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谨就出现在林薇薇租住的破旧出租屋楼下。
黑色奔驰S级,与周围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周谨三十出头,西装笔挺,表情永远公事公办:“林小姐,我来帮您搬家。”
其实没什么可搬的。林薇薇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母亲的一些遗物。
“我妈妈...”
“苏女士已经转到康华私立医院,由肾内科专家李主任亲自负责。手术定在五天后。”周谨递过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实时监控,您可以看到病房情况。”
屏幕上,母亲躺在干净明亮的病房里,正在熟睡。那是林薇薇从未见过的豪华病房,窗外甚至能看到花园。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屏幕上。
“陆总交代,您可以在手术后去医院探望,但需要提前报备。”周谨收起平板,“现在,我们去公寓。”
车子驶入江城最顶级的江景公寓“云顶国际”。这是陆氏集团开发的豪宅,一平米价格够普通家庭奋斗十年。
顶层复式,五百平米,俯瞰整个江城。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调,像样板间,没有生活气息。
“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周谨引路,“陆总住西侧主卧。中间是书房、健身房和影音室,未经允许请不要进入。”
房间很大,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落地窗正对江景,比她整个出租屋都大。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日常休闲到正式礼服,一应俱全。标签都没拆,全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
“这些是...”
“陆总为您准备的。”周谨说,“尺寸是您高中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如果不合适可以调整。”
林薇薇看着那些衣服,感觉像一场荒诞的梦。昨天她还为下个月房租发愁,今天却住进了江城最贵的豪宅。
“另外,这是您的副卡。”周谨递过一张黑卡,“每月额度五十万,用于日常开销和必要应酬。账单会寄到公司,您无需还款。”
“我不需要这么多...”
“这是陆总未婚妻应有的消费水平。”周谨打断她,“如果您不用,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提醒:“陆总今晚从欧洲回来,可能会回家吃饭。请做好准备。”
门关上,偌大的公寓只剩下林薇薇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十八层的高度,让她有种不真实感。这一切都是用自由和尊严换来的。
手机响了,是闺蜜沈雨晴。
“薇薇!你跑哪儿去了?我去你出租屋,房东说你搬走了?”沈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顾学长说看到你上了辆豪车?怎么回事?”
沈雨晴是她高中同桌,两人一起考上江城大学。她是林薇薇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
“我...”林薇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霆琛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契约。
“我找到了一份兼职,雇主提供住宿。”她最终选择了半真半假的解释,“工资很高,够我妈妈的医药费了。”
“什么兼职?不会是...”沈雨晴欲言又止,“薇薇,你别做傻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跟我爸妈借钱...”
“雨晴,我已经决定了。”林薇薇打断她,“等我妈手术做完,情况稳定了,我再跟你详细说。”
挂断电话,她瘫坐在地毯上。对最好的朋友说谎,这种感觉糟透了。
下午,她去医院看了母亲。康华医院不愧是私立贵族医院,环境和服务都无可挑剔。母亲的气色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开始术前准备。
“薇薇,这些钱是哪来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担忧,“你不要为了妈去做傻事...”
“是一个慈善基金会的援助。”林薇薇笑着撒谎,“我运气好,被选中了。妈,你好好养病,其他的别担心。”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她打车回公寓,在楼下超市买了些食材——虽然公寓冰箱里塞满了进口食品,但她还是习惯自己做饭。
晚上七点,门锁转动。
陆霆琛回来了。
他换了身家居服,深灰色的羊绒衫,比西装少了几分锐利,但依然疏离。他看到厨房里的林薇薇,脚步顿了顿。
“你会做饭?”他问。
“嗯。”林薇薇正在切西红柿,“我以为你不回来吃饭,所以只做了自己的。你要吃吗?我可以多做一份。”
陆霆琛看了她几秒:“好。”
他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看她做饭。动作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
“你母亲教的?”他突然问。
林薇薇手一顿:“嗯。我爸走得早,我妈要打工,我放学回家就自己做饭。”
陆霆琛没再说话。
饭菜上桌,两人对坐吃饭。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林薇薇低头扒饭,不敢看他。
“明天晚上,陆家老宅有家庭聚餐。”陆霆琛突然开口,“你需要跟我一起去。”
“这么快?”林薇薇筷子差点掉下来。
“我奶奶想见你。”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她看了你的资料,很满意。”
“资料?”

“你高中三年的成绩单,获奖证书,还有...”陆霆琛顿了顿,“你照顾生病的母亲,同时打三份工还清债务的经历。”
林薇薇感到一阵寒意。他调查得这么详细。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做你自己就好。”陆霆琛放下筷子,“我奶奶喜欢乖巧、孝顺、上进的女孩。你刚好符合。”
他站起身:“对了,记得把头发染回来。黑色更适合你。”
林薇薇这才想起,高考后她和沈雨晴一起把发梢染成了栗色,很不起眼的变化,他竟然注意到了。
“还有,”陆霆琛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她,“明天周谨会送几套衣服过来,选最保守的那套。”
他上楼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薇薇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这顿饭,像一场面试,而她通过了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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