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然几乎是狂奔回镇的。
抵达镇口时,夕阳刚好沉入葬龙山脉背后,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血色。王家在镇子最西头,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着半人高的篱笆小院。还没进门,王昊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咳嗽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推开门。
昏暗的油灯下,母亲柳氏正伏在炕边,肩膀剧烈耸动着。地上散落着几片染血的帕子,像凋零的花瓣。
“娘!”王昊然冲过去,扶住她瘦削的肩膀。
柳氏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看见儿子时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回、回来了?今天……顺利吗?”
“顺利,采到了几株血线藤。”王昊然说着谎,手忙脚乱地倒水、拍背,“娘,您躺好,我这就煎药。”
“不急。”柳氏拉住他的手,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脸上,忽然凝住,“昊然,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柳氏颤抖着伸出手,轻抚他的眼角:“这里……有光。”
王昊然一愣,冲到水缸边借着水面倒影看去——昏暗的光线下,确实能看到自己眼角有一丝极淡的、金紫色的纹路,像是用最细的笔描上去的,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能是……山里的花粉弄的。”他胡乱解释道,心脏却狂跳起来。
柳氏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下,她才轻声开口:“把门闩上,窗户也关好。”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王昊然从未听过的凝重。
他照做了。屋子彻底暗下来,只有油灯如豆的火苗在跳动。
柳氏从炕席下摸出一个陈旧的木匣。匣子没有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枚褪色的玉佩,半截烧焦的玉简,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
“这些东西,是你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柳氏的声音在昏暗里飘忽不定,“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身上出现了‘异象’,比如眼睛发光,或者……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把这个匣子给你。”
王昊然喉咙发干:“爹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的,比我多。”柳氏摩挲着那枚玉佩。它只有婴儿巴掌大,材质非玉非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和王昊然今天捡到的金属残片上的刻痕,竟然有几分神似。
“你父亲,王青山,他不是黑岩镇本地人。”柳氏缓缓道来,“二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镇口,怀里就抱着这个匣子。我那时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守着药铺,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
“他说他来自东边很远的地方,被仇家追杀,逃到了这里。伤好后,他留了下来,娶了我,生下了你。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柳氏的眼神变得遥远而哀伤:“直到你三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镇上郎中都说没救了,你父亲守了你三天三夜,最后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掌,把血滴进你嘴里——说来也怪,第二天你就退烧了。”
“但从那以后,他身体就越来越差。你七岁那年,他说必须去西崖找一样东西,结果……”柳氏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结果再也没回来。”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王昊然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爹去西崖找什么?”他问。
“他没说。只说那东西关系到你的命。”柳氏睁开眼睛,将那半截烧焦的玉简推到王昊然面前,“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王昊然接过玉简。它只有巴掌长,通体焦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勉强能辨认出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的文字——和金属残片上那种“太初”文字是同一种!
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认识这种文字,但目光扫过时,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含义:
【……太初源器,十二碎片,散落诸界。持之者,可观真史,可炼真忆,可破虚妄……】

【……天枢篡史,织谎蔽天。凡觉醒之血脉,皆为其所猎……】
【……吾以残躯封此简,待后来者。若见紫金异象,当速离边荒,往东三万里,至‘迷雾海’寻‘守碑人’……】
后面的字迹完全烧毁了。
王昊然抬起头,脸色苍白:“娘,这上面说……天枢阁在篡改历史?猎杀觉醒血脉的人?”
柳氏惨然一笑:“你父亲也这么说过。他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历史是假的,修炼体系是假的,连头顶的天空……都可能是假的。”
“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父亲死后第三年,有三个穿着青白道袍的人来过镇上。”柳氏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王青山的男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眼睛会发光的孩子。”
“我吓坏了,把你藏在地窖里三天。他们最后什么也没找到,走了。但领头那个人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们家院子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像是在看死人。”
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风——门窗都关紧了。
王昊然猛然意识到,是他怀里的金属残片在微微发烫。而母亲给的黑石吊坠,裂缝中透出的光越来越明显,几乎要透出衣襟。
柳氏也看见了。她盯着儿子胸口透出的微光,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将玉佩塞进王昊然手中:“戴上这个。你父亲说,如果哪天你身上的‘封印’松动了,这玉佩能暂时掩盖气息。”
“封印?”王昊然摸向自己的眼角。
“你父亲说,你的血脉很特殊,特殊到一旦暴露,会引来天大的灾祸。”柳氏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所以他用自己的血,在你体内设下了封印。但封印会随着你长大而减弱……现在看来,是到极限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拍打着窗纸哗啦作响。
远处传来狗吠声,此起彼伏,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柳氏忽然侧耳倾听,脸色骤变:“不对……这动静不对。昊然,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进山!”
“娘,我不能丢下您——”
“听话!”柳氏用尽力气推他,“他们来了……我能感觉到,和十三年前一样的气息……快走!”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清晰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至少三匹。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却冰冷的男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天枢阁巡查,屋内之人,出来回话。”
王昊然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看向母亲,柳氏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无声地用口型说:走。
又看向怀里的金属残片,它正在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那些紫色的刻痕再次亮起微光,这一次,它们指向了西边——葬龙山脉深处。
窗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再不开门,便破门而入了。”
王昊然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最后看了母亲一眼,将那枚玉佩挂在脖子上,金属残片塞进怀里,抓起竹篓,悄无声息地翻出后窗,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就在他翻出院子的一刹那,前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门闩断裂。
油灯的火苗,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离婚吧顾先生,崽是你的我不抢]后续完整大结局_「顾言苏晚」最新章节在线阅读-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613088a520c443dfa4aecdc58e97dd84.jpg)
![[文档武神]全章节免费阅读_温小白王虎最新章节目录番外+全文-胡子阅读](http://image-cdn.iyykj.cn/0905/2308155ee38f446c6aa781e7f23f3dc3792c77181b73ac-zYZiBD_fw480webp.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