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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心电监护仪上尖锐的蜂鸣声,划破了死寂的走廊。
那条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对我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婆婆在无尽的等待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身体已经冰冷。
我跪在床前,一滴泪也流不出。
心死了,眼泪也就干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顾衍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不悦。
「人怎么样了?」
「手术费我让助理准备好了,一百万够不够?」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了。」
「妈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怎么回事?苏晴,我不是让你稳住医生吗?!」
「你们苏家那个什么通道呢?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没说话。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和医院头上。
一个小时后,顾衍赶到医院。
他眼圈泛红,身上还带着昨夜的酒气和林晚晚的香水味。
他冲到病床前,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随即,他拉过一旁的助理,压低声音开始讨论。
「我妈去世的消息先压下去,等我安排好通稿再发。」
「葬礼要办得风光,请最好的团队策划,媒体都要请到。」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衍,是个大孝子。」
他甚至回过头,抓住我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
「小晴,你别太难过。」
「这事不怪你,也怪医院没用,连点血都找不到。」
「你累坏了吧,葬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安排,你好好休息。」
我顺从地点头。
扮演着一个悲痛欲绝、六神无主的妻子。
这副样子,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苏晴。
他不知道,我们昨晚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我全程录了音。
我将那个录音文件,重命名为:「审判」。
我看着他那副伪善的嘴脸,心中再无半分爱恨。
只剩下冰冷的筹谋。
等他带着助理离开后,我拨通一个号码。
我的声音冷静,且坚定。
「准备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