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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证词]后续更新_[陈维林薇]大结局

[法医证词]后续更新_[陈维林薇]大结局

已完结 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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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吃枣庄辣汤的高放 类型: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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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法医证词是一本悬疑脑洞小说,是爱吃枣庄辣汤的高放倾心所创,剧情主要随着陈维林薇发展,这本书声色并茂,纷繁复杂,法医证词主要讲述的是:“涅墨西斯”网络呢?蒋宏明的慌乱质问,可能已经触动了警报。我这个失控的“旧工具”,突然以失忆的状态重新出现,还试图反向调查,对他们而言,是必须立刻清除的最高风险。他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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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墨西斯”网络呢?蒋宏明的慌乱质问,可能已经触动了警报。我这个失控的“旧工具”,突然以失忆的状态重新出现,还试图反向调查,对他们而言,是必须立刻清除的最高风险。他们会怎么下手?像处理B-7一样?还是更干净利落?

三方围剿。我坐在出租车这个移动的铁壳里,却感觉四面楚歌。

车子在商圈附近停下。我付了现金,下车,融入周六上午熙攘的人流。嘈杂的人声、店铺的音乐、食物的香气……这一切正常的喧嚣,此刻听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是一尾误入明亮水域的深水鱼,周围的光亮只让我感到暴露和窒息。

我需要一个地方,能暂时躲避,能思考,能做最后的准备。网吧?太容易被追踪。图书馆?不够隐蔽。最后,我拐进一家大型连锁书店,里面有提供咖啡座的阅读区,相对安静,人也多,但彼此疏离。

找了个最角落、背对大部分人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却一口也喝不下。我拿出那个加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书店提供的公共WiFi(经过简单的防嗅探设置),开始处理蒋宏明电脑里记下的那个IP地址段。

IP地址属于一家位于城北工业园区的“生物科技材料研发公司”,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公开信息很少,注册资本不低,但几乎没有产品信息和业务动态。这很符合“涅墨西斯”这类组织用于掩护的外壳。

我尝试用一些非侵入性的方式探测该公司网络边界,发现防护相当严密,有专业的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这不是我能突破的。但“渡鸦”之前给的资料里,似乎提到过这个工业园区有另一个特点——它是几家大型数据中心和云服务商的所在地,许多企业的非核心或备份数据会存放在那里的机房里。

“涅墨西斯”会不会也将部分非实时数据或旧档案,存放在工业园区的某个第三方数据中心?那个IP地址段,会不会是访问某个外部存储的跳板或出口?

如果是这样,或许存在其他入口,比如通过数据中心服务商的管理漏洞,或者关联企业的薄弱环节。

就在我试图沿着这条思路寻找蛛丝马迹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提示框。一个陌生的ID发来一条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字符和一张图片的缩略图。

字符是:“你发送的定时邮件,触发了我设定的关键词警报。周启深。”

图片加载出来,是一张监控截图。背景像是一个车库或仓库的入口,时间戳是上周六晚上十一点零五分。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拖着一个沉重的、裹着黑色塑胶袋的长条形物体,走向一辆面包车。尽管遮得严实,但那走路的姿态,那侧脸的轮廓线……和我自己重合度极高。尤其是他抬起手腕看表的动作——我也有这个习惯。

截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源:园区3号数据节点,备用日志流,清除残留。”

发送者的ID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对方已下线”。

我盯着那张截图,血液几乎冻结。上周六晚上,我失忆的时间段里。“我”在搬运一具尸体?是B-7?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像是“涅墨西斯”网络内部的某人,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或者……向我揭示更残酷的“真相”。他们知道我在查,知道我给陈维发了邮件(竟然能监控到陈维的邮箱?这能量可怕),他们手里有更多能直接证明“周启深”罪行的东西。

这是在告诉我,我无处可逃,所谓的“被操控”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本质上就是个冷血的杀手。

绝望的藤蔓顺着脊椎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不。不能这样。如果我真是一个清醒的杀手,我现在应该在想办法潜逃出境,或者找“组织”寻求庇护,而不是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试图揭开黑幕。那份B-7处置记录,为什么在蒋宏明那里显示为去年?而仓库案发生在近期?时间矛盾。我的失忆和血液中的异丙酚是实实在在的。还有圣心康复中心里那个“体征不稳定”、即将被“调控”的病人……

这里面的逻辑断层,就是我的生机。

那个匿名发送截图的人,是谁?是“涅墨西斯”内部的警告者?还是……另一个派系?或者,是那个给我发“涅墨西斯”数据包片段的神秘人?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定时邮件发送,还有三十五分钟。

我必须做点什么,在邮件发出前,增加我手中的筹码,或者,改变策略。

我迅速在几个海外加密论坛和特定的 whistleblower(吹哨人)渠道,用新的匿名身份,上传了经过严格匿名化处理(抹去所有可能指向我的个人信息和地理位置)的资料包。内容包括:圣心康复中心“涅墨西斯”项目代号、耳后针孔注射特征、“长效生物标记与应急调控”的描述、B-7案例的部分模糊信息(隐去具体姓名和签名)、以及那个蛇绕权杖的印章图案。我声称自己是一名良知未泯的内部人员,目睹了以医疗为幌子的非法人体实验和清除行动,并暗示有更多受害者,呼吁国际关注和调查。

这是另一颗炸弹,威力未知,引爆范围更广。即使“涅墨西斯”能压制本地,也很难完全消除国际上的涟漪。这或许能为我争取一点时间,或者迫使某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做完这些,我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我刚站起身,手机(用于联系林薇和接收“渡鸦”消息的那个)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快递柜取件码,以及一条简短的话:“东西好了。另外,你给的第二个样本(血迹),除了你的DNA和异丙酚,还检出极微量的、与第一个样本(死者皮下)中‘未知化合物A’结构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的代谢残留。很奇怪,像是同源衍生物。你最好小心点。”

同源衍生物?我的血液里,也有类似“标记”化合物的东西?是长期接触导致的污染?还是……我也被“标记”了?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如果我也被标记了,那意味着我始终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应急调控”的名单上,是否也有我的名字?

我快速回复:“收到,多谢。暂时别联系。”

必须去取那份完整的检测报告,那是重要的物证。

我离开书店,再次打车,前往科技园区的快递柜。一路警惕地观察后方,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

取到林薇的包裹,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我没有当场拆开,迅速离开,再次换乘公共交通,迂回前往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旧社区。这里外来人口多,管理松散,我找到一家条件更差、但完全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用现金开了一个钟点房。

锁上门,拉上窗帘,我才在昏暗的光线下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详细的检测报告,数据翔实,结论清晰。死者皮下组织的“未知化合物A”结构式被部分解析,林薇在备注里写道:“该化合物含有独特的合成肽序列和稳定同位素标记,疑似用于生物追踪,半衰期可能极长。”而我的血迹样本中,确实检出了结构相似、但似乎处于降解或代谢状态的痕量物质。

报告最后,林薇手写了一句:“周法医,不管你在查什么,这东西很邪门。保重。”

我收起报告,连同之前的所有证据——存有照片和数据的U盘、那支藏着样本的钢笔、蒋宏明办公室的窃听记录(虽然没用了)、以及我刚刚匿名发布的资料副本——全部封进一个防水密封袋,然后塞进房间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松动的插座板后面。这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保险,如果我能回来取的话。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定时邮件发送,还有十分钟。

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听着窗外市井的嘈杂声,感到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该做的,能做的,似乎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风暴降临。

邮件发出后,陈维会行动。“涅墨西斯”会行动。而我,必须出现在一个他们都能找到、但又不能轻易下手的地方。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市局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那里有监控,有路人,距离警方咫尺之遥。“涅墨西斯”再猖狂,也不敢在那种地方公然动手。而陈维接到邮件后,最可能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控制住我。

我要去那里,主动暴露在双方的视线下。这是危险的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让我暂时活下去,并促使两股力量发生碰撞的方式。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一些现金,那个用于接收匿名消息的手机(已关机拔卡),一把从五金店买的、不起眼但足够锋利的多功能小刀。别无他物。

深吸一口气,我走出小旅馆,再次汇入人流。

下午的阳光有些慵懒。我步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拦车前往市局方向。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路口时下车,步行过去。

市局庄严肃穆的建筑矗立在眼前。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我穿过马路,推开便利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一个店员在打瞌睡,两个年轻人在挑关东煮。我走到最里面的饮料冷藏柜前,拿出一瓶水,走到靠窗的高脚凳坐下。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市局大门进出的人和车辆。

拧开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我望着窗外,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市局门口一切如常。便利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

忽然,市局大门里快步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陈维,脸色沉肃,边走边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面。他身边跟着几个年轻警员,神情紧绷。

他们出来了。邮件起作用了。

陈维的视线,很快锁定了马路对面,锁定了这扇便利店玻璃窗后的我。

我们的目光隔着一道马路和一层玻璃,短暂交汇。他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疑虑,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分辨的凝重。他抬手,示意身边的人稍等,然后独自一人,迈步朝便利店走来。

与此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不远处,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一动不动。

“涅墨西斯”的人,也到了。

我坐在高脚凳上,握着冰凉的水瓶,背脊挺直。

门上的风铃响了。陈维推门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室外微热的空气。他没有穿警服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隔着一个空的高脚凳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看过太多罪案和谎言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

“周法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穿透力,“或者,我该叫你……周启深?”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陈警官,邮件你收到了。”

“收到了。”陈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似乎正是我发送的那封邮件的界面,“内容很……震撼。但你知道,仅凭这些,说明不了什么。尤其是,当发信人自己,就是头号嫌疑人,而且有过……不太清白的记录时。”

“我知道。”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我来这里。我跑不掉,也没想跑。但我需要你听我说完,然后,去看我留下的证据。”

“证据在哪里?”

“在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前提是,我能活着带你去,或者,你能确保我活着。”我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窗外那辆静止的黑色厢式车。

陈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并没有立刻转头去看,但身体肌肉明显绷紧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屈起。“外面有麻烦?”

“很大的麻烦。”我直视着他,“关于一个叫‘涅墨西斯’的项目,关于非法人体实验、生物标记和清除行动。我可能是他们的执行工具之一,在我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仓库里那个人,可能是我去年处理的。但最近这次……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有问题,血液里有麻醉剂和标记物代谢残留。圣心康复中心里,还有一个即将被‘处理’的人。蒋宏明医生可能知道部分内情,但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但清晰。陈维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并与他已有的调查进行比对。

“你的DNA在死者指甲缝里,鞋印匹配常见运动鞋款,死亡时间在你失联期内,”陈维缓缓说道,像是在列举罪状,又像是在梳理矛盾,“这些对你非常不利。但氰化物中毒和伪造勒痕,确实存在矛盾点。还有你提到的针孔、标记化合物……这些需要验证。”

“验证需要时间,而外面的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我压低声音,“他们监控了你我的通信,知道我已经把部分信息捅给了你。他们现在来,要么是抢在你之前把我带走‘处理’掉,要么是连你一起施压。”

陈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在邮件里说,你也可能是受害者。你希望我怎么相信一个可能杀了人的人?”

“我不求你相信。”我摇摇头,“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彻查‘涅墨西斯’的机会。你可以逮捕我,拘留我,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用一切合法手段控制我。但在那之前,或者在那之后,请你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去查圣心康复中心,去查那个IP地址背后的生物科技公司,去查所有耳后有类似针孔痕迹的失踪或死亡案例。如果查到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就是冷血杀手,我认罪。但如果查出来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可悲的零件……陈警官,那不止关乎我一个人的清白。”

我的语气近乎恳切,但眼神没有退缩。这是一场豪赌,赌陈维作为警察的责任心和正义感,赌他不会被眼前的“铁证”完全蒙蔽,赌他愿意去触碰那可能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维紧紧盯着我,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判断,有职业性的警惕,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我此刻才隐约看懂的东西——那不是对一个嫌疑人的单纯怀疑,更像是对某种巨大阴影的预感所带来的凝重。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简短吩咐:“小张,带两个人,到市局对面便利店来,要便衣,低调。另外,通知技侦,准备一个安全的临时询问室,加密等级提到最高。还有,查一下一辆停在……(他报出了黑色厢式车的位置和车牌,不知他何时记下的)……黑色金杯,车牌尾号XX,看看车主信息,有无异常。”

他挂了电话,重新看向我。“在人来之前,你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那辆车如果不动,我们也不动。如果他们动……”他顿了顿,“我会处理。”

他没有说信不信我,但他做出了选择——暂时将我置于他的控制之下,并开始调查我指出的方向。这或许是他职权范围内,能给我的最大机会,也是对他自己职业生涯的一次冒险。

便利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黑色厢式车依旧沉默。市局里,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快速走动。

几分钟后,两个穿着便衣、但行动干练的年轻人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来,对陈维微微点头,然后自然地站在了门口附近,像是普通的客人,但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内外。

陈维站起身,对我示意:“走吧,周启深。带你换个地方‘聊聊’。”

我也站起身。就在我们准备走向门口时——

窗外,那辆黑色厢式车的车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打开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成黏稠的胶质。陈维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向腰后。门口两个便衣也同时绷紧了神经,一只手悄然探入怀中。

黑色厢式车里,下来了三个人。

没有预想中的黑衣墨镜或杀气腾腾的武器。下来的三个人,穿着都很普通,深色夹克或 Polo 衫,面容冷静,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平淡。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相貌毫无特点,扔进人海立刻消失那种。他下车后,目光直接穿过便利店的玻璃窗,落在我们身上,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是这样的眼神,不会是这样的气质。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带情绪的冷静,像手术刀,也像……像我解剖时看待组织样本的目光。

陈维往前半步,隐隐将我挡在身后侧。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喉咙有些发哽。

那三个人推门进来。风铃的响声此刻听来有些刺耳。店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停止了瞌睡,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口。那两个挑关东煮的年轻人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过来。

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过陈维,又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看向陈维,声音不高不低,平淡无波:“陈警官。我是国安部第七局行动处,赵城。”他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打开,在陈维面前快速亮了一下。

国安?第七局?

陈维的瞳孔微微一缩,仔细审视着证件,然后又看向对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审慎。“国安?这个案子……怎么会牵扯到国安?”

“涉及国家安全,具体不便透露。”赵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目光转向我,“周启深,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些事情。”

“协助调查?”陈维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保护性的强硬,“他现在是我负责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我们已经准备对他进行正式讯问。你们要带人,需要手续。”

“手续已经同步发到你们市局主管领导和刑侦总队的加密线路了。你可以现在确认。”赵城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去看他的同事。他身后的一个人已经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递给陈维。

陈维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抬头,看向赵城,眼神复杂:“就算是国安,这个案子……”

“陈警官,”赵城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收到的邮件,你掌握的部分线索,包括这位周启深先生声称的内容,都指向一个高度敏感、具有潜在重大危害的非法网络。这已经超出地方刑侦的范畴,由我们全权接管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符合程序的选择。请配合。”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事情比你以为的大得多,你罩不住,别插手。

陈维捏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城那三个人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脸。空气凝固了,只有便利店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那两个便衣警员也紧张地看着陈维,等待他的指令。

我知道,决定权在陈维手里。他可以坚持,但很可能无法阻挡。而一旦我被国安带走,进入那个更深不可测的系统,会发生什么?他们真的是来调查“涅墨西斯”,还是……“涅墨西斯”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个更高层、更残酷的棋局?

“我需要跟我的上级通话确认。”陈维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赵城点点头,“但请快。我们需要立刻将周启深转移至安全地点。”

陈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号,背对着我们,声音压得很低。

我站在原地看着赵城。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性的观察,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归档的物品。这比之间的恶意更让人心底发寒。

“周启深,”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你血液里的标记物代谢残留,降解速率比预期快。这说明你的‘标记’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或者……接受过非标准化的‘调节’。这很有趣。”

我的血液一凉。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标记”的存在,还知道我的检测结果!林薇的检测报告……他们监控的层面,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涩声问。

“解决问题的人。”赵城回答得简洁而模糊,“对于你个人而言,合作,是唯一可能理清部分事实、获得有限出路的方式。抵抗,毫无意义。”

这时,陈维结束了通话,走了回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有一种挫败和更深的忧虑。他看向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重:“上面确认了。他们……接管。”

最后的屏障,撤除了。

赵城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站在我身边,实则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他们没有上手铐,但那种无形的控制感比手铐更牢固。

“陈警官,关于这个案子已有的物证、卷宗,以及你们调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那封邮件,请立即整理,加密移交给我们指定的接收端口。在得到进一步通知前,暂停一切相关调查行动,并对今天的事情严格保密。”赵城对陈维吩咐道,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语气。

陈维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赵城看向我:“周先生,请。”

我被那两人带着,走向门口。经过陈维身边时,他忽然低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活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里有关切,有警告,也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焦灼。

我没有回应,转头,走出了便利店。阳光依旧刺眼,那辆黑色厢式车就停在路边,车门洞开,像怪兽的嘴。

我被带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车内是经过改造的,没有窗户,只有暗淡的顶灯,座位是面对面的两排。赵城坐在我对面,另外两人坐在我两侧。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问。

“一个安全屋。你需要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神经和代谢系统的深度评估。然后,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赵城说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开始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关于‘涅墨西斯’?”我追问。

赵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长。“‘涅墨西斯’只是这个网络在某个阶段、某个执行层面的代号之一。它背后有更复杂的结构和目的。你的情况,周启深,或者说,周启深这个身份所关联的一系列事件,是我们追查这条线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我是切入点?还是需要被清除的污点?”我直截了当地问。

赵城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我,那评估性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周启深,两年前,你因为一份关键的、涉及某位重要人物死因的尸检报告被篡改而提出质疑,随后被栽赃‘违规操作’开除。之后,你被一个隐蔽的医疗安保网络盯上,他们对你进行了评估,认为你的专业知识、无亲无故的背景,以及被主流体系排斥的处境,符合他们‘特殊资产’的标准。于是,他们对你进行了‘处理’——用药物和催眠技术,压制了部分记忆,植入了服从性指令和任务模块,将你改造为他们处理‘问题客户’(即标记对象失控或构成泄露风险时)的‘清道夫’。你的法医身份,是完美的掩护。”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听着这些冰冷的事实,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抽紧。原来如此。被开除是开始,不是结束。

“过去两年里,你以‘周启深’的身份,至少执行过三次‘静默调控’任务,包括你记忆中的‘B-7’,也就是仓库里那个男人。每次任务后,都会接受记忆清理和‘校准’,确保你处于可控状态。”赵城继续说道,“但最近一次,也就是仓库这次任务,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

“你的‘标记’状态不稳定,导致任务执行过程中,你的自主意识出现间歇性、碎片化的‘苏醒’。这可能是长期药物和催眠干预的副作用累积,也可能是你本身意志力的残留抵抗。总之,你在不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了部分任务(下毒),但在处理现场(伪造勒痕)和清理自身痕迹时,留下了破绽——指甲缝的皮肤组织,以及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含有异丙酚的血迹滴落。更重要的是,这次‘校准’程序对你失效了,你出现了大段的记忆空白,并且开始基于本能和残存的职业习惯,反向调查。”

他说的,和我拼凑出来的碎片基本吻合。

“所以,我现在对你们而言,是一个失控的、有暴露风险的‘资产’?”我问道,声音干涩。

“准确说,是一个故障的、但可能揭示了系统更深层漏洞的‘样本’。”赵城纠正道,“那个网络很庞大,根系很深。他们利用高端医疗和生物技术,为某些‘客户’提供‘风险管控’服务,实际上就是监控、必要时清除目标。‘标记’技术是核心之一。你的存在,证明了他们不仅对‘客户’的目标使用这种技术,也对内部执行人员进行控制。这触及了更危险的禁区。而你的‘故障’,让我们有机会逆向解析他们的部分技术和流程。”

“你们想利用我,找到他们,摧毁他们?”我问。

“那是最终目标之一。”赵城没有否认,“但首先,我们需要确保你的稳定,并从你这里获取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包括你残存的记忆碎片、任务执行时的感知细节、以及任何你接触过的网络节点信息。圣心康复中心只是冰山一角。蒋宏明医生,也只是中层执行者。我们需要挖得更深。”

“那……圣心里面那个即将被‘调控’的病人呢?”我立刻问。

赵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在我们介入后,他已经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医疗监护之下。他的情况,也是重要的证据链一环。”

我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阻止了一起谋杀。

车子行驶了很久,似乎出了城区,道路变得有些颠簸。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外面是一个看起来像普通农家院的地方,但围墙很高,门口有伪装成农户的守卫。我们被带入院子,里面别有洞天,是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安全屋,医疗检查设备一应俱全。

我被带入一个房间,接受了一系列详细到令人不适的检查:抽血、脑部扫描、神经反射测试、心理评估访谈……整个过程,赵城或他的同事始终在场,记录着一切。

检查结束后,我被安排在一个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里休息。门从外面锁着,但没有窗户。房间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还算干净。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有送餐时,才能通过门缝看到一点走廊的光。

终于,赵城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周启深,根据初步检查,你体内残留的‘标记’化合物及其代谢产物,与我们之前掌握的一种原型标记物高度同源,但存在变异,这印证了该网络技术迭代的猜测。你的脑部扫描也显示,海马体和前额叶区域有异常活动模式和轻微器质性变化,符合长期接受特定频率电磁脉冲干预和药物抑制的特征。这些,都是你被非法操控的医学证据。”

他放下文件夹,看着我:“现在,我们需要你详细回忆。从你‘醒来’发现自己失忆开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你接触过的人,每一个你觉得异常的地方。尤其是,关于你如何接受指令,如何获取任务所需的特定物品(比如氰化物),以及你是否有模糊的、关于‘上线’或‘指令来源’的印象。”

我知道,这是我换取生存和可能清白的唯一途径。我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开始讲述。从解剖台上的发现,到陈维的询问,到寻找“渡鸦”和林薇,到潜入圣心康复中心,听到蒋宏明的电话,看到那份有我签名的记录,以及那个神秘的监控截图和IP地址……

我讲得很细,几乎没有隐瞒。赵城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询问一两个关键点。

当我讲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提到的那个匿名发送截图和监控残留信息的人,我们也在追查。那可能是网络内部因利益或理念冲突而产生的裂痕,也可能是其他情报机构的触角。你提供的IP地址,我们已经定位,并开始了外围侦查。蒋宏明医生,在我们控制圣心相关区域后,已经失联,很可能被对方抢先一步‘处理’或转移。这证实了对方反应迅速,且内部清洗机制完善。”

“那我……接下来会怎样?”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会继续留在这里,接受进一步的去程序化治疗和记忆引导,尝试恢复更多被压抑或篡改的记忆片段。同时,作为关键证人和污点……合作者,你需要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和可能的指证。你的法律责任问题,会在案件彻底查明后,由有关部门根据你的具体情节、受控程度以及合作态度,综合评估。”

他给了我一个官方且留有空间的回答。没有承诺赦免,但指明了“合作”是出路。

“陈维警官那边……”我想起他最后那句“活着”。

“陈维警官是位尽责的警察,但他知道的越少,目前对他越安全。这个案子的后续,已经超出他的职权和风险承受范围。我们会妥善处理信息交接和保密事宜。”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日子在封闭的安全屋里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来给我做检查、进行心理疏导和记忆回溯治疗。药物、谈话、甚至是一些温和的电流刺激……过程并不好受,但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感觉开始浮现: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下达指令,手中握着装有氰化物的小瓶触感,看见目标倒地时心脏冰冷的麻木感……这些碎片让我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

我也开始看到一些“他们”的片段:装修简约但设备顶尖的医疗房间,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校准师”,还有一次,在一个像是高级会所的地方,远远瞥见几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男女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侧脸,似乎有点眼熟,像是在新闻里见过的某个商界人物……

我将这些碎片都告诉了赵城。他每次都会详细记录,并会提出一些引导性的问题,试图将这些碎片拼接到更大的版图上。

有一天,赵城告诉我,根据我提供的碎片线索,结合其他渠道的情报,他们已经锁定了“涅墨西斯”网络在国内的几个核心枢纽和数名高层人员,跨国联合行动正在筹备中。那个缠绕权杖的印章,指向一个国际性的、以提供“高端风险解决方案”为幌子的秘密组织,历史远比想象的悠久。

“你的贡献很重要,周启深。”赵城说,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褒奖。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治疗告一段落。记忆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迷雾感消散了许多,自我认知的裂痕被勉强粘合。我知道自己曾是一个傀儡,一个杀手,但我也知道,那并非我的本意。

赵城带来了一个消息:陈维因为前期调查此案的“敏锐和坚持”,受到了内部嘉奖,并被调往一个更重要的岗位。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案子背后全部的黑暗,但这样对他最好。

“关于你的最终处理意见,上面已经有了初步结论。”赵城看着我,“考虑到你被非法控制、丧失自主意志的情节,以及你在揭露和摧毁该犯罪网络过程中的关键合作,决定对你免于刑事起诉。”

我愣住了。这是我没想到的结果。

“但是,”赵城话锋一转,“‘周启深’这个身份,已经与一系列非法行动和敏感信息深度绑定,不能再使用。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包括一份能够让你发挥所长、但又远离核心敏感区域的工作。这是保护你,也是必要的隔离。”

我明白了。我能活下来,获得自由,但必须彻底消失,作为“周启深”的我,将永远成为档案里一个被加密的符号。

“我……能提一个要求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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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

“那份B-7,还有我之前……处理过的其他人……他们的真实身份,能告诉我吗?还有,如果可能,我想……匿名祭奠一下。”我说出了这个压在心底的请求。即使是被操控,那些生命终究是经我的手流逝的。

赵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整理一份脱敏后的信息给你。祭奠的话……我们会安排。”

几天后,我拿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普通无奇。也拿到了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是几个名字和简短的信息,以及他们被卷入的原因——大多是因为试图揭露某些内幕,或是不再被“客户”信任。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我被秘密送离了安全屋。车子开往机场。赵城没有来送行,来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工作人员。

“赵处让我转告你,”年轻工作人员说,“‘记住黑暗的样子,但不必永远活在黑暗里。你的专业知识,用在正确的地方,能挽救更多生命。’”

我点点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城市渐渐远去,群山隐在雨雾中。

我最终被安排在一座南方小城的司法鉴定中心工作,职位是普通的法医师。这里案件简单,生活平静。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偶尔,我会在深夜梦见无影灯和冰冷的解剖台,梦见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惊醒时一身冷汗。

但更多的时候,我面对的是普通的尸体,用我所学的知识,为生者寻找答案,为死者还原真相。每一次下刀,我都格外谨慎,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盲目赎罪。

那个藏有所有旧日证据的密封袋,我始终没有回去取。就让它留在那个松动的插座板后面,随着旧墙壁一起,被时光尘封。

新的城市,雨季很长。有时候,我会站在窗前,看着连绵的雨水冲刷着街道,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它从未真正散去。

它提醒我,我曾是深渊的一部分。而如今,我站在深渊的边缘,背对着它,努力望向有光的方向。虽然那道勒痕,永远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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