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很轻的一声。
宋一梦皱了下眉。
她大概以为,我会拍桌子,会质问,会拉她单独谈感情。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桌面。
“辞职,可以。”
这句话一出,屋里明显有了松动。
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宋一梦的神情也缓和了一点,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过,”我抬眼看她,“按公司流程来。”
我按下内线电话。
“人事部,”我说,“现在开始接收辞职申请。”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楚。
“一个小时之内,手续走完。”
我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过时,按自动离职处理。”
这一次,没人接话。
宋一梦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松手,也没想到,我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孙权,你想清楚。”她压低声音,“你真要这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说。
我重新坐回椅子,打开电脑。
“门在那边。”我抬手指了一下,“不送。”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宋一梦眼里的笃定,裂开了一道缝。
那天中午,办公室的人散得很快。
文件被抱走,电脑被关机,桌面清空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干脆。很多人走的时候不敢看我,低着头,脚步匆忙,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被叫住。
我没有拦。
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秘书最后进来,把门轻轻带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孙总,宋总在外面。”
我应了一声。
门再次被推开时,宋一梦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刚才那股压人的气势,高跟鞋的声音也刻意放轻了。
“你真打算这么做?”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刚才那些话,你是说给他们听的吧。”
我没抬头,继续看屏幕上的邮件。
“你觉得呢?”
她走到我桌前,语气放缓了不少。
“孙权,你不用在我面前硬撑。”她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大家都给了你台阶。”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台阶?”
“只要你点头,任命张敏敏,这件事就过去了。”她说得很自然,“人不会真走,公司也不会乱。”
她说“乱”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人。
我忽然意识到,在她眼里,这一切更像是一场博弈。
她笃定我不会翻桌。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是在演给他们看?”我问。
宋一梦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
“你向来分得清轻重。”她看着我,“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不会舍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很确定。
确定到,甚至带着一点耐心。
像是在等我自己想通。
我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她补了一句,“我不是害你。”
她开始换策略了。
不再提职位,不再提项目,而是把“我们”摆了出来。
“这些年,我在公司替你挡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她语速不快,“现在我只是希望,你给张敏敏一个位置。”
“他不是外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不是外人?”我重复了一遍。
宋一梦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她说,“你没必要这么计较。”
我笑了一声。
“所以,你带着人逼我,是因为我计较?”
她皱眉。
“我不想跟你吵这些。”她明显有些不耐,“我只是在帮你把事情解决得最好。”
我没有接话。
她以为我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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