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
我什么都不要。
净身出户。
律师把协议寄给沈聿白。
他没有回复。
也没有再来找我。
我被停职，每天待在宿舍里，无事可做。
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手术室的画面。
就是病人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知道，我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这天，顾卿枝来找我。
她提着一个果篮，穿着一条白裙子：“温医生，我是来替小安给你道歉的。”
她在我的宿舍里坐下，眼眶红红的：“那天是他不对，他已经知道错了。”
“有事说事。”
我没看她，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翻来覆去地看。
她被噎了一下。
“聿白哥他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一直喝酒，我知道，都是因为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温医生，这是聿白哥给我的生活费，我都存着没用，现在还给你，你别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顾卿枝，你觉得有意思吗？”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每一次出事，每一次需要他，都在我和他的重要节点上，顾卿枝，你是算好的吧？”
她的脸色白了：“我没有……”
“拿着你的卡，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温医生，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如果三年前死的那个人是聿白哥，而不是陈锋，你会怎么样？”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卡放在桌上：“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
“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把那张卡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沈聿白来了。
他喝了酒，满身酒气，一脚踹开我的宿舍门。
“温知夏！你对卿枝做了什么？”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她回去就吃了安眠药！要不是保姆发现得早，她人就没了！你满意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招。
“我什么都没做。”
“你还嘴硬！她那么善良，把钱都拿来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
“沈聿白，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愣住了。
眼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甩开我：“我带你去医院，给她道歉！”
“我不去。”
“由不得你！”
他拽着我，强行把我往门外拖。
我挣扎，反抗。
“沈聿白，你疯了！”
“是你疯了！”他红着眼吼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这么不可理喻了！”
是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会相信他的责任，会体谅他的难处。
会把他的战友当成我自己的亲人。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就是从他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放弃我的时候。
我被他拽着，一路拖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他的车就停在那里。
他打开车门想把我塞进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
“沈聿白。”我看着他，声音平静：“我们结束了。”
他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孤儿寡母都跟我没关系。”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温知夏，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我转身上楼，关上门反锁。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在外面砸门。
一声又一声。
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我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低下头。
有血从我的腿间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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