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一红,按下开关。马达嗡嗡响,木板开始晃动,羽毛扫过旁边一条咸鱼(道具鱼,提前抹了油)——那鱼“啪”地翻了个身,尾巴还翘了翘。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有用了!”老马在台下喊,“以后晒咸鱼再也不用翻面了!”
“创意满分!”林夏举着相机拍照,“我要把你这发明发到星际朋友圈!”
鹦鹉激动得羽毛都炸开了:“经评委一致决定,‘咸鱼翻身机’荣获本届大赛‘最无用实用奖’!奖励价值点+10000,外加‘新伊甸年度脑洞王’称号!”
我头顶的价值点瞬间飙到【价值点+10123】,淡金色的光晕晃得我睁不开眼。阿福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跳到我头上,尾巴得意地翘着。
“恭喜啊小子!”石大海冲过来给了我个熊抱,“你这‘咸鱼翻身’翻得太专业了!以后咱俩组队,我负责种彩虹蘑菇,你负责让蘑菇‘翻身’,说不定能申请‘农业创新专利’!”
我抱着阿福,笑得合不拢嘴。这感觉比当年项目上线拿到奖金还爽,关键是——爽得毫无负担。
有了这笔“巨款”,我开始琢磨做些“大事”。树爷爷说过,“价值点”可以用来兑换资源,比如去其他星球旅行,或者申请“个人工作室”。我盯着自己的价值点,突然想到个主意:开个“故事交换铺”。
“啥是故事交换铺?”石大海啃着彩虹蘑菇问我。
“就是听别人讲故事,然后用我的故事换他们的故事。”我说,“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值得被记住。”
石大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种蘑菇的时候,经常有蘑菇跟我‘说话’(其实是菌丝交流的声音),我可以把蘑菇的故事讲给你听!”
林夏也凑过来:“我考察过一百多个星球,每个星球的爱情故事都不一样,这个我也能贡献!”
说干就干。我在集市角落支了个小帐篷,挂上招牌:【石磊的故事交换铺·用耳朵换故事,用心换真心】。第一天开张,只有个害羞的小男孩来。
“我……我有故事。”小男孩低着头,手里攥着个破旧的机器人玩具,“这是我爸爸做的,他说等我长大,就带我去火星种土豆。可是他……他去星际采矿了,再也没回来。”
我摸着机器人身上的划痕,心里一酸。我问:“你想让你爸爸的故事被记住吗?”
小男孩点点头。
我拿出终端,把他的故事录下来,配上阿福“喵喵”的背景音(阿福很配合地打了个滚)。录完后,我把终端递给他:“这是你的故事,以后想爸爸了,就听听看。”
小男孩抱着终端跑走了,头顶的价值点【价值点+20·勇敢分享】微微闪烁。
第二天,来了个广场舞阿姨。她叫王秀芬,头顶【价值点+3000·火星土豆种植协会会长】。
“丫头,听说你收故事?”她一屁股坐下,掏出包瓜子,“我跟你说,我年轻时候可疯了!为了追我老公,我骑着扫帚追了他三条街,还把他绑在‘爱情许愿树’上……”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时不时插两句“然后呢?”“后来呢?”。王阿姨的故事像连珠炮,从青春恋爱讲到火星种土豆,从婆媳矛盾讲到星际广场舞大赛夺冠,听得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录完故事,王阿姨非要教我跳广场舞:“来来来,跟姐学!这舞步叫‘星际扭秧歌’,能治颈椎病!”
我笨手笨脚地跟着扭,阿福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用爪子拍地板打拍子。周围人渐渐围过来,跟着我们一起扭,价值点像下雨似的往下掉:【价值点+5·舞蹈新人】【价值点+10·氛围担当】【价值点+15·跨物种共舞】……
那天之后,我的故事交换铺火了。每天都有人来,有星际海盗讲抢劫银行只为给老婆买项链的浪漫,有科学家讲养外星宠物把实验室炸了的糗事,有小朋友讲用云朵捏城堡被风吹跑的伤心事……
我像个贪婪的收藏家,把这些故事都存在终端里。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拿出来听听,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人生,每个都闪闪发光。
我的价值点也像坐了火箭,很快就突破了十万。树爷爷来找我,胡须抖得像风中的柳条:“石磊啊,你这‘故事交换铺’做得好!记住,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树爷爷,我现在算找到自己的价值了吗?”我问。
树爷爷笑了,指着窗外的星空:“你看那些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聚在一起,有的独自闪烁。它们不会因为亮度不同而自卑,也不会因为位置不同而不甘。价值不是比较出来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宇宙中自由漂浮。阿福变成了小飞船,载着我去看各个星球的故事:火星土豆田里,王阿姨带着一群阿姨跳广场舞;仙女座星系,林夏的植物园里,会唱歌的草随风摇摆;旧地球的写字楼里,曾经的同事老张还在改方案,头顶飘着【价值点-100·加班成瘾】……
我突然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原来即使在梦里,我也会为旧地球的自己难过。但很快,阿福的呼噜声把我拉回现实。我摸着它柔软的毛,心想:至少现在,我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一些故事被记住。
故事交换铺开了三个月,我成了集市上的“名人”。大家都知道有个叫石磊的年轻人,开着个小帐篷,能用耳朵换故事,还能用故事换彩虹面包。价值点涨到了二十万,在“新伊甸富豪榜”上排不上号,但也够我逍遥好一阵子了。直到那天,一个女孩走进了我的帐篷。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头顶的价值点是【价值点0·迷茫探索者】,字体灰扑扑的,像蒙了层灰。她坐下后,半天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手指。
“你好,”我递给她一杯用星尘泡的茶,“想听故事吗?或者,想讲个故事?”
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我没有故事。”
“怎么会呢?”我笑着说,“每个人都有故事,就像每片云都有自己的形状。”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哭了:“我想做的事太多了!画画、弹琴、写诗、种花、研究外星语言……每件都想试试,可我不知道选哪个。我怕选了这个,就错过了那个;怕做不好,被人笑话……”
我愣住了。这场景太熟悉了——像极了刚穿越时的我,面对无数岔路口,手足无措。
“你知道吗?”我给她递了张纸巾,“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这样。捏橡皮泥怕捏不好,吹树叶怕难听,连煮个汤都要查三遍菜谱。后来石大海跟我说,‘你以为咸鱼只能躺着?咸鱼还能翻身呢!’”
女孩破涕为笑:“咸鱼翻身?”

“对啊!”我打开终端,调出“咸鱼翻身机”的视频,“你看,这玩意儿没用吧?但它是我做的,我喜欢做,这就够了。价值不是看你做了什么‘有用’的事,是看你做这件事时,眼里有光。”
女孩看着视频里的我,又看看我头顶的【价值点+20156·故事收藏家】,若有所思。
“要不……你都试试?”我提议,“新伊甸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可以上午画画,下午弹琴,晚上种花。累了就躺平,想试新的就继续。反正没人催你,也没人说你必须成功。”
女孩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不用选一个‘主业’?”
“当然!”我指着帐篷外,“你看那边,老马除了捏橡皮泥,还兼职修飞船;王阿姨除了种土豆,还是广场舞领队;林夏除了研究植物,还写星际小说。我们这儿没有‘必须’,只有‘想要’。”
女孩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石磊。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走出帐篷时,头顶的价值点突然变成了【价值点+10·勇敢尝试】,字体也变得明亮起来。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女孩又回来了。这次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老有小,个个头顶【价值点0·迷茫探索者】。
“石磊!”女孩笑着喊,“我们把你的‘都试试’理论发扬光大了!我们成立了‘兴趣体验营’,专门帮迷茫的人找方向!”
我看着这群人,心里暖暖的。原来我的无心之言,竟然成了一颗种子,在别人心里发了芽。
“欢迎加入!”我拍着胸脯,“以后体验营的活动,我全包了——场地我出,故事我讲,彩虹面包管够!”
从那天起,我的故事交换铺多了个“分支业务”:兴趣体验营。每周六下午,我就在帐篷里开“故事分享会”,邀请不同的人来讲他们的“多兴趣人生”。
老马分享了他“捏橡皮泥、修飞船、当奶爸”的三重身份;王阿姨讲了她“种土豆、跳广场舞、写火星日记”的日常;林夏则展示了她“研究植物、写小说、用代码画彩虹”的作品集……
每次分享会结束,都会有几个“迷茫探索者”眼睛发亮,说:“原来还可以这样!”
我的价值点也因为这些活动涨了不少,但我不在乎。看着他们从迷茫到坚定,从焦虑到从容,我觉得比自己升职加薪还开心。
直到有一天,体验营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他叫赵明,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头顶【价值点-500·职业倦怠者】。他坐下后,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手里的终端。
“赵先生?”我试探着问,“想聊聊吗?”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我以前是旧地球的‘成功人士’。年薪百万,住别墅,开豪车。可我每天累得像狗,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说。后来我穿越到这里,以为能解脱,结果发现……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苦笑一声:“我试过画画,画得不如别人;试过弹琴,手指僵硬;试过种花,把仙人掌养死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帐篷里一片寂静。我看着他头顶的【价值点-500】,想起刚穿越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会拖累别人。
“赵先生,”我轻声说,“你知道阿福为什么叫阿福吗?”
他愣了一下:“因为它胖?”
“不是。”我笑了,“因为它刚来我家时,瘦得像根柴,谁都不理。我以为它活不长了,就每天给它讲故事,陪它晒太阳。慢慢地,它胖了,也爱笑了。其实它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会‘活着’——享受当下的每一刻。”
我把阿福抱过来,放在他膝盖上。阿福舒服地打了个滚,尾巴扫过他的手背。
“你看,它不需要成为最厉害的猫,它只需要做自己。”我说,“你也一样。不用跟别人比,不用追求‘成功’,你只要找到一件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事,就够了。”
赵明的眼眶红了。他摸着阿福的头,很久没说话。
分享会结束后,赵明留了下来。他帮我整理故事交换铺的资料,给来访者倒茶,还主动承担了“体验营”的后勤工作。他的价值点慢慢从负数变成了正数:【价值点+10·热心志愿者】【价值点+20·后勤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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