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我爸。
“小宇，你姑妈和小雪到了吗?安排得怎么样?”
“到了，又走了。”
“走了?怎么回事?”
“爸，”我走到窗边，看着姑妈和表妹气冲冲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咱们以后，能不能少揽这种烂摊子事?”
“怎么了?你姑妈那人就是嘴碎点，心是好的。”
“她带了整整四页纸的家规来。”我说，“要求我每月给她女儿转1000块零花，包吃包住包洗衣，晚上九点后不能出声，还得每周向她汇报表妹的学习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
“四页纸，三十多条家规。表妹24岁了，在她妈眼里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我爸的声音变了调，“这像什么话!你做得对!就不该让她们住!”
“已经请走了。”
回到家，我把那沓家规的照片发给了好兄弟张浩。
没错，姑妈递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用手机拍了下来。
两分钟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卧槽!”这是他的开场白，“咋的，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得您老亲自给她洗衣裳？娇贵得跟公主似的，这哪是考研，这是给您派了个活祖宗啊兄弟！”
“我这给公主打工还得自带干粮倒贴钱!”
我倒在沙发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补充道，“最离谱的是，你看第二页没?为了保证绝对安静，连电视都得收到储物间里去。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说小狗掉毛影响她女儿呼吸，让我先送走一阵子?这是我家!我的狗!”
“我靠！”张浩声音直接炸了，
“她咋不干脆让你也卷铺盖滚蛋，把房本直接过户给她闺女得了？电视不让看，狗还得送走？她脸咋那么大呢！这是求人？要我当时在，我直接把那几张破纸撕了糊她脸上！”
我瘫在沙发上，“所以我当场就拒绝了。”
“干的漂亮!”张浩说，“这种亲戚，沾上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你今天答应了，信不信明天她就能要求你早起给表妹磨豆浆，半夜给她煮宵夜?”
“关键是刘雪本人，”我想到表妹那鹌鹑样就火大，
“全程屁都不放一个，就在那儿装死。她妈说屎是香的，我估摸她都能跟着点点头。”
“纯纯妈宝女，没跑儿了。”
“24岁了，考研二战，内衣裤让谁洗还得听她妈发话，绝了。”
“这种组合拳，谁沾谁倒霉，快跑！”张浩顿了顿，
“诶，不过说起来，上次在你家吃饭我就觉着不对劲。你姑妈那三句话不离薅羊毛，从顺走饭店纸巾到蹭别人家的网课，她那不占便宜等于吃亏的劲儿，这是又发挥到自家人身上了！”
“这次真是见识到了。”我揉揉太阳穴，“白纸黑字，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啊，赶走就对了。”张浩说，“这要真住进来，你这日子就别过了。今天嫌你走路声大，明天嫌你炒菜油烟重，后天她女儿考不上都得怪你八字克她。”
“算了，不想了，”我试图结束话题，“反正人已经滚蛋了。”
“你别太乐观，”张浩语气忽然沉了点，带着点担忧。
“咋？”
“就你姑妈那性子，为了她宝贝闺女，她能吃这个瘪？你当众撅她面子，她能轻易算了？我估计啊，后头还有戏看。”
我愣了愣。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我爸的号码，但接通后是姑妈的声音，显然是用我爸的手机打的。
“小宇啊，我是姑妈。”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透着勉强。
“姑妈，您说。”
“刚才呢，是姑妈太着急了，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那家规呢，是写得细了点,但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我没说话。
“你看这样行不行?伙食费呢，我出1000。洗衣做饭，你要实在没空，偶尔让小雪自己动手也行。晚上静音的时间，可以推迟到10点。怎么样?姑妈够意思了吧?”
我握着手机，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姑妈，您觉得这是钱的问题?还是时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不就是让你行个方便吗?你是她表哥，帮帮忙怎么了?小雪考上研，我们全家都感谢你行了吧!”
“姑妈，”我打断她，“我不是在讨价还价。我是在拒绝一个不合理的要求。我家是我生活的地方，不是考研集训营。”
“什么合理不合理的!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小时候姑妈对你也不错吧?现在让你帮这点忙……”
“姑妈，”我再次打断，“如果您觉得这是一点忙，那请您另请高明吧。我能力有限，帮不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张浩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谁啊?”
“我姑妈，用我爸手机打来的。好家伙，跟我这儿砍价来了。”
“怎么说?”
“大发慈悲给1000元伙食费，洗衣做饭可以偶尔自理，静音时间允许晚一小时。”
“就这？”张浩在电话那头直接笑喷了，
“卧槽，她这哪是让步，这他妈是施舍吧！还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她怎么不直接给你表妹上道懿旨，册封你为御前总管太监得了？”
“别提了，真给我气笑了。”我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但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总觉得这事儿没完，跟你猜的一样。”
“把觉得去掉，肯定没完！”张浩语气笃定，
“你把她那套家规连人一起撅出去了，等于把她给宝贝闺女铺的完美人生路当场掀了，她能咽下这口气？我跟你打赌，后续肯定还有幺蛾子。”
我捏了捏眉心。
“兵来将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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