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吻。
更像盖章。
那一瞬,窗外烟花炸开,红光透进来,我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转身要走。
我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你去哪?”
裴祈安停在门口,侧过脸。
“去杀人。”
他说得像去喝茶。
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颤。
他回头补了一句,像是随口:“端王妃,别哭。哭会让人更想捏碎你。”
我没哭。
我只是把掌心里的血抹在嫁衣内侧,红得发暗。
我在心里记下他的名字,也记下那句“挡箭牌”。
我告诉自己:三年里,我要先学会不做任何人的软肋。
2 失火
端王府的夜,安静得像一座埋人的坟。
我嫁进来的第七日,第一次听见隔墙的血声。
不是惨叫。
是刀刃拔出皮肉时,那种短促的“噗”。
我握着被角,指节发白。
青萝替我吹灭最后一盏灯,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别问。”
“你听见了吗?”
她点头,眼圈却红,“王府里的人,听见都当没听见。”
我翻身下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没忘那张契书。
我更没忘,我签的是三年,不是七天。
可我也没忘,我袖里原本有刀。
那刀被他拿走了。
我想逃。
不是现在逃出王府。
而是逃出“端王妃”这三个字。
天一亮,我去了后院的佛堂。
供桌上的香灰积得厚,像没人来过。我跪下去,额头贴在蒲团上,嘴里念着求平安,眼睛却在扫四周。
佛龛后有一道细缝。
我伸手摸过去,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青萝在门口替我守着,手指攥着帕子,紧得发抖。
我把木板轻轻一掀。
一股冷风从里面钻出来,带着潮腥。
那不是佛堂该有的味道。
我正要探头,背后忽然响起脚步。
我心猛地一跳,转身时,裴祈安已经站在门槛内。
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佩刀,像刚从外头回来。
他看着我手里的木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谁让你来的?”
我捏紧木板边缘,指甲几乎掐进木头。
“我自己。”
“你想死?”
“我想知道我住的地方,到底藏了什么。”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怒。
他走近,目光落在木板后的洞口。
“关上。”
“凭什么?”
他抬手,掌心按住我的手背,冰得像铁。
“凭你活在我府里。”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府里死人也活吗?”
他眼神一滞,像被我戳中了什么。
“端王府不缺死法。”他说,“你若想长命,就别好奇。”
我把木板往旁边一丢,声音更冷:“那我偏要好奇。”
下一瞬,屋檐上忽然落下一声轻响。
裴祈安抬眸,指尖微动。
一道黑影闪过,像猫。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拉到身后,手掌覆住我的后颈。
“别动。”
佛堂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
青萝脸色煞白:“有人……”
裴祈安没理她,只盯着门外,半晌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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