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栏摇摇欲坠。
楼下传来继母的怒骂声。
「这死猪发什么疯!再叫就宰了你!」
我没有停。
我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窗户,直到指关节磨破,渗出血丝。
「五花!」
我冲着窗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带我走!」
「轰——!」
一声巨响。
猪圈的木栏,被五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撞碎了。
它自由了。
【场景:阁楼杂物间/楼梯,清晨,混乱】
五花冲出了猪圈。
它没有在院子里乱跑。
它径直冲向了屋子的后门。
后门是通往厨房的,没有锁死。
「砰!」
五花用它坚硬的头颅撞开了后门。
我听到楼下传来刘娟的尖叫声,和锅碗瓢盆被打碎的脆响。
「啊——!死猪!你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是林倩倩的哭喊。
「妈!它把我的复习资料全踩烂了!」
我能想象出楼下的兵荒马乱。
五花的脚步声沉重而坚定。
它在找我。
它冲上了吱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每一步,都让整个阁楼为之震动。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颤抖。
「五花!」
我用力拍打着门板,给它指引方向。
「我在这里!」
门外,五花的哼唧声越来越近,带着急切和愤怒。
「砰!砰!砰!」
它开始用身体撞门了。
门板被撞得向内凸起,木屑簌簌落下。
门锁在呻吟,螺丝在松动。
「林满满!你个疯子!你让那头猪停下!」
刘娟的叫骂声追了上来。
「这门是花梨木的!撞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我冷笑。
我看着那扇在五花猛烈撞击下,已经严重变形的门。
花梨木?
这明明是父亲单位淘汰下来的最烂的复合板材。
上面廉价的木纹贴纸已经起皮了。
就像他们虚伪的爱一样,一戳就破。
「五花!再用力一点!」
我对着门缝大喊。
我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母亲留下的银手镯,从手腕上褪下来,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我全部的盘缠。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被五花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门板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
漫天灰尘中,五花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一双黑豆眼里满是焦急。
它的额头被撞破了,渗着血。
我冲过去,抱住它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头。
「五花……」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它伸出舌头,笨拙地舔掉我脸上的泪珠,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噜声。
楼梯口,刘娟和林倩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她们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
刘娟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没有理她。
我翻身跨上五花的背。
它的背很宽,很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三百斤的体重,驮着我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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