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之野的风携着秋末的燥意,翻过炎黄部落的夯土城墙,最终被巫祝台的九层石阶层层滤去。台顶的灵脉柱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将天际垂落的流云都染成了暖黄,柱身上镌刻的龙纹蜿蜒缠绕,鳞片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那是黄帝时期流传下来的图腾,如今却成了神权派钳制王权的象征。
涂山烬垂着眼,将手中的柏枝插进祭台两侧的陶鼎里。柏叶遇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烟气袅袅升起,缠绕着他额前的碎发,又被台边值守的巫祝学徒挥袖打散。他穿着最普通的粗麻学徒服,衣摆上还沾着整理灵草时蹭到的青绿色汁液,与周围身着绣纹巫袍的正式巫祝格格不入。唯有那双藏在低垂眼帘后的眸子,漆黑深邃,偶尔抬眼时,会掠过一丝与十六岁年纪不符的隐忍与警惕。
“都守规矩些!大巫咸大人将至,谁敢在祭典前失仪,按巫规处置!”管事巫祝的呵斥声从祭台东侧传来,带着灵脉加持的威压,震得几个年幼的学徒身形一僵。涂山烬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青铜洒水壶,指节泛白——那威压落在身上时,他胸口处贴着皮肤的一块冰凉玉片微微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九尾图腾碎片,被中立派巫祝玄伯以术法封印,平日里与普通玉佩无异,唯有在遭遇灵脉威压时才会有异动。
他是青丘九尾狐族的遗孤,十年前青丘山一夜覆灭,火光染红了整个南荒的天际,母亲抱着他冲破重围,将他托付给游历至此的玄伯,自己则转身扑向追兵,从此再无音讯。玄伯带着他隐匿于炎黄部落,对外只称他是战乱中失散的孤儿,耗尽半生修为封印了他的九尾血脉与部分灵脉天赋,只教他些基础的灵草辨识、祭祀礼仪,让他以最不起眼的学徒身份在巫祝台立足。
“玄伯说过,藏于尘埃,方能苟全。”涂山烬在心中默念,将洒水壶中的灵泉均匀洒在祭台的青石地面上。灵泉触碰到刻有灵纹的青石,瞬间渗入地下,引得台底的灵脉轻轻震颤,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脚掌向上蔓延,又被他刻意压制在丹田处。他天生拥有“灵脉通感”的天赋,能听见山川草木的低语,能感知到异兽灵脉的波动,这是九尾狐族的天赋神通,也是足以让他丧命的秘密——如今神权派垄断灵脉传承,凡有异常灵脉者,皆被视作异端,要么被收为己用,要么被彻底抹杀。
祭台之下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涂山烬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的部落战士簇拥着一名青年走上石阶。青年身着绣着黄龙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剑身刻有“青阳”二字,正是黄帝后裔,如今炎黄部落的王权继承者。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目光扫过祭台顶端的灵脉柱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
“青阳公子倒是来得早。”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台顶传来,大巫咸身着绣着青鸟纹的黑袍,缓步从灵脉柱后走出。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孩,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碧玉的巫杖,杖头雕刻着西王母的坐像——那是纯神权派的标识,象征着对西王母族群的臣服。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着紫袍的高阶巫祝,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灵脉波动扩散开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青阳停下脚步,对着大巫咸微微颔首,语气却带着疏离:“大巫咸大人主持祭山神大典,本君自然该来。只是不知,大人前几日说要‘借’部落西侧三座灵脉山祭祀山神,如今可有定论?”
“非是‘借’,乃是山神降旨。”大巫咸抬手举起巫杖,杖头的碧玉骤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团从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化作一段模糊的神谕,“山神言,炎黄部落灵脉紊乱,需将西侧灵脉山交由巫祝台执掌,以巫法净化,方能保部落平安。此乃天命,青阳公子莫非想违抗山神之命?”
涂山烬缩在学徒队列中,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所谓的“山神谕旨”,实则是大巫咸以自身巫力伪造,其中夹杂着西王母族群的灵脉气息——根本不是什么山神降旨,而是神权派想要彻底收缴王权掌控的灵脉资源。西侧三座灵脉山不仅是部落的灵脉根基,更是青阳训练异兽军团的隐秘据点,一旦交出,王权将彻底沦为神权的附庸。
青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山神谕旨向来由王权与巫祝台共同解读,大人仅凭一己之力便引动‘神谕’,未免太过草率。况且灵脉山关乎部落生计,贸然交由巫祝台执掌,恐引部落民众不满。”
“民众不满?”大巫咸冷笑一声,巫杖在地面一顿,“莫非青阳公子是想以王权抗衡神权?须知天地秩序,神权在上,王权在下,若违抗山神之命,他日灵脉枯竭,部落遭难,这笔账,该由谁来担?”
双方剑拔弩张,祭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涂山烬低着头,目光却落在大巫咸的巫杖上——他能看见一道阴冷的灵脉从巫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缠向青阳的脚踝,那是神权派的“灵脉压制术”,看似无形,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削弱对手的灵脉之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求救声忽然闯入他的感知。那声音并非来自人类,而是带着异兽灵脉的独特波动,微弱、绝望,像是被深埋在地下,隔着厚厚的岩层与重重术法封印,却依旧顽强地穿透阻碍,抵达他的灵脉之中。
“谁?”涂山烬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催动被封印的灵脉,试图捕捉那道求救信号的来源。玄伯曾反复告诫他,不可轻易动用灵脉通感,尤其是在巫祝台这样灵脉密集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可那求救声中的绝望太过真切,像是濒死的幼兽在呼唤最后一丝生机,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灵脉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如同细密的蛛网,穿过祭台的青石,深入地下。他感知到了巫祝台地下复杂的灵脉脉络,感知到了囚兽室中关押的低阶异兽的躁动,最终,在最深处的密室里,找到了那道求救信号的源头。
那是一只幼兽,被浸泡在盛满黑色药液的玉缸中,周身被层层符咒缠绕,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蜷缩在缸底,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它的灵脉极其特殊,带着龙族的威严与水系灵脉的温润,却被药液不断侵蚀,灵脉波动越来越微弱。涂山烬心中一震——那是应龙,《山海经》中记载的翼龙异兽,曾助黄帝战胜蚩尤,乃是战力极强的神兽。可眼前这只应龙,分明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为何会被大巫咸囚禁在此?
“小家伙,再等等。”涂山烬在心中默念,试图用灵脉传递一丝暖意。他的灵脉小心翼翼地穿过符咒屏障,触碰到应龙幼崽微弱的灵脉。幼崽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善意,原本萎靡的灵脉微微一动,发出一声更急切的求救。
“涂山烬!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整理祭品!”管事巫祝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感知,涂山烬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到祭品桌前,心脏却狂跳不止——大巫咸囚禁应龙幼崽,绝非偶然。应龙乃上古神兽,灵脉之力无穷,若是被他以巫法驯服,必将成为神权派压制王权的利器。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青阳正与大巫咸激烈争执,青阳腰间的青铜剑微微震颤,显然已经动了怒,而大巫咸身后的高阶巫祝则悄然布下灵脉阵,将青阳团团围住。台下的部落战士也握紧了兵器,局势一触即发。
“够了!”大巫咸猛地挥出巫杖,一道青色灵脉直逼青阳面门,“青阳公子执意抗命,休怪老夫以巫法强制执行!来人,取灵脉契约,今日便将西侧灵脉山的掌控权移交巫祝台!”
两名紫袍巫祝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契约,契约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灵纹,一旦签署,灵脉山的控制权便会永久移交,除非以鲜血洗净契约,否则无法更改。青阳看着契约,脸色铁青,却迟迟没有动手——他知道,今日若是拒绝,大巫咸必定会以“违抗神谕”为由,煽动巫祝台与部落民众,到那时,王权将彻底被动。
涂山烬站在祭品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片。他能感知到,地下应龙幼崽的灵脉越来越微弱,黑色药液已经侵蚀了它的大半灵脉,若是再拖延下去,这只应龙幼崽必死无疑。而大巫咸的灵脉压制术也越来越强,青阳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不能再等了。”涂山烬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他趁着管事巫祝注意力集中在青阳与大巫咸身上,悄悄抓起一把祭祀用的灵草,假装整理,身形却缓缓向祭台西侧的阶梯移动——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囚室的密道,是玄伯偶然间告诉他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灵草的香气掩盖了他的气息,他的脚步很轻,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学徒与巫祝之间。就在他快要抵达阶梯时,大巫咸忽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的方向:“那名学徒,站住!”
涂山烬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缓缓转过身,低着头,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大、大巫咸大人。”
大巫咸盯着他,巫杖微微震颤,似乎在探查他的灵脉。涂山烬立刻运转玄伯教他的敛息术,将自身灵脉压制到最低,胸口的玉片再次发烫,帮他挡住了大巫咸的灵脉探查。片刻后,大巫咸皱了皱眉,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沉声道:“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回队列中去。”
“是。”涂山烬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退回队列,心中却惊涛骇浪——大巫咸的感知太过敏锐,刚才险些暴露。他知道,必须尽快救出应龙幼崽,否则一旦大巫咸察觉到他的异常,或是应龙幼崽殒命,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青阳最终还是没有签署契约,他猛地拔出青铜剑,斩断了身前的灵脉阵,沉声道:“灵脉山乃部落根基,本君绝不会交!今日之事,容后再议!”说罢,他转身带着部落战士拂袖而去,临走前,目光扫过祭台,似乎与涂山烬的目光不经意间相撞。那目光中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让涂山烬心中一动。
大巫咸看着青阳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巫杖在地面一顿,低声对身后的高阶巫祝道:“密切监视青阳的动向,另外,加快对那只应龙幼崽的驯化,三日之内,必须让它认主。”
“是,大巫咸大人。”高阶巫祝恭敬地应道,转身悄然退下,朝着地下囚室的方向走去。
祭典继续进行,柏烟缭绕,巫祝们吟唱着古老的祭文,声音低沉而肃穆。涂山烬站在学徒队列中,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灵脉始终连接着地下的应龙幼崽,感受着它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中的焦急越来越强烈。
夕阳西下,祭典终于结束。巫祝们陆续离开祭台,学徒们开始清理祭品与祭具。涂山烬主动请缨,承担了清理祭台西侧阶梯的任务——那里靠近通往地下囚室的密道。管事巫祝见他乖巧,便欣然应允,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涂山烬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到阶梯角落的一块青石前。他按照玄伯教他的方法,将指尖的一滴鲜血滴在青石上,青石瞬间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纹,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涂山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玉片,弯腰钻了进去。密道狭窄而潮湿,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压制灵脉的符咒,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符咒,凭借着灵脉通感,朝着地下囚室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药味越浓,应龙幼崽的求救声也越来越清晰,却依旧微弱。涂山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两名巫祝值守,灵脉波动不算太强,但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灵草,将其碾碎,涂抹在身上。灵草的香气能掩盖他的气息,同时还能短暂干扰低阶巫祝的灵脉感知。做好准备后,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过值守的巫祝,来到最深处的密室门前。
密室门是用坚硬的玄铁打造,上面刻着繁复的封印符咒,灵脉波动强烈。涂山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符咒,灵脉顺着符咒蔓延开来,试图破解封印。他的灵脉天赋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看似复杂的符咒,在他眼中如同脉络清晰的蛛网,他能精准地找到符咒的薄弱点,用灵脉一点点侵蚀。
“咔嚓”一声轻响,玄铁门上的符咒渐渐黯淡,门锁缓缓打开。涂山烬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他快步走到密室中央的玉缸前,果然看到了那只应龙幼崽。
幼崽蜷缩在缸底,金色的鳞片沾满了黑色的药液,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眼睛半睁半闭,看到涂山烬时,微弱地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呜咽。它的灵脉已经濒临枯竭,若是再浸泡片刻,恐怕就再也救不活了。
“别怕,我来救你。”涂山烬轻声说道,同时运转灵脉,一道温润的力量注入玉缸中,试图中和黑色药液的毒性。他胸口的玉片再次发烫,九尾图腾的力量悄然流淌出来,与他的灵脉融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将应龙幼崽包裹其中。
黑色药液遇到金色光罩,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被消融。应龙幼崽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灵脉微微震颤,主动向光罩靠近。涂山烬咬着牙,不断输出灵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灵脉被封印多年,强行输出灵脉让他浑身剧痛,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应龙幼崽就会再次陷入危机。
就在应龙幼崽快要挣脱药液束缚时,密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与巫祝的交谈声:“大人让我们加快驯化进度,今日必须让它服下这瓶药剂。”
涂山烬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灵脉输出。金色光罩猛地收缩,将应龙幼崽从玉缸中托起,落在他的怀中。幼崽很轻,浑身湿漉漉的,却十分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口,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
“走!”涂山烬抱着应龙幼崽,转身朝着密道深处跑去。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一旦被发现,他和应龙幼崽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巫祝的呵斥声与灵脉波动也越来越清晰,涂山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灵脉在他脚下蔓延,为他指引着逃离的方向。
怀中的应龙幼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主动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后,暂时延缓了追兵的速度。涂山烬心中一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幼崽,轻声道:“我带你出去,以后,我护着你。”
幼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涂山烬不再犹豫,顺着密道一路狂奔,朝着巫祝台之外的方向跑去。他知道,从他救下这只应龙幼崽的那一刻起,他的隐匿生活便彻底结束了,一场关乎神权与王权、族群与宿命的风暴,即将在他的身上拉开序幕。
而在巫祝台的最高处,大巫咸站在灵脉柱前,望着远方逐渐暗沉的天色,巫杖上的碧玉微微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九尾狐的余孽,终于忍不住现身了。也好,一并擒获,既能得到应龙,又能铲除隐患,真是天助我也。”
远处的山林中,几道黑影悄然潜伏,目光死死盯着巫祝台的方向,身上散发着九黎部落特有的巫蛊气息。他们感知到了应龙幼崽的灵脉异动,也察觉到了巫祝台的混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炎黄部落的灵脉动荡,正是他们趁机渗透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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