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回了医院的单人宿舍。
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但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医院成立了调查组，调查那场手术事故。
我把所有情况都如实上报了。
包括沈聿白派人中途闯入，要求我中止手术。
刘主任找我谈话。
“知夏，你实话告诉我，有把握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沈家的势力在魔都很大。
“老师，我只说事实。”
“好。”他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
下午，病人家属来医院闹事。
他们拉着横幅，喊着“庸医杀人”。
医院的保安拦着他们。
我隔着窗户，看着楼下的一切。
沈聿白没有出现，也没有再联系我。
一个星期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医院的公告栏上贴着。
【关于心外科医生温知夏在手术中存在失误，导致患者死亡一事的处理决定：暂停温知夏一切临床工作，留院观察，以待后续处理。】
没有提沈聿白一个字。
我在那张公告前站了很久。
同事们从我身边走过，都绕着我。
避我如蛇蝎。
晚上，沈聿白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满眼疲惫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家属那边已经和解了，这是赔偿协议，你看看。”
我打开文件。
赔偿金额，三千万。
下面是家属的签字。
“你给了他们三千万？”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我手术失误，你花钱摆平，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夏，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对医院，对沈家，都没有好处。”
“所以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
“我以后会补偿你。”
又是补偿。
我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我不要。这件事，我会继续向上申诉。”
他的脸沉了下来：“温知夏，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到身败名裂才甘心吗？”
“身败名裂的那个人，不该是我。”
他站起来，在小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就当是我求你，行吗？陈锋是为了我死的，我不能让他的孩子再背上一个害死人的名声。”
我懂了。
说到底，他保护的还是他的责任。
“沈聿白，”我看着他：“你知道一个外科医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
“是手。”我说：“是这双手，还有握着手术刀的信仰，你为了你的责任，毁了我的信仰。”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他接起来，语气立刻变了：“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别怕，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知夏，别闹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小安情绪还不稳定，我得过去看看。”
他拿起外套，准备走。
我叫住他：“沈聿白。”
他回头。
“我们离婚吧。”
他的动作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我不许！”
“由不得你。”
他几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温知夏，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
我的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顾卿枝。
他看了一眼，挂断。
手机又响。
他再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卿枝带着哭腔的声音。
“聿白哥，你快回来，小安他……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沈聿白甩开我，冲了出去。
门被他撞得很大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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