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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门孤子

大靖王朝，青牛镇。

镇外三里，破落的茅屋倚着荒山，半截土墙挡不住呼啸的山风，墙根下的狗尾草枯黄倒伏，一如屋中少年的境遇。

林玄握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柴刀，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略显蜡黄的脸，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星火。锅里的糙米稀粥冒着微薄热气，香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这是他今日唯一的口粮。

“玄儿，粥好了便先喝吧。”里屋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床榻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抚养林玄长大的爷爷林老根。老者气息微弱，咳嗽几声便要喘上好一阵，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得人心头发酸。

林玄应了声，盛出小半碗稀粥，先端到里屋，小心翼翼地扶起爷爷，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爷爷，大夫说您这是积劳成疾，得补补身子，可咱家……”

话未说完便咽了回去，青牛镇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林家更是寒门中的寒门，林老根靠着给镇上的药铺采草药换些碎银度日，前些日子进山采药时失足摔了一跤，伤了肺腑，药铺掌柜给了两副草药便再无下文，如今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林老根喝了两口粥，摆了摆手，喘着气道：“罢了，爷爷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玄儿，你今年也十六了，是时候寻条出路了。镇东的张大户家招护院，你去试试，好歹能混口饱饭。”

林玄摇头，将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粒米拨到爷爷碗中：“我不去，我要进山采药，说不定能采到百年灵草，能治好您的病。”

青牛镇背靠黑风岭，岭中多奇花异草，偶尔也有修士途经，镇上的人都知道，那些修士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采到的灵草更是价值千金。只是黑风岭深处妖兽横行，寻常猎户都不敢深入，更别说林玄这样的少年。

林老根急了，咳嗽着道：“胡闹！黑风岭深处何等危险？多少猎户进去就没出来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爷爷怎么对得起你爹娘？”

林玄沉默了。他记事起便没见过爹娘，只听爷爷说，爹娘当年也是进山采药，再也没有回来，想来是遭了妖兽毒手。可他别无选择，爷爷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再不治便真的没救了。

入夜，林玄躺在床上，听着爷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心中越发坚定。他悄悄起身，摸出那把锈柴刀，又找了个破旧的布包，借着月光溜出了茅屋。

月色洒在黑风岭的山道上，树影婆娑，风声鹤唳，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听得人毛骨悚然。林玄握紧柴刀，脚步放轻，凭着爷爷平日教的采药经验，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不敢走太远，只在浅山区域搜寻，可寻常草药遍地都是，根本不值钱，更别说治好爷爷的病。半个时辰过去，布包里只装了些普通的金银花、车前草，林玄心中焦急，咬了咬牙，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越往深处，草木越发茂密，灵气也比浅山浓郁了几分，林玄隐约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丝清凉之意，吸入肺中，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灵气充裕的地方，说不定真有灵草。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绿光，林玄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株半尺高的野草长在石缝中，叶片翠绿，顶端结着一颗圆润的绿珠，微光正是从绿珠上散发出来。

“这是……凝露草？”林玄心中狂喜，爷爷曾说过，凝露草是一阶灵草，能滋养气血，对肺腑损伤有奇效，一株便能换得半两银子，足够买好几副上好的草药。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正要伸手去摘，忽然听到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蛇窜了出来，吐着信子，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蛇身不过手指粗细，却带着一股凶戾之气。

“是黑鳞蛇！”林玄心中一紧，这黑鳞蛇有剧毒，被咬一口便会毒发身亡，寻常猎户遇到都要绕道走。

黑鳞蛇猛地扑了过来，林玄下意识地挥出柴刀，锈迹斑斑的刀刃劈在蛇身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黑鳞蛇吃痛，攻势越发凶猛，蛇尾一扫，抽向林玄的脚踝。

林玄连忙侧身躲开，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柴刀也脱手飞出。黑鳞蛇趁机缠了上来，猩红的信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

生死关头，林玄心中一横，猛地伸手，死死掐住黑鳞蛇的七寸。黑鳞蛇剧烈挣扎，蛇身不断扭动，可林玄像是疯了一般，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鳞蛇的身子软了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林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心被蛇鳞划破，渗出血迹，却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过去摘下凝露草，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

就在他起身要走时，忽然发现黑鳞蛇的尸体旁，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隐隐有灵气波动，不像是普通的石头。林玄心中好奇，捡起石头揣进怀里，转身快步往山下跑去。

回到茅屋时，天还未亮，林玄悄悄溜回房间，将凝露草藏好，躺下装作熟睡。待到天亮，他拿着凝露草去了镇上的药铺。

药铺掌柜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人，接过凝露草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凝露草品相一般，给你半两银子吧。”

林玄知道掌柜压价，可他别无选择，点头应下，接过碎银，连忙去买了草药，又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急匆匆地赶回茅屋。

接下来的几日，林玄每日都进山采药，运气倒是不错，又采到几株一阶灵草，换了些银子，爷爷的身子渐渐有了起色，咳嗽也少了许多。而那块黑色石头，他每日都会拿出来把玩，只觉得石头里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偶尔吸入一丝，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日，林玄进山采药，刚走到浅山区域，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他心中好奇，悄悄躲在树后张望，只见两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正在和一头野猪妖兽厮杀。

那野猪妖兽身形庞大，皮毛坚硬，獠牙外露，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劲风，而两个青袍少年手持长剑，剑法灵动，剑气纵横，不过片刻，便将野猪妖兽斩杀。

“是青云宗的修士！”林玄心中激动，青牛镇的人都知道，百里之外的青云宗是修仙大宗，门下弟子个个身怀绝技，能引气入体，长生不老。

两个青袍少年收起长剑，其中一个矮个子少年说道：“师兄，这头一阶的黑纹野猪，内丹倒是能换些灵石，咱们赶紧取了内丹，赶回宗门复命。”

另一个高个子少年点头，正要动手取内丹，忽然眉头一皱，看向林玄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林玄心中一惊，知道躲不过去，只好从树后走了出来，躬身行礼：“两位仙长，晚辈林玄，是青牛镇的村民，在此采药，无意打扰仙长。”

高个子少年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见他衣着破旧，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原来是个凡人，既然撞见了，便速速离去，莫要在此碍事。”

林玄心中一动，壮着胆子说道：“仙长，晚辈……晚辈也想修仙，不知仙长能否带晚辈入门？”

矮个子少年嗤笑一声：“修仙岂是你这凡人能想的？青云宗入门需引气入体，还要有灵根，你连灵气都感应不到，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灵根？林玄心中茫然，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高个子少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再啰嗦，休怪我们不客气！”

林玄心中失落，却不敢多言，只好转身离去。可他刚走几步，怀中的黑色石头忽然发热，一股浓郁的灵气从石头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瞬间传遍全身。

“嗯？”高个子少年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等等！你身上有灵气波动！”

林玄一愣，只见两个青袍少年快步走了过来，矮个子少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一道微弱的灵气探入他的体内，片刻后，矮个子少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师兄，他……他有灵根！还是三属性的杂灵根！”

高个子少年也愣住了，连忙探查一番，随即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没想到这穷乡僻壤，居然还有带灵根的凡人。杂灵根资质虽差，却也能引气入体，符合入门条件。”

林玄心中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那块黑色石头居然能让他的灵根显现出来。

高个子少年沉吟片刻，说道：“林玄是吧？我乃青云宗外门弟子赵磊，这是我师弟王浩。我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入门考核在即，你若想修仙，便随我们去青云宗，参加考核，若能通过，便可入宗修行。”

林玄心中狂喜，连忙跪地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他终于有机会修仙了，不仅能长生不老，还能保护爷爷，再也不用怕妖兽了。

赵磊扶起他：“无需多礼，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在镇东路口等我们。记住，修仙之路凶险万分，一旦入了门，便再也不能回头。”

林玄点头：“晚辈明白！”

回到茅屋，林玄将事情告诉了爷爷，林老根又惊又喜，老泪纵横：“好！好！玄儿，你终于有出息了！爷爷不用你管，你只管去修仙，莫要辜负了这机缘！”

林玄心中酸涩，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他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将剩下的银子都留给了爷爷，又叮嘱邻居帮忙照看，次日一早，便赶往镇东路口。

赵磊和王浩早已在路口等候，见林玄来了，便带着他往青云宗方向飞去。林玄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便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地面的房屋树木飞速倒退，心中震撼不已，这便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半日功夫，三人便来到青云宗山门外。只见青云宗群山环绕，云雾缭绕，山峰高耸入云，山门处矗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山门两侧各有一个石狮子，栩栩如生，散发着威严之气。

山门前人声鼎沸，不少和林玄一样的少年少女汇聚在此，都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个个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

林玄跟在赵磊身后，进入山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我林玄定要在修仙之路上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护爷爷周全，寻爹娘踪迹，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