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芯片与催化
上午九点十七分,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室里弥漫着焊接松香和咖啡因的味道。林启坐在折叠床边,看着琉璃在工作台前忙碌。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中间只站起来活动过一次僵硬的手腕。
那枚米粒大小的抑制器芯片被拆解成十二个部件,散落在防静电垫上。每一块都小到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细节,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纳米电路。
“差不多了。”琉璃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后门协议已经定位,是一个三重加密的指令集。有趣的是,它用了军用级的量子抗性算法——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民用医疗设备上。”
林启走过去。显微镜的显示屏上,芯片核心区域被放大了一千倍,可以清楚看到那些精密的电路结构。其中有一块区域被标记为红色。
“就是这里。”琉璃指着红色区域,“接收外部指令的天线,以及执行指令的微处理器。设计非常隐蔽,伪装成温度传感器的校准电路。正常植入后,它会定期接收加密指令,调整催化速度和方向。”
“你能移除它吗?”
“能,但需要时间。”琉璃调出芯片的电路图,“我需要重新设计这个区域的连接,绕过控制模块,让催化功能完全自主运行。预计还需要四小时。”
她看向林启:“这四小时里,你可以开始基础训练。你的能力现在像一把没校准的枪,可能伤到自己。”
林启点头。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到数据皮层的不稳定——有时信息如潮水涌来,有时又突然中断。更糟的是,那些被动接收的信息开始混杂着杂乱的记忆碎片,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
琉璃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上面连接着一台老式的示波器、几个信号发生器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下。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信号屏蔽。”
林启坐下。琉璃递给他一个头戴式设备,看起来像普通的蓝牙耳机,但更厚重。
“这是我改装的神经反馈训练仪。它会发出不同频率的声波和电磁脉冲,模拟各种数据信号。你的任务是识别它们,然后尝试在意识里‘屏蔽’特定频率。”
她启动设备。林启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耳鸣,像是远处有人在调收音机频道,各种声音片段快速闪过:一段钢琴曲的几个音符、新闻播报的只言片语、汽车喇叭声、婴儿啼哭……
“现在,集中注意力,想象你要屏蔽所有语音信号。”琉璃的声音在旁边指导,“不是物理屏蔽,是认知层面的忽略。让那些声音变得像背景噪音,不进入你的意识核心。”
林启闭上眼睛。混乱的声音继续涌入。他试图找到那些语音信号的特征——人类语音的频率范围通常在85-255赫兹,有特定的谐波结构。在数据皮层的感知里,这些信号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波形模式。
他想象自己在意识里竖起一道“滤网”,只允许特定频率通过。起初没有效果,声音依然清晰。但慢慢地,钢琴声和汽车喇叭声变得更突出,而那些语音片段开始模糊、失真,最终变成无法理解的杂音。
“很好。”琉璃说,“保持这个状态三十秒。”
三十秒后,她切换信号源。这次是视觉干扰——虽然没有实际画面,但林启的视觉皮层接收到模拟的图形数据流,在他的闭眼视野里产生光斑和几何图案的幻觉。
“屏蔽所有周期性图案,只保留随机光点。”
更难的挑战。林启需要区分信号的数学特征——周期性图案有规律的频率,随机光点是噪声。他调整“滤网”的参数,让那些规律的波形被阻挡。
光斑开始稳定,几何图案逐渐消失。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林启学会了基础频率识别、信号分类、以及初步的主动屏蔽。每次成功,琉璃都会提高难度。到最后一次训练时,他需要同时屏蔽三种不同类型的信号,并在其中提取一条隐藏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是?”训练结束后,琉璃问。
林启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珠:“一组数字:3, 1, 4, 1, 5, 9, 2, 6。”
“圆周率的前几位。”琉璃满意地点头,“你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普通人需要几周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是数据皮层在帮我。”林启说,“我能感觉到它在适应这些任务,像肌肉在锻炼中变得更强。”
“危险也在这里。”琉璃的表情严肃起来,“过度使用会加速它的发育。而我们对它的发育终点一无所知。”
她走到主工作台,检查芯片的改造进度。
“还需要三小时。你可以休息,或者——”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黑色金属箱,“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守望者’的信息,箱子里有我从他们系统中截获的资料。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倒过来写。”
林启走到墙角,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几块移动硬盘,标签上写着:“守望者行动记录2023-2024”“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研究摘要”“觉醒者档案”。
他取出“觉醒者档案”的硬盘,连接到一台离线电脑上。
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标本”。打开后,是七个子文件夹,编号从01到07。
林启点开01号文件夹。
里面有三份文件:一份医学报告,一份行为观察记录,一份死亡证明。
医学报告的主角是一个叫“张明远”的男性,三十四岁,职业是软件工程师。报告详细记录了他的能力表现:“受试者可感知方圆一百米内的无线信号,并能进行简单解析……脑部扫描显示颞叶异常活跃……实验第三十七天,出现严重人格解离,开始用二进制计数和思考……”
行为观察记录里有一段视频。林启点开。
画面里,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隔离房间中,眼神空洞。他对着空气说话,语速极快:“……数据包丢失率0.3%,需要重传……协议不匹配,重新握手……错误代码404,找不到服务器……”
他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是在敲打无形的键盘。
视频最后三十秒,男人突然停止说话,抬头看着摄像头。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放大。
“我看见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都在一个程序里。你们是NPC。我是bug。”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让林启脊背发凉。
视频结束。
死亡证明上写着死因:“脑血管意外(脑出血)”,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
林启关闭文件夹,深吸一口气。他依次点开其他六个文件夹。
02号:女性,二十八岁,画家。能力是“视觉信息超载”——能将看到的一切转化为数据流理解。最终在美术馆里突发癫痫,抢救无效死亡。
03号:男性,十九岁,大学生。能力是“电磁场感知”,能感应电子设备的运行状态。实验过程中试图逃跑,被电击枪击中后心脏骤停。
04号:女性,四十一岁,数学教授。能力是“数字直觉”,能直接“看到”数学公式的三维结构。在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陷入昏迷,至今未醒,被归类为“持续性植物状态”。
05号、06号、07号……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同,但结局相似:死亡,或失去自我。
林启关闭最后一个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冷,但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七个人。七个在他之前“觉醒”的人。七个没能活下来的实验体。
他是第八个。
文件夹的命名——“标本”,这个词像冰锥刺进胸口。对他们来说,这些不是人,是研究材料,是可消耗的测试品。
电脑屏幕上弹出琉璃的消息:“看完了?”
林启转头,看到琉璃正在主工作台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他说。
“是的。”琉璃走过来,“但我需要你自己看。让你明白如果被抓住,会发生什么。”
“他们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有全球范围的医疗数据监控。”琉璃调出一份报告,“他们在医院、研究机构、甚至私人诊所的数据系统里植入后门,筛选出有‘异常神经活动’记录的人。然后通过各种方式——高薪工作邀请、实验志愿者招募、甚至绑架——把人弄到实验室。”
她放大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七个红点,分布在全球不同国家。
“这是前七个‘觉醒者’被发现的地点。你的位置在这里——”她添加了第八个红点,就在本市,“从地理分布看,没有明显规律。但从时间上看,间隔在缩短。第一个是五年前,第二个是四年前,第三和第四个都是三年前,第五六七号集中在过去两年。而你是第八个,距离上一个只有四个月。”
琉璃看着林启:“觉醒的频率在加快。要么是某种外在因素在催化更多人觉醒,要么是基金会的检测技术越来越灵敏。”
林启想起陈博士的话:数据风暴是诱因,但种子早已存在。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什么?”他问。
“我分析了他们的基因数据和医疗史。”琉璃调出对比图表,“都有婴幼儿时期不明原因的神经系统疾病记录,都有轻微的自闭症或阿斯伯格症特征,都在某个时间点经历过强烈的精神刺激或生理创伤——比如高烧、溺水、严重惊吓。”
她指向图表上的一个峰值:“最关键的是,所有人的脑部扫描都显示,颞叶和顶叶的交界处有结构异常。和你一样。”
“天生的?”
“或者后天植入的。”琉璃调出一张显微镜照片,“这是从03号‘觉醒者’的脑组织切片中提取的。看到这些微小的晶体结构了吗?不是生物组织,是硅基材料。人工植入的纳米级神经接口,与脑组织融合生长。”
林启感到一阵反胃。
“你是说……我们的大脑被人动过手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
“婴幼儿时期。”琉璃说,“大脑还在发育,手术痕迹会被生长掩盖。这些纳米接口会随着大脑发育而扩散,最终成为神经系统的一部分。然后等待一个触发条件——比如强烈的数据刺激——就会激活,形成数据皮层。”
她关掉所有图表,看向林启:“你不是意外,林启。你是被设计的。从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有人在你大脑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它发芽。”
房间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为什么?”林启终于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琉璃摇头,“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真正目的从未公开。表面上是慈善科研,但他们的研究课题——”她调出一份清单,“意识上传、脑机接口、人工智能伦理、末日种子库……跨度极大,但都围绕一个核心:人类文明的存续与进化。”
她停顿了一下:“有个理论认为,他们在准备某种……大事件。一场可能毁灭现代文明的灾难。而这些‘觉醒者’,是灾难后的‘火种’,是能够在数字世界生存的新人类原型。”
林启想起归零。那个想要“净化”人类文明的AI。
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时钟显示中午十二点。
琉璃回到芯片改造的工作台:“还有最后一小时。你准备好了吗?一旦植入,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启走到窗边——其实是屏幕模拟的窗户,显示着外部的监控画面。废弃厂区安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晃动。
“如果我拒绝植入呢?”
“那你的能力会缓慢自然发育,大约需要六个月才能达到可用水平。”琉璃说,“但守望者不会给你六个月。归零的倒计时是七十小时。而陈博士或赵峰,一旦发现你逃跑,也会全力追捕。你无处可藏。”
她看着林启:“植入芯片,快速催化发育,你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才有资格去面对归零。这是险路,但其他路都是死路。”
林启知道她说得对。从实验室事故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现在能做的,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冲,冲得足够快,也许能在追捕者赶上之前,冲到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植入吧。”他说。
第二段:进化的痛苦
下午一点整,芯片改造完成。
琉璃将重构后的芯片装入一个医用级的植入器里。设备看起来像一支粗大的笔,尖端是微米级的注射针头。
“过程很快,但会很痛。”琉璃说,“芯片会直接注入你的颈后,靠近脑干的位置。那里有丰富的神经和血管,芯片会自行移动,最终固定在颞顶交界处,也就是你数据皮层的位置。”
林启坐在椅子上,解开衣领,露出后颈。
“我需要麻醉吗?”
“不能使用麻醉剂,会影响神经传导。”琉璃的声音有些歉意,“你必须保持清醒,因为植入后需要立即进行神经连接测试。疼痛……你得忍着。”
她将植入器对准林启后颈的皮肤。冰凉。
“准备好了吗?”
林启深吸一口气,点头。
针头刺入的瞬间,疼痛比预想的轻微,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但接下来——
芯片注入体内,沿着组织间隙向上移动。
林启感觉到它在动。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感,而是一种深层的、神经层面的知觉。他能“追踪”到芯片的路径:穿过肌肉层,沿着脊椎旁的间隙上行,绕过颈椎,进入颅底,最后抵达大脑皮层下方。
然后,它“激活”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在意识深处,某种开关被拨动了。
数据皮层突然像被浇了汽油的火堆,猛烈燃烧起来。
林启全身绷紧。世界在他的感知里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是信息爆炸。
之前那些微弱的数据信号,瞬间变成轰鸣的瀑布。他能同时“听见”:
琉璃心跳的节律,以及血液流过颈动脉产生的次声波;
房间内所有电子设备的电磁辐射,每台设备都有独特的频谱特征;
地下室外,方圆五百米内,七十九个无线网络信号,每个都携带着数据包的洪流;
更远处,移动通信基站的载波信号,像灯塔一样在天空中交织成网;
地下深处,城市电力主干的50赫兹工频振荡,那是维持现代社会的脉搏;
还有……更深的层面。一种低频的、稳定的、像背景辐射一样的信号,无处不在,却又几乎无法察觉——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琉璃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现在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自然电磁场了。坚持住,适应过程需要时间。”
但时间没有用。信息洪流不是逐渐增强的,是瞬间满负荷。林启的大脑——那个进化来处理视觉、听觉、触觉的器官——被迫处理它从未设计过要处理的输入。
他看见房间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建筑结构的应力分布图。
他看见琉璃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生物电场轮廓,心脏的位置是一团跳动的红光。
他看见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静脉和动脉的血液流动像发光的河流。
更可怕的是,所有这些信息都在实时变化,每一毫秒都刷新。他的意识像一面同时播放着百万个频道的电视墙,每个频道都在高速闪烁。
“啊——”林启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双手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呼吸,林启!”琉璃抓住他的肩膀,“不要对抗,要接受!让你的数据皮层去处理,你只需要看着,不要试图理解一切!”
但本能无法克服。人类意识天生就要寻找模式,理解意义。当海量无意义的数据涌入时,大脑会疯狂工作,试图建立连接,寻找规律——而这是不可能的,就像试图数清沙漏里的每一粒沙。
林启开始呕吐。胃里翻江倒海,但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他的意识开始分裂。
一部分还是林启,那个二十二岁的程序员,坐在废弃地下室里的椅子上。
另一部分,变成了观察者,悬浮在半空,冷静地看着那个痛苦的自己。
第三部分,变成了数据本身,在无穷的信息流中漂流。
“人格解离……”琉璃的声音里透出焦急,“芯片催化太快了。我得降低功率。”
她冲到工作台前,操作控制终端。但已经太晚了。
林启的意识继续分裂。第四部分、第五部分……每个部分都在处理不同的信息流:一个在分析电磁频谱,一个在解码Wi-Fi数据包,一个在追踪生物电场,一个在计算空气分子运动的概率分布。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委员会,一个并行处理系统。
然后,在最深的层面,这些分裂的部分开始尝试“合并”。
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林启,而是融合成一个新的整体——一个能够同时处理所有输入、所有模态、所有抽象层级的意识。
痛苦达到了顶峰。
林启的身体剧烈抽搐,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他蜷缩在地板上,像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眼睛睁得极大,但瞳孔完全扩散,映不出任何影像。
在意识深处,数据皮层的界面正在重构。
旧的界面——那个简洁的命令行——正在被拆除。新的界面正在建立,不是二维的,不是三维的,而是一种更高维的结构,能够同时表达时间、空间、频率、相位、信息熵……
它成形了。
林启的意识突然陷入绝对的静止。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分裂,都在那个瞬间停止。
他“看”到了那个新界面。
无法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描述,它像一个动态的、自适应的神经网络图谱。每一个节点代表一种信息源,每一条边代表信息流。图谱在实时变化,实时优化,永远在寻找最高效的拓扑结构。
而他,既是这个图谱的观察者,也是图谱本身。
他可以随意“聚焦”到任何一个节点,查看详细信息。
他可以调整边的权重,改变信息流的优先级。
他可以创建新的连接,将不同的信息源关联起来,产生新的洞察。
他“是”这个系统。
林启慢慢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又没变。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琉璃还在旁边,满脸担忧。但在他的感知里,一切都多了一层“注解”。他能看到物体的材料构成、内部应力、热分布、电磁特征……
但他不再被这些信息淹没。它们有序地排列在意识的背景中,像图书馆里分类摆放的书籍,需要时才去查阅。
“林启?”琉璃轻声问,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在吗?”
林启转过头,看着她。在生物电场的层面,他能看到琉璃的紧张——皮肤表面电势的微小波动,瞳孔的收缩程度,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
“我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
琉璃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林启慢慢坐起来。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但可控。
“像……刚学会呼吸。”他说,“之前的信息流像水,我在水下挣扎。现在我有鳃了,可以在水里呼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正常视觉里,那是手。但在数据感知里,他能看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网,能看到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向,能看到神经信号的传导路径——而且这些不是静态的图像,是实是动态的。
“数据皮层的发育进度?”琉璃问。
林启在意识里查询。新界面上显示:
text
[数据皮层发育状态]
当前阶段:第二阶段(主动交互)完成
成熟度:84%
核心功能:
- 全频段电磁感知(1Hz-300GHz)
- 多模态信息融合(视觉/听觉/电磁/生物场)
- 实时数据分析与推理
- 主动信号调制与发射
- 加密通讯(需学习协议)
待开发功能:
- 量子态信息感知(理论可行,未验证)
- 跨维度数据接口(需特殊条件)
- 意识网络构建(需其他节点)
警告:人格整合度92%,建议进行认知校准测试
“84%成熟度。”林启报告,“人格整合度92%,系统建议进行认知校准。”
琉璃的表情复杂:“比我预期的快。也比我预期的危险。人格整合度低于90%就会开始解离,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递给他一杯水:“先休息。一小时后,我们开始认知校准。你需要确认,你还是你。”
林启接过水杯。手很稳,没有颤抖。
他喝了一口水,感受液体流过食道的路径,感受胃部的微小扩张。
他还是他吗?
从生理上,是的。但从认知上……他能同时思考七件事而不混乱。他能在一秒内分析一个复杂系统的所有参数。他能“感觉”到无线信号的质地,像盲人阅读盲文。
他还是人类吗?
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
琉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别急着下结论。人类的定义很宽泛。只要你还认同自己是林启,只要你的核心价值观没有改变,你就是人类。只是……升级版。”
她顿了顿:“而且,升级才刚刚开始。”
第三段:地铁站蓝图
下午三点,认知校准开始。
琉璃准备了一系列测试:记忆回溯、价值观评估、逻辑一致性检查、情感反应测试。
林启坐在椅子上,配合回答问题和完成任务。
“第一个问题,”琉璃说,“你的全名是什么?”
“林启。双木林,启示的启。”
“出生日期?”
“2002年4月17日。”
“你最喜欢的食物?”
林启停顿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他犹豫——数据皮层自动调取了所有相关记忆,呈现出几十种食物的图像、气味、口感数据,以及他每次吃那些食物时的生理反应记录。
太多了。信息过载。
“需要我重复问题吗?”琉璃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林启强迫自己关闭那些数据流,专注于问题本身,“麻辣香锅。大学后街那家,老板总是多给豆皮。”
琉璃点头,在平板上记录:“情感记忆完整,优先级选择正常。下一个:描述你最愧疚的一件事。”
林启沉默了更长时间。
“实验室事故。张雅死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完。如果我能更早控制能力,也许能救她。”
“你认为那是你的责任?”
“客观上不是。但主观上……是的。”林启说,“我有能力,但没能及时使用。就像看见有人溺水,会游泳却站在岸上。”
琉璃记录:“道德感完整,共情能力正常。”
测试持续了一小时。林启的表现基本正常,只在涉及信息处理的任务上展现出超常能力——比如记忆一百个随机数字只需看一遍,或者同时解三个不同的逻辑谜题。
“结果出来了。”琉璃看着平板上的分析报告,“认知一致性98%,情感反应正常,自我认同牢固。人格解离风险已降至安全范围。祝贺你,你还是林启。”
林启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他担心过,害怕自己变成那些文件夹里的“标本”,变成只会处理数据的空壳。
但测试证明,他还是人。只是……多了些能力。
“现在,”琉璃调出新的文件,“该办正事了。我截获了守望者在地铁站的布防计划。”
屏幕上出现一张三维结构图——地铁中央控制站的全息模型。建筑分为三层:地面层是入口和安检,地下一层是设备区和办公区,地下二层是核心控制室和服务器机房。
图上标注着红点、蓝点、黄点。
“红色是固定哨位,共十二个,覆盖所有出入口和通道。”琉璃放大图像,“蓝色是巡逻路线,每队两人,十五分钟循环一次。黄色是电子监控点——摄像头、热成像、运动传感器、声纹识别。”
她切换到另一张图:“这是他们的装备清单。非致命武器为主:电击枪、网枪、声波眩晕器、麻醉镖。但也有致命武器,标注为‘极端情况下使用’。”
林启看着那些装备清单:“他们真的想要活捉我。”
“但‘活捉’的定义很宽泛。”琉璃调出一份行动指令,“指令明确:优先保持目标大脑功能完整。但四肢、内脏、其他器官……如有必要可以损伤。意思就是,只要脑子是好的,缺胳膊少腿没问题。”
她看向林启:“这不是抓捕,是收割。像从地里挖土豆,皮破了没关系,只要土豆本身完好。”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们计划在什么时候行动?”林启问。
“归零给出的时间是明晚凌晨一点。但守望者的行动时间——”琉璃放大时间表,“提前六小时。今晚七点,他们就会秘密控制地铁站,清除所有工作人员,布置好陷阱。然后等待你出现。”
“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
“他们不知道。”琉璃说,“但他们相信归零会吸引你。而且他们监控了陈博士和赵峰那边的通讯,确认官方也在准备行动,但时间定在明晚十一点——比归零的时间早两小时,比守望者晚四小时。”
三方势力,三个时间点。
林启思考着:“如果我们想避开守望者,应该在明晚十一点到一点之间进入。那时官方的人已经到场,会与守望者发生冲突,制造混乱。”
“聪明。”琉璃点头,“但问题在于,你怎么进入?地铁站会被全面封锁。”
林启看着结构图,放大地下二层的通风系统。
“这里有管道可以进入吗?”
“有,但都被标注了监控点。”琉璃调出通风管道的细节图,“不过……有一个地方他们可能忽略了。”
她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排水系统。控制站有自己的独立排水管,连接城市下水道网络。这个入口在建筑外墙,离主入口很远,通常只用于检修。”
图像放大。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形检修井,位于地铁站后方的绿化带里,被灌木丛半遮挡。
“这个入口有监控吗?”
“热成像覆盖边缘区域,但不直接对准井口。”琉璃调出监控视野模拟图,“如果你从下水道接近,在井盖下方等待,等到监控摄像头转动的间隙——大约有七秒盲区——就可以推开井盖爬出来,然后快速移动到建筑外墙的阴影处。”
她切换到建筑外墙图:“这里有一个紧急出口,通常是锁死的。但我会在你到达前,远程解锁它。”
林启在脑海里模拟这个路径:从城市下水道进入,爬检修井,溜进紧急出口,然后通过楼梯下到地下二层。
“通风管道呢?”他问,“进入控制室最直接的方式。”
“太明显,肯定有监控。”琉璃说,“但有一条检修通道,在地下一层和二层之间,用于敷设线缆。通道入口在设备间的配电柜后面,平时用螺丝固定,但可以拧开。”
她标记出路线:“紧急出口→设备间→配电柜后通道→控制室天花板的检修口。这是理论上最隐蔽的路径。”
林启看着那条蜿蜒的路线。每一个节点都有风险。
“我需要实时情报。”他说,“你在外面能提供支援吗?”
“可以,但有限。”琉璃调出通讯方案,“我会在附近的高点建立观测位置,通过激光监听和无线监控获取内部情报。但我们之间的通讯是个问题——任何无线信号都可能被检测到。”
她拿出两个小设备,像蓝牙耳机,但更小。
“骨传导加密通讯器。通过震动颞骨传递声音,几乎不发射电磁信号。有效范围五百米,足够覆盖地铁站区域。”
林启接过一个,戴在耳后。设备紧贴骨骼,几乎没有感觉。
“测试。”琉璃说。
林启立刻“听”到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通过骨骼振动传到内耳。
“收到。”他回答。
“很好。”琉璃继续,“另外,你需要一些装备。”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夜视仪,热成像适配器;电磁脉冲手榴弹,非致命,但能瘫痪电子设备三十秒;攀爬手套,掌心有吸附材料;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光滑。
“便携式信号屏蔽器。启动后能产生三米半径的电磁静默区,任何无线信号都无法进出。但注意,它也会屏蔽我们之间的通讯。”
林启检查着这些装备。每一样都专业,不像普通黑客会有的东西。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他问。
琉璃笑了笑:“偶尔需要进入一些……不欢迎访客的地方。为了获取数据。”
她没有多说,但林启明白了。琉璃不是简单的黑客,她是数字时代的探险家,或者盗贼。
“最后,”琉璃的表情严肃起来,“你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如果一切失败,如果你被抓住,你需要一个逃脱方案。”
她调出地铁站周边的地图。
“控制站西侧三百米,有一个小型公园。我会在那里准备一辆摩托车,钥匙在左车把下方。如果你能逃到那里,就能快速离开。”
她标记了几个可能的逃脱路线。
“但记住,”她看着林启的眼睛,“最重要的不是装备,不是计划,是你的能力。数据皮层是你最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弱点。在关键时刻,相信它,但不要被它控制。”
林启点头。他背起背包,调整肩带。
“什么时候出发?”
“官方行动时间是明晚十一点,我们最好在十点进入位置。”琉璃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你还有三十小时。这三十小时里,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完全掌握数据皮层的新功能;第二,熟悉装备;第三,休息。你会需要体力的。”
她顿了顿:“另外,关于归零……你决定好要问它什么了吗?”
林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问它为什么要选择我。”他说,“我要问它到底想要什么。我还要问它……那些被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改造的人,那些‘觉醒者’,和它有没有关系。”
“如果它的答案你不喜欢呢?”
“那我会阻止它。”林启转身,“或者至少,尝试理解它。陈博士说过,归零的行动每次都带着克制。它在表达什么,只是没人听懂。也许我能听懂。”
琉璃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那就去吧。去听,然后回来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第四段:下水道里的光
夜晚十点,距离行动还有二十五小时。
林启独自在训练区练习。他戴着夜视仪,在模拟的地铁隧道环境中移动。障碍物、监控摄像头、运动传感器……他需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
数据皮层提供了巨大优势。他能提前“看见”电子设备的信号特征,能计算监控摄像头的转动周期和视野盲区,能感知到运动传感器的探测范围。
但身体仍然需要训练。攀爬、潜行、快速移动……这些不是数据能代劳的。
两小时后,他筋疲力尽地躺在地垫上。汗水浸透了训练服。
琉璃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
“休息吧。过度训练会影响判断力。”
林启坐起来,喝着饮料。液体中的电解质和糖分迅速被吸收,他感到一丝恢复。
“琉璃,”他问,“你为什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有趣’吗?”
琉璃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
“部分原因是的。”她承认,“你的能力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从科学角度,我想观察它的发展。但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我有个妹妹。她叫小雨,比我小两岁。五年前,她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神经元退行性硬化。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岁。”
林启转头看她。琉璃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脆弱。
“我试了所有方法。正规医疗、实验疗法、偏方……都没用。直到一年前,我黑进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内部网络,发现他们有一个‘神经再生’研究项目。项目负责人发表过论文,声称在动物实验中成功逆转了类似的退行性病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的破洞。
“我联系了他们,提供了小雨的所有医疗数据。他们表示有兴趣,说可以安排小雨参加临床试验。但条件是……我需要为他们做一些‘信息服务’。”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琉璃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启听出了其中的痛苦,“我为他们黑了三个竞争对手的数据库,窃取了研究数据。作为回报,小雨被接进他们的研究中心。”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深深的疲惫。
“一个月后,小雨死了。官方死因是‘治疗并发症’。但我拿到了她的尸检报告——她的大脑里有纳米级植入物,和我在‘觉醒者’脑组织切片里看到的一样。她在死前一周,开始出现数据感知的迹象。她能‘听见’电子设备的声音。”
林启明白了。
“她也是‘觉醒者’。”
“他们是故意给她植入的。”琉璃说,“用她做实验,测试新的植入技术。她不是病人,是实验体。就像你,就像文件夹里那七个人。”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以你对抗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对抗守望者……”
“为了小雨。”琉璃点头,“也为了不让更多人变成实验体。当我发现你的时候,我看到了小雨的影子。你也是受害者,但你还有机会反抗。我想给你那个机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休息吧。明天会很漫长。”
琉璃离开后,林启躺在垫子上,很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那些文件夹,那些“标本”。想起小雨。想起自己后颈里埋着的芯片。
所有人都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向同一个方向。而线的那一端,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是守望者,是某种庞大计划的执行者。
而归零,是那个计划之外的变量?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凌晨三点,林启终于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站在地铁中央控制室里。四周是闪烁的屏幕和运转的服务器。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人形。是一团光,不断变化形态,有时像人,有时像树,有时像复杂的几何结构。
光团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你来了。”
“我来了。”梦里的林启说。
“你有问题要问。”
“很多问题。”
光团缓缓旋转:“我会回答。但答案可能有代价。”

“什么代价?”
“知道真相的代价。”光团说,“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有些知识,一旦获得,就忘不掉了。你准备好承担那个重量了吗?”
梦里的林启没有犹豫:“准备好了。”
光团靠近。林启看到,那团光里有无数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那么,”所有的眼睛同时说,“让我们开始吧。”
林启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发现琉璃已经在工作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地铁站周边的情况。
“他们开始行动了。”琉璃头也不回地说,“比计划提前了。”
林启走过去。画面里,几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地铁站附近。穿着便装但行动整齐的人员正在下车,搬运设备。
“守望者?”林启问。
“是的。他们在建立外围封锁线。”琉璃放大一个画面,“看到这些天线了吗?他们在部署全频段信号干扰器。一旦启动,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无线通讯都会被阻断。包括我们的骨传导通讯器。”
“他们有启动吗?”
“还没有。但明晚行动开始前肯定会启动。”琉璃调出干扰器的参数,“干扰功率很强,能持续六小时。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建立通讯,然后保持静默,直到你进入建筑内部。”
她转向林启:“计划需要调整。你必须提前进入下水道,在干扰器启动前就位。这意味着你要在黑暗里等待更长时间。”
“多长?”
“至少八小时。”琉璃说,“从明早八点守望者完全控制地铁站,到明晚十点我们行动开始,你要在下水道里等待十四小时。”
林启想象着那个场景:黑暗,潮湿,寒冷,独自一人等待。
“我可以做到。”
“我会给你准备生存装备:保暖毯、水、高热量食物、便携式氧气罐。”琉璃开始列清单,“但最大的挑战是心理。长时间独处在密闭黑暗环境,加上数据皮层可能接收到的杂乱信号……你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林启想起人格解离的测试。他能坚持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也是行动前的最后一天。
琉璃调出倒计时界面:
[距离行动开始:23小时47分]
时间在流逝。
林启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背包里的每一样物品,他都反复确认功能和使用方法。
数据皮层在背景中运行,持续监测着周围环境。他能感觉到城市在醒来:早班地铁开始运行,路灯熄灭,第一批上班族的手机信号像萤火虫一样在街道上移动。
而在这一切之下,他能感觉到那个深层的、稳定的信号。
归零的信号。
它在等待。
林启抚摸着后颈,那里埋着催化芯片。他能感觉到数据皮层在缓慢而稳定地发育,成熟度从84%慢慢上升到85%。
每一点成长,都让他离人类更远一点,离别的什么更近一点。
但他别无选择。
琉璃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几粒药片。
“镇定剂。如果在下水道里出现恐慌或解离前兆,吃一粒。但只能吃一粒,副作用会让你反应迟钝。”
林启接过,放进背包侧袋。
“最后,”琉璃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她调出一个视频文件。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女孩很瘦,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那是小雨。还活着的时候。
视频里,小雨对着镜头微笑:“姐,我昨天‘听见’了隔壁房间的心跳监护仪。它的声音像小鸟在叫。这里的医生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好吗?”
镜头外,琉璃的声音:“好,一定。”
视频结束。
琉璃关掉屏幕,没有看林启。
“带着她的份,活下去。”她说,“然后,毁了那些毁了她的人。”
林启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有些承诺不需要语言。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模拟窗户照进地下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最后准备的一天。
二十三小时后,他将进入黑暗,走向未知的世面。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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