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小狗的小说阅读_我与神犬直播修仙阅读无广告

陈默是被舔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湿润的舔，而是粗糙的、带着倒刺的、像砂纸一样的舌头，在他脸上有节奏地刮擦。

左脸颊刮完刮右脸颊，然后是下巴，最后试图伸进鼻孔。

“唔……别闹……”他迷迷糊糊地挥手，像赶苍蝇。

舌头停了。

他松了口气，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三秒后。

“汪！”

一声清脆的狗吠，贴着耳朵响起。

陈默猛地睁眼。

小黄的脸近在咫尺——湿漉漉的黑鼻子，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微微张开的嘴，粉红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

它坐在枕头边，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看陈默醒了，又“汪”了一声，这次带着催促的味道。

陈默摸过手机。

六点零七分。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能看清房间轮廓。

“……你疯了吗？”陈默声音沙哑，“才六点，大哥。”

小黄：“呜汪。”它从床上跳下去——这几天已经熟练掌握了上下床的技巧——跑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他，又“汪”了一声。

“干啥？”

小黄用前爪挠了挠门。

陈默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上厕所？”

小黄尾巴摇得更欢了。

陈默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憋着。七点再说。”

门外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锲而不舍。挠几下，停一下，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然后是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委屈的呜咽声，像小孩憋着尿但又不敢说的那种。

陈默在被子里数到十。

然后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他嘟囔着，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小黄嗖地窜出去，直奔客厅角落的尿垫。

它站在尿垫上，却没立刻解决，而是转过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陈默。

“拉啊，看我干嘛？”陈默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小黄没动，只是摇尾巴。

陈默等了几秒，终于明白了：“……你不会是想要我陪着你吧？”

小黄：“呜。”

“你是狗，不是三岁小孩。”陈默说，但脚还是迈了过去，在几步外蹲下，“行行行，我看着你拉，行了吧？快点。”

小黄这才转过身，撅起屁股，摆出标准的便便姿势。

它拉得很认真，中间还停顿了一下，抬起一条后腿调整角度。

整个过程，眼睛一直偷偷瞟陈默，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陈默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荒诞。

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蹲在地上，看一只狗拉屎。

而这竟然是他最近几天里，最接近“规律生活”的时刻。

小黄解决完毕，轻盈地跳下尿垫，凑过来闻陈默的膝盖。

“臭死了。”陈默推开它的脑袋，但手上没什么力气。

他站起来，准备回去睡回笼觉。

刚走两步，裤腿被轻轻咬住了。

低头，小黄叼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

“又干嘛？”

小黄松开裤腿，跑到大门边，用爪子扒拉门板，然后回头看陈默，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陈默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该不会是想……出去？”

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现在？”陈默指着窗外，“天都没亮！外面零下！我穿着睡衣！”

小黄才不管这些。

它已经蹲坐在门口，摆出一副“你不开门我就不走”的架势。

陈默和它对视了十秒钟。

认输。

“行……遛狗是吧……我他妈真是……”他走回卧室，套上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穿上最厚的裤子，围巾胡乱绕了两圈。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根从裤腰带上卸下来的皮筋。

“没有狗绳，拿这个凑合吧。”他蹲下来，把皮筋绕过小黄的脖子，打了个松松的结。

小黄低头闻了闻，没什么意见。

陈默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

冷空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清晨的小区，寂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路灯还没熄，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圈。

雪是昨晚下的，不厚，薄薄一层覆盖着路面和光秃秃的灌木丛。

空气干净得刺鼻，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陈默拉着皮筋——准确说，是小黄拉着他。

一出单元门，小黄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雪地里。

它先是疯跑了一圈，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梅花脚印。

然后突然刹车，低头猛嗅地面，鼻子在雪里拱来拱去，发出兴奋的呼哧声。

“慢点……”陈默被拽得踉跄，拖鞋在雪地上打滑，“你他么是雪橇犬吗？”

小黄不理他，又发现了一根冻在雪里的枯树枝，叼起来，摇着尾巴跑到陈默脚边，把树枝放在他鞋上，然后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扔啊快扔啊”。

陈默弯腰捡起树枝。

很轻，一折就断。

他随手往远处一扔。

树枝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七八米外的雪地里。

小黄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四条小腿在雪里扑腾，雪花四溅。

它准确找到树枝，叼起来，又狂奔回来，放在陈默脚边，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再来？”陈默问。

小黄：“汪！”

陈默又扔。

这次扔得更远。

小黄追过去，中途还滑了一跤，整只狗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沾了一身雪沫，但它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冲。

陈默看着它在雪地里撒欢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这小东西……好像比他快乐多了。

第三次扔出去时，小黄没有立刻去追。它站在雪地里，耳朵竖起来，转向侧方，喉咙里发出一点低沉的咕噜声。

“怎么了？”陈默问。

小黄没理他，开始往小区深处走——不是刚才玩耍的方向，而是那条通往旧楼的小路。数据线绷紧了，陈默只好跟上。

“你要去哪儿？那边没什么好玩的。”陈默说，但小黄很坚决。

他们穿过中心花园。

晨练的老人还没来，健身器材上盖着雪，像一个个沉默的钢铁雕塑。

小路两边的冬青丛也顶着雪，偶尔有麻雀跳下来啄食，看见人和狗靠近，扑棱棱飞走。

小黄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它不再东嗅西嗅，而是直直朝着那栋旧楼的方向。

陈默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又冒出来了。

“喂，别往那边去了。”他拉了拉数据线。

小黄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坚持？它轻轻拽了拽绳子，意思是：跟我来。

陈默犹豫了一下。

“行，就看你想干嘛。”他妥协了。

旧楼越来越近。在清晨灰白的天光下，这栋楼显得格外破败。

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像皮肤上的疮疤。窗户大多黑着，有几扇玻璃碎了，用木板钉着。

楼门口的垃圾桶倒了，垃圾散了一地，冻在冰里。

小黄在距离楼门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

它蹲坐在雪地里，看着那栋楼，不动了。

陈默也停下来，站在它身边。

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谁在哭。

陈默打了个寒颤，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你到底在看什么？”他小声问。

小黄的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它的身体绷得很紧，不是害怕的那种紧绷，而是……警惕。

像士兵在巡逻时发现了异常。

陈默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楼门是开着的——或者说，根本没有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

里面应该有个门厅，但太暗，看不清。门洞边缘结着冰棱，一根根垂下来，像野兽的牙齿。

突然，小黄站了起来。

它的尾巴不摇了，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声。

陈默屏住呼吸。

门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个影子，从黑暗里晃出来，停在门口。

陈默眯起眼睛。

是个老头。很老很老，背驼得厉害，穿着深色的、看不清款式的厚棉袄，手里拄着根拐杖。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朝着他们的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陈默莫名觉得，对方也在看他们。

小黄的呜声更响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老头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慢慢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回门洞的黑暗里，消失了。

小黄这才放松下来，尾巴重新开始小幅度地摇。

“你认识他？”陈默问。

小黄没回答，它转过身，拽了拽数据线，示意要走。

“等等。”陈默蹲下来，看着小黄的眼睛，“刚才那个……是你要我看的吗？还是……”

小黄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陈默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栋旧楼。

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转身跟上小黄。

回去的路，小黄选了另一条。

不是来时的花园小路，而是一条更绕的道。

沿着小区围墙走，经过一排停车位，再穿过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场最后才能回到他们那栋楼。

陈默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小黄只是想多转转。

直到走到停车区中间时，小黄突然停下了。

它低头，盯着地面。

陈默也看过去。

是一个井盖。

普通的圆形铸铁井盖，上面有“市政污水”的字样，被雪半遮半掩着。周围还有几个类似的井盖，每隔几米一个。

小黄绕着这个井盖走了一圈，鼻子凑近边缘，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默，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嗷”声。

“怎么了？这井盖惹你了？”陈默笑道。

小黄不理会他的玩笑。

它走到井盖旁边，用爪子刨了刨周围的雪，露出井盖边缘的一圈缝隙。

然后它后退两步，看着陈默，又“嗷”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急了。

陈默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嘛？”

小黄突然转身，叼住皮筋，开始用力往旁边拽。

它拽得很急，四条腿在雪地上打滑，但就是不松口。

“喂！松口！松口！”陈默去抢皮筋。

但小黄异常固执。

它死死叼着皮筋，身体往后倾，几乎要坐在地上，就是要把他从井盖旁边拉开。

陈默被它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音。

从井盖下面传来的。

像是……水声？又不太像。

更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气泡破裂的啵啵声。

陈默停下脚步。

小黄也松了口，跑到他脚边，用身体拱他的腿，示意他快走。

陈默低头看了看井盖，又看了看小黄焦急的眼神。

“……行，听你的。”

他绕开了那个井盖，从旁边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井盖边缘的积雪，好像……有点发黄。

不是被踩脏的那种黄，而是像被什么液体浸染过的、不均匀的黄渍。

他加快脚步。

小黄跟在他身边，不再东张西望，而是紧紧贴着他的小腿走，偶尔还回头看一眼那个井盖。

直到走出二十多米，拐过儿童游乐场，小黄才放松下来，尾巴重新开始摇晃。

陈默却放松不下来。

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井盖下面的声音，还有那圈发黄的雪。

“小黄，”他停下脚步，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狗，“你……是不是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小黄歪了歪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脸。

“算了，问你也白问。”陈默站起来，“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