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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林间的路并不好走，到处是倒伏的树木和杂乱的脚印。远处隐约可见营地的轮廓，插着几面残破的旗帜。

接近营地时，两名士兵拦住了他。这两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上的长矛却握得很紧。

“什么人？”左边的士兵问道，声音沙哑。

李正心定了定神，按照系统提供的背景信息回答：“我是流落至此的厨子，听闻营中缺人手，想来讨口饭吃，也愿意为大家烧火做饭。”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右边的那个上下打量他：“厨子？你带的是什么？”

李正心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的刀具和几样调料。士兵们看到刀具时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但看到那些瓶瓶罐罐时，眼神又变了——那里面有些东西他们从未见过。

“等着，我去通报。”左边的士兵转身跑向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稍整齐些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的左臂缠着绷带，脸色憔悴，但眼神锐利。

“你是厨子？以前在哪做过？”中年人问道。

李正心按照系统提示回答：“曾在成都府衙做过帮厨，城破后流落至此。”

中年人点点头：“我是王参将。营中确实缺人做饭，不过...”他顿了顿，“我们粮食不多了，你做不出花来，别浪费东西。”

“明白。”

李正心被带到营地西侧的一个简陋灶台边。说是灶台，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成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堆着些柴火，几个木桶里装着少量米粮和一些野菜，角落里还有半扇风干了的马肉。

“今天晚饭你做。营中现有二百余人，你看着办。”王参将说完便离开了。

李正心开始检查食材。米是糙米，大概三十斤左右；野菜多是些蕨菜、苦菜；马肉干硬如木，看样子已经风干了很久；还有一些豆子，不多。调料更是匮乏，只有粗盐和一点猪油。

这样的食材，要做出提振士气的菜肴？

李正心环顾四周，营地里士兵们或坐或躺，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远处的伤员帐篷里不时传来呻吟声。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中。

他知道李定国是谁——明末抗清名将，张献忠义子，此刻应该是刚经历了成都之战，大西政权崩溃，正率领残部向云南转移。这是历史上李定国人生最低谷的时期之一。

李正心蹲下身，开始生火。柴火潮湿，烟很大，呛得他直咳嗽。他耐心地调整着柴火的摆放，一点点将火生旺。

系统界面上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开始烹饪，开启辅助模式。当前环境分析：食材匮乏，士气低迷，气候寒冷。建议制作高热量、易消化、能带来温暖感的食物。”

李正心心中有了主意。他将糙米泡水，马肉干用刀背拍松后浸泡，豆子也泡上。然后提起刀，开始处理那些野菜。

刀光闪动，野菜在他手中迅速被切成均匀的段。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引来几个士兵侧目观看。

“这厨子刀工不错啊。”有人小声议论。

李正心没有停手。他将泡软的马肉干切成细丝，用仅有的一点猪油煸炒出香味，再加入豆子和适量的水开始熬煮。同时，在另一口借来的小锅里，他用剩下的猪油将野菜快速翻炒，保持其脆嫩。

两个小时后，营地里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那是马肉和豆子熬煮后混合的醇厚香气，夹杂着炒野菜的清新味道。原本麻木的士兵们开始骚动，纷纷朝着灶台方向张望。

李正心看了看锅，又看了看有限的食材，最后决定做一道改良版的“马肉豆粥”和“清炒山野菜”。他将熬煮好的马肉豆汤加入泡好的糙米，继续小火慢熬，直到米粒开花，汤汁浓稠。野菜则保持原味，只加少许盐调味。

开饭时，士兵们排队领取。每人一碗浓稠的马肉豆粥，一勺炒野菜。

一个年轻士兵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这粥...”

“怎么了？”后面的人问。

“好喝！真他娘的好喝！”

队伍骚动起来。原本只是例行公事领饭的士兵们，开始认真品尝手中的食物。简单的食材，在李正心的处理下，竟有了意想不到的美味。马肉的腥膻被完全去除，只留下醇厚的肉香；豆子和米熬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野菜清脆爽口，带着山林的气息。

“多少天没吃过这么热乎像样的饭了...”一个老兵端着碗，眼眶有些发红。

营地里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麻木的脸上出现了表情，死寂中有了交谈声。虽然只是一顿饭，但在连续多日的败退和饥饿后，这顿热食像是给冰冷的身体注入了一丝暖流。

李正心正收拾灶台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就是新来的厨子？”

他转身，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站在身后。这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双眼有神，腰背挺直。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外面披着灰色斗篷。

系统界面立刻弹出提示：“目标人物：李定国。大西军将领，时年三十三岁。”

李定国看着李正心，又看了看正在吃饭的士兵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正心。”

“本家啊。”李定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饭是你做的？怎么做的？同样的东西，前几天的厨子做出来简直难以下咽。”

李正心斟酌着词句：“其实食材都一样，只是处理方式不同。马肉干要先泡软拍松，去除纤维的硬度；豆子要提前浸泡，煮的时候加一点油脂；米要泡过，煮的时候火候要稳，不能急...”

他讲解着烹饪的要领，李定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你以前真是在府衙帮厨？”李定国突然问。

李正心心里一紧：“是...是的。”

李定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说：“明天你继续负责伙食。如果做得好，可以留下来。”

“多谢将军。”

李定国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对了，明天...能想办法做得更好一点吗？不光是填饱肚子。”

李正心看着他的背影，郑重回答：“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