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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二手烟》精彩章节试读

王医生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他将手中的文件推过桌面。

“顾以琛先生在苏醒前二十四小时，签署了新的协议。”

沈念语盯着那份文件。纸张很厚，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只看到最上方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意识永久上传云端协议》**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抖，“什么叫永久上传？他不是要醒了吗？”

“他拒绝苏醒。”王医生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解释一个手术流程，“顾以琛先生选择将意识永久保存在云端服务器，切断与肉体的连接。他的身体……将在协议生效后，立即进行眼角膜捐赠手术。”

沈念语的脑子嗡的一声。

空白。

然后是尖锐的耳鸣，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文件开始模糊，那些黑色的字迹扭曲成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呼吸。

“不……”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这不可能……他怎么会……”

第2章

“协议是自愿签署的。”王医生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沈小姐，顾以琛先生在冬眠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苏醒只是程序的一部分，他本人并不想回来。”

“但他签了冬眠协议！他应该醒来！”

“冬眠协议是为绝症患者准备的，目的是争取治疗时间。”王医生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而顾以琛先生……他没有绝症。他签署冬眠，是为了逃避。”

逃避。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沈念语的胸口。她踉跄后退一步，手扶住了门框。十年前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雨夜，酒店门口，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拥的侧影，以及顾以琛站在马路对面，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一点点熄灭。

他不是为了治病。他是为了逃离她。

“眼角膜捐赠……”沈念语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要把眼睛也捐出去？”

“是的。捐赠手术已经在排期，受赠者是一位因意外失明的年轻医生。”王医生顿了顿，“顾以琛先生希望，他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包括……这双眼睛。”

彻底抹去。

连最后注视她的权利，都要收回。

沈念语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想起顾以琛的洁癖——不仅是生活上的，更是情感上的。他容不得一丝杂质，而她的背叛，成了他世界里永远无法清理的污渍。

所以，他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删除。

“我能见他吗？”沈念语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身体。”

王医生摇了摇头：“协议生效后，身体会立即转入低温保存舱，用于器官捐献流程。家属……没有探视权。”

家属。

这个词刺痛了沈念语。他们还没离婚，法律上她依然是他的妻子。可在这份协议面前，她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为什么……”她的声音彻底破碎了，“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王医生没有回答。他只是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

“沈小姐，协议无法更改。顾以琛先生的意识将在三小时后上传云端。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

“你可以对着空气说。他听不见了。”

说完，王医生绕过她，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沈念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远处病房隐约有电视声，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世界照常运转，只有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十年。

她等了十年，换来一句“他听不见了”。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顾以琛的号码。那个号码她存了十年，一次都没拨通过。现在，她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原来，他连这个号码都注销了。

沈念语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就像她此刻的心。她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第3章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像濒死的动物。

走廊尽头，顾以琛的病房门紧闭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灯光，却照不见任何人影。

而在那间空荡荡的病房里，监测仪的心跳曲线正在慢慢拉平，变成一条直线。

顾以琛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的意识，正化作一串数据流，穿过冰冷的服务器，沉入永恒的虚无。

而他，再也没有回头。

沈念语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干了骨架的皮囊。

她盯着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听筒里的忙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空号。这个冷冰冰的词汇比任何一句恶毒的咒骂都要致命。顾以琛连一个让她赎罪的入口都封死了。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自己颤抖的膝盖，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惨白的灯光，里面空荡荡的，连仪器的指示灯都熄灭了。那个曾经躺在里面的人，连同他的身体，一同消失了。

“顾以琛……”

她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顾以琛。

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名护士。他们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推床，步伐沉稳而机械。白布下勾勒出一个高大却毫无生气的轮廓。

沈念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要扑过去，想要掀开那层布确认，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床经过她面前，带起一阵消毒水混合着死亡气息的冷风。

“不……”她喃喃道。

主治医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念语。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面对既定程序的漠然。

“沈小姐。”医生开口，声音平直，“顾先生在十分钟前正式完成了意识上传。他的生命体征已完全终止。根据他签署的《冬眠计划》补充协议，遗体将立即送往眼角膜捐献中心。”

沈念语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医生：“你说什么？”

爱如二手烟&沈念语小说整本书读下来没有什么拖沓的感觉，足以证明作者的文笔和恰到好处的剧情。喜欢的朋友，不要错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