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乔宁下班回到家。
和以前那样，一推开家门，她就看到王雪华正在帮她打理家务，从厨房里还飘出来一股诱人的饭香味。
“妈，我们聊聊吧。”
乔宁换鞋走进来，去了沙发上坐下。
昨晚林清清虽没当着她的面继续闹，但明里暗里的挑明让王雪华回去，不再继续帮她带孩子。
今天安排的相亲，也明白着让她再婚的意思。
这件事再不处理的话，以后家里肯定不得安宁。
王雪华放下手上的抹布，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知道乔宁要说什么，主动开了口，“你嫂子就是那种脾气，不用理她，你是我的女儿，我帮自己女儿带孩子怎么了？”
乔宁坦诚布公的说道：“以前哥没结婚，您怎么帮我，哥都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嫂子不高兴就找哥闹，哥夹在中间也难做，久而久之，影响我们兄妹关系，也会连带你们婆媳关系僵硬。”
“所以妈，回去吧。”
以前乔宁不懂事，也如王雪华这么想。
就觉得自己的亲妈来帮助自己理所当然，可自从嫂子进了门之后，她才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
嫁了人，在娘家就是客。
就算还有血缘关系在，总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些年乔明的变化，乔宁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嫂子刚入门那时候，有任何不满什么的，乔明会帮忙说上几句好话。
但随着嫂子越闹越厉害，乔明也心烦，慢慢的就站在嫂子那边。
这些年虽没明着向她摊牌，但家里的气氛一直不好。
王雪华眼眶一红，“妈知道这些道理，可妈要是回去了，小爱怎么办？”
乔宁站起来，挨着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小爱很快就要上小学了，是时候送去辅导班了。”
其实从小爱上幼儿园之后，乔宁就有跟王雪华商量过，将小爱留在晚托学校，等她下班再回来接走。
王雪华觉得小爱还太小不忍心，一直不同意。
实际上，乔宁比谁都清楚，这并非是小孩太小的缘故。
而是王雪华心疼她一个单亲妈妈太辛苦，想要帮她多分担一点。
“我舍不得我孙女受罪。”王雪华眼底抹泪，“我也不忍心看我女儿这么辛苦。”
“你嫂子是不清楚状况，才会无理取闹，回头我就跟她说清楚，这些年我帮你带孩子，你是给了工资的。”
乔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说好了，这些钱是给你留着养老，不告诉哥嫂的。”
王雪华更是难过，“我的女儿这么好，白白被那家子给耽误了。”
提起往事，乔宁心里头也堵得厉害，“妈，您别这样，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是吗？”
自己买了车还买了房。
现在还是编制内老师。
虽然不是混得最好的，但这些年她过得安逸满足，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
王雪华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不早早怀孕结婚，你会比现在更好。”
乔宁看着安静呆在房间里画画的女儿，笑了笑，“但如果没有怀孕，哪有小爱呢？”
刚离婚那段时间虽苦，但看着小爱一天天长大，又乖巧贴心的样子，所有的疲惫仿佛消失了。
她或许后悔过结婚，但从未后悔过生下小爱。
……
吃饭的时候，乔宁也跟小爱提起上晚托的事，小爱很听话点头，王雪华才答应明天回去后就不来了。
饭后，乔宁又陪王雪华聊了会天，这才去陪小爱阅读。
小爱从小就听话懂事，不吵不闹的，总喜欢安安静静的自己做一件事。
但唯独晚上，需要乔宁帮忙讲故事才能入睡。
故事刚讲到一半，小爱突然眨眨眼问：“妈妈会去相亲，给我找新爸爸吗？”
乔宁话音一顿。
深知昨晚大人之间吵闹，被小爱听了进去。
她紧紧抱住女儿，亲了亲她额头，“妈妈有小爱就够了。”
“可我不想妈妈这么辛苦，我想要妈妈有人心疼有人保护。”
怀里的女儿娇娇软软的，也才五岁的年纪，却已经很懂事了。
乔宁心头一哽，“妈妈不辛苦，只要小爱陪在妈妈身边，妈妈就觉得很幸福了。”
小爱突然就不说话了。
可手上却拿着一本小猪佩奇的绘本，书名叫做《幸福的一家》。
突然她嘀咕道：“幼儿园的小朋友嘲笑我是没爸爸的孩子，妈妈，我也想要爸爸。”
猝不及防的话，让乔宁不由得一愣，好半晌都没有回应。
从懂事开始，小爱就问起过爸爸的存在，乔宁没有隐瞒的告诉她，爸爸妈妈分开了。
后来小爱上了幼儿园，慢慢就懂得分开就是离婚的意思，就再也没提起过‘爸爸’这两个字。
只是没想到，今晚竟会说出想要爸爸的话。
乔宁摸了摸她的软发，点了点头，“好，那妈妈和爸爸约个时间，带你去找爸爸。”
“不要。”
小爱撇过脸，“不要这个爸爸，要新爸爸。”
乔宁耐心的问：“为什么想要新爸爸？”
小爱低着头，小声道：“昨晚上舅妈说了，要是妈妈没时间带我，就送我去晚托班，要么让我回去找爸爸。”
“外婆很生气，和舅妈吵了一架，说爸爸和其他女人生了小宝宝，奶奶还嫌弃我是个女娃娃，不会让我回去那个家受欺负。”
乔宁很是心疼的抱紧她，“妈妈不会送小爱回那个家的。”
“我也不想回去。”
小爱皱着小脸，轻哼，“爸爸欺负妈妈，我不要这样子的坏爸爸，也不要一个不喜欢我的奶奶。”
乔宁心情很是沉重，她的女儿还这么小，却要承受这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压力。
都是她这个妈妈不称职。
没能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乔宁久久都没说话，久到小爱趴在她怀里昏昏欲睡，“要睡觉了，晚安，妈妈”。”
“晚安，妈妈的宝贝。”
乔宁轻轻为她拍着背。
小爱一向作息有规律，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乔宁却半点困意都没有，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思绪回到五年前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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