咳嗽两声,掩唇道,“我自幼体弱,反倒觉得做些有意义的事,精神倒好些。”
林婉儿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深:“姐姐仁心。对了,婉儿对医术也略有兴趣,家中收藏了一些孤本医书,若姐姐不弃,改日婉儿送些去王府,与姐姐探讨一番可好?”
送医书?是试探她的医术深浅,还是想在医书里做手脚?
“林小姐美意,本妃心领了。”苏晚婉拒,“只是王爷病中,我需时时在侧,恐无暇钻研。且医道精深,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两人一来一往,看似温和,实则机锋暗藏。周围已有不少人竖起耳朵。
林婉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
“快!快传御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诰命服的老夫人倒在席间,面色青紫,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呼吸困难,身体抽搐。
“是镇国公老夫人!”
“她有哮症(哮喘)!快!她的药呢?”
丫鬟慌乱地翻找,却带着哭腔道:“药……药瓶不见了!”
御医赶来还需时间,老夫人眼看就要窒息而亡!场面一片混乱。
太后、皇后也焦急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藕荷色的身影越众而出,疾步走到老夫人身边。
是苏晚!
“你要做什么?!”镇国公府的儿媳惊惶地想要阻拦。
“让开!想救人就别挡着!”苏晚厉喝一声,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她迅速检查老夫人的状况,典型的哮喘急性发作,气道严重痉挛。来不及找替代药物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金簪——又是那根金簪——用尖端快速在老夫人双手的虎口、手腕内侧几处穴位重重刺下!同时,她单膝跪地,从背后环抱住老夫人,双手在其胸腹特定位置用力而有节奏地挤压!
“呃……嗬……”老夫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青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解,痉挛的身体也逐渐放松。
苏晚额角渗出细汗,手上动作不停,冷静地吩咐:“取一杯温水来!要温的!”
旁边的贵女连忙递上水。苏晚接过,却没有喂给老夫人,而是用手蘸了温水,轻轻拍打老夫人的后颈和胸口,辅助她顺气。
大约半盏茶功夫,老夫人终于长长地吸进一口气,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不少粘痰,脸色也转为苍白,但呼吸总算顺畅了!
这时,御医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一看情况,顿时愣住。
苏晚将老夫人交给赶来的嬷嬷,起身,擦了擦汗,气息微乱,对御医道:“老夫人哮症急性发作,气道痉挛,现已缓解。后续调理,还请御医费心。”
御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惊叹道:“王妃娘娘处理得极为及时得当!若非如此,恐有性命之忧!”
全场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挺直如松的靖王妃身上。震惊、难以置信、后怕、复杂……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太后深深地看着苏晚,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审视。
皇后则蹙起了眉头。
林婉儿脸上的温柔笑容,有那么一瞬,彻底僵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和……浓重的困惑。这和她“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苏晚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心中苦笑。这下,想低调也难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林婉儿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眼神。四目相对,苏晚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冰冷的探究。
风,真的开始急了。而她的“病秧子”面具,也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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