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风停了,天更冷。
南平起了大早,炉子煤昨晚烧完,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裹紧棉袄到院里——水管子冻住了,得用热水浇。
中院已经有人。
秦淮茹蹲在水管子前,用半壶热水一点点浇冻住的水龙头。
动作很小心,怕浪费一滴热水。
“秦姐早。”
秦淮茹回头看见南平,脸上挤出笑:“南平兄弟早。您等等,马上就好。”
“不急。”
南平站一旁等,晨光里秦淮茹侧脸瘦得脱形,眼下青黑很重,像整夜没睡。
水龙头终于通了,流出细细水流。
秦淮茹先接半盆端回去,又出来接第二盆——家里五口人,洗脸刷牙洗菜都得用水。
“秦姐,家里粮食还够吗?”南平突然问。
秦淮茹手顿了顿,水洒出一些。她没抬头,声音很轻:“还……还行。”
南平没再问。他知道还行什么意思——就是还能撑,但不知能撑多久。
接完水秦淮茹端盆匆匆回去。南平接满一壶水也回屋。
关上门,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感激值:6.5点】
昨晚陈雪茹给3点加之前剩3.5点。
商城里商品列表又更新,最上面一行醒目特惠:
【限时抢购(仅今日):白面20斤,售价0.02元,需消耗感激值2点】
二十斤白面,两分钱。
南平几乎没犹豫,直接点击购买。
【消耗感激值2点,支付0.02元成功】
【商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几乎同时他感觉怀里一沉——粗布袋子凭空出现在棉袄内侧口袋。
他伸手摸摸,鼓囊囊的,确是面粉质感。
南平深吸一口气。
系统的价格低到离谱,交货过程神秘,但东西真实到手了。
二十斤白面在这年代意味什么?
意味一个五口之家能吃饱半个月。
意
南平面袋从怀里掏出来放床上,袋子普通粗布口袋,没任何标识,面粉雪白细腻,抓一把干燥顺滑。
他想了想,分出一半约十斤,重装进另一个空面袋,拎这袋子出门。
后院李老头屋子在最西头。
南平敲门时里面传来虚弱回应:“谁啊……”
“李大爷,我前院南平。”
门开条缝。李老头扶门框站着,腿还打夹板,脸色蜡黄。
“南平啊,有事?”
南平把面袋递过去:“李大爷,这是我哥从厂里弄来的一点白面,您收着。”
李老头愣住,他看面袋又看南平,嘴唇哆嗦:“这、这怎么行……你哥前天才送过玉米面……”
“玉米面是玉米面,白面是白面。”南平把袋子塞他手里:“您腿伤得养,光吃粗粮不行。”
李老头手抖厉害,他打开袋口看一眼——雪白面粉晨光下泛细腻光泽。
老人眼圈红了。
“孩子……”他声音哽咽:“我这条老命,要不是你们兄弟……”
“李大爷,别说这些。”南平扶他进屋:“您好好养着,等腿好了我还等着听您讲古。”
把李老头扶到炕上南平转身要走。
“南平!”李老头叫住他。
南平回头。
老人坐炕沿上,眼泪顺皱纹往下淌:“我李根生这辈子没儿没女,临了临了遇上你们这样的好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南平笑笑:“您好好的就是谢我了。”
他带上门走出屋子。
系统界面在眼前跳动:
【收到李根生深度感激】
【感激值+20】
二十点!
南平脚步顿了顿,他没想到十斤白面能换来这么多感激值。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对李老头这样孤寡老人来说这不只十斤面,这是在绝境里伸来的手,是活下去希望。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中院时看见傻柱正叼烟在院里溜达。
“哟,南平这么早?”傻柱招呼。
“何师傅早。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要我帮忙不?”
“不用不用,就一点零碎。”
南平出院子却没往胡同口走,拐进更小巷子。他得找没人的地方把剩下十斤面处理。
刚走到巷子深处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南平心里一紧回头——
是陈雪茹。
她今天穿深灰列宁装,头发脑后扎马尾,看比平时年轻,手里拎菜篮子看样子去买菜。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意外。
“南平?”陈雪茹先开口:“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南平脑子转飞快:“我找个地方。”
“找地方?”陈雪茹走近两步目光落他怀里——棉袄鼓囊囊明显藏东西。
南平知道瞒不住了,干脆打开棉袄露出面袋。
陈雪茹脸色变了变。
“白面?”她声音压低:“哪来的?”
“我哥……”
“你哥昨天才回机修厂。”陈雪茹打断他眼神锐利:“南平你跟我说实话。”
南平沉默。
巷子里安静只有风声,远处传来供销社排队人声隐隐约约。
良久南平开口:“我有我路子,但这路子不能让人知道。”
陈雪茹盯他看好一会儿突然说:“刚才你去后院李老头家了?”
“你怎么知道?”
“我住前院你从后院出来我能看见。”陈雪茹顿了顿:“你给他送面了?”
“送了十斤。”
陈雪茹眼神柔和些,她叹气:“南平你心善是好事。但这年头心善也得有分寸。”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压更低:“你这面要让人看见会惹麻烦。”
南平解释:“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这儿。”
陈雪茹看四周——巷子深处确实隐蔽。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面?”
南平说:“分一分,后院李老头十斤,前院……”他想想:“秦姐家五斤,剩下的我自己留。”
陈雪茹没说话,她看南平眼神复杂。
最后她说:“我帮你。”
南平一愣。
“你这面不能就这么拿回去。”陈雪茹接过面袋从自己菜篮拿出块旧布三两下面袋裹严实又塞回南平怀里:“这样看不出来。”
她又从篮里拿出两颗白菜几个土豆盖上面。
“就说你去买菜了。”陈雪茹说:“面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南平看她利落动作心里涌起暖意:“谢谢。”
陈雪茹转身要走又停住:“不用谢我,南平你这路子……安全吗?”
“安全。”南平说:“绝对安全。”
陈雪茹点头没再多问,她拎空一半菜篮子往巷子口走,走几步又回头:“秦姐家我陪你去。”
两人前一后回四合院。
院里贾张氏正坐门口纳鞋底看见他们,眼睛往陈雪茹菜篮瞟瞟又瞟向南平怀里东西。
“哟陈老板这么早就买菜啊?”贾张氏酸溜溜说:“这年月还能买着菜真是本事。”
陈雪茹没理她径直往中院走。
南平跟在她身后感觉贾张氏目光像针扎背上。
到贾家门口陈雪茹敲门。
开门的是秦淮茹。她看见陈雪茹有些意外:“雪茹妹子?”
“秦姐,南平找你有点事。”陈雪茹说侧身让开。
秦淮茹看向南平。
南平把怀里东西递过去——用旧布裹面袋上面盖白菜土豆。
“秦姐这个给你。”
秦淮茹接过入手一沉,她掀开白菜叶子看见下面面袋打开一看眼睛瞪大。
“这是……白面?”
“五斤。”南平说:“给孩子做点面条吃。”
秦淮茹手开始发抖,她抬头看看南平又看看陈雪茹眼泪毫无预兆滚下来。
“南平兄弟……雪茹妹子……我、我……”
陈雪茹轻声说:“别哭,快拿进去别让人看见。”
秦淮茹连连点头抱东西进屋,门关上前南平看见她肩膀剧烈颤抖。
关上门屋里传来压抑哭声。
陈雪茹叹气转身对南平说:“走吧。”
两人往前院走,路过中院易中海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雪茹南平这么早就串门啊?”
“秦姐找我帮她看看针线。”陈雪茹面不改色。
“哦好好。”易中海点头目光在南平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回前院陈雪茹才说:“易中海起疑心了。”
“为什么?”
“他太精明。”陈雪茹打开自家房门——她就住南平隔壁那间:“你昨天送玉米面今天又送白面他早晚会察觉。”
南平沉默。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陈雪茹又说:“易中海这人就算怀疑也不会明着来。他爱惜羽毛。”
她顿了顿看南平:“但许大茂就不一样。你小心他。”
“我知道。”
陈雪茹进屋关门前又说一句:“南平你是个好人。”

门关上。
南平站院里愣好一会儿。
好人?
他不知道,他送面一半真心想帮一半为感激值。
但不管怎样系统界面数字不会骗人:
【收到秦淮茹深度感激】
【感激值+10】
现在总共是26.5点(实际6.5-2+20+10=34.5)。
南平回屋关上门打开系统界面确认——确是34.5点。
他坐床沿上看那数字。
二十斤白面花了0.02元换来34.5点感激值。而商城里物价……
他往下翻。
【猪肉1斤:0.005元需消耗感激值1点】
【鸡蛋10个:0.003元需消耗感激值1点】
【白糖1斤:0.004元需消耗感激值1点】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34.5点,可以买34斤猪肉,或345个鸡蛋,或86斤白糖。
而这些在这年代都是金贵东西。
南平深吸一口气关掉系统界面。
不能急。
陈雪茹说得对得有分寸。
他起身把剩下五斤白面藏好开始收拾屋子。
南易走时留些旧报纸,他打算糊墙再收拾床铺。
正忙活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南平兄弟在吗?”
是秦淮茹。
南平开门秦淮茹站门外,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有点血色,她手里拿小布包递过来。
“南平兄弟这是我娘家带来一点红枣不多你留着泡水喝。”
南平接布包沉甸甸的不止一点。
“秦姐这太贵重了……”
“你别推辞。”秦淮茹认真说:“那五斤白面救了我们一家子命。棒梗他们几个月没吃过细粮了今天……今天他们笑得可开心。”
她眼圈又红但这次笑着。
“南平兄弟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用得着地方你说话。”
说完她深鞠一躬转身走。
南平拿那包红枣站原地。
系统界面再次跳动:
【收到秦淮茹持续感激】
【感激值+5】
现在有39.5点了。
南平关门把红枣放桌上打开布包——确不止一点足两三斤个个饱满红润。
他拿起一颗放嘴里。
很甜。
下午南平继续收拾屋子,他把墙糊好床铺整理干净,还从院里捡破木板垫桌子腿下总得不晃了。
忙完这些他坐床边休息。
窗外传来孩子笑声——是棒梗带小当和槐花在院里玩。他们很久没这么笑过。
南平听着嘴角也弯弯。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来闪烁红色提示:
【警告:检测到恶意关注】
【目标:许大茂】
【状态:正在调查宿主的物资来源】
【建议:提高警惕做好应对准备】
南平心里一凛。
许大茂果然开始行动。
他走到窗前透过新糊窗户纸往外看——许大茂正推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条肉看样子刚买。
许大茂把车停好拎肉往中院走,经过南平窗前时他往这边瞥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东西。
然后他进易中海家。
南平皱眉。
许大茂找易中海?他们俩什么时候搅一起?
正想着隔壁传来开门声——是陈雪茹出来。
她也看见许大茂进易中海家眉头微蹙。
两人在院里对视一眼。
陈雪茹走过来敲南平窗户。
南平开门。
“看见了吗?”陈雪茹低声说。
“看见了。”
“许大茂那肉是特意买的。”陈雪茹说:“他平时抠得很舍不得买肉。今天买肉去易中海家肯定有事。”
南平点头:“他在调查我。”
陈雪茹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我……”南平不知怎么解释:“我就是感觉。”
陈雪茹盯他看好一会儿突然说:“南平你那路子到底怎么回事?”
南平沉默。
“你不说也行。”陈雪茹转身要走:“但我提醒你许大茂这人手段脏得很。你小心点。”
“雪茹姐。”南平叫住她。
陈雪茹回头。
“谢谢你。”南平认真说:“真的。”
陈雪茹愣愣脸上闪一丝不自然:“谢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好人被欺负。”
她说完快步回屋。
南平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口气。
许大茂开始调查了。
易中海可能也在怀疑。
而他有系统的事绝对不能暴露。
得想个办法。
南平走到床边打开系统界面翻看商品列表。他目光落在一条不起眼商品上:
【伪造证明文件(基础版),售价:0.1元需消耗感激值5点】
【功能:可生成符合时代背景的各类证明包括但不限于介绍信、购货证明、身份证明等】
【注意:本商品仅为应对紧急情况设计请谨慎使用】
南平盯这条商品看很久。
然后他点击购买。
【消耗感激值5点支付0.1元成功】
【请选择需要伪造的证明类型】
南平想了想输入:“轧钢厂内部物资调拨单调拨物品:白面二十斤调拨人:南易接收人:南平日期:1961年腊月二十六。”
【生成中……】
几秒钟后一张泛黄纸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南平提取出来拿手上看。
纸张是这时常用糙纸抬头“红星轧钢厂机修分厂物资调拨单”下面是手写字迹盖红色公章——机修分厂后勤处章。
字迹潦草但清晰公章模糊但真实。
完美。
南平把调拨单折好揣进怀里。
如果许大茂或易中海来问这就是他路子。
至于他们信不信……
南平走到窗前看窗外渐暗天色。
不信也得信。
因为这年代公章就是最大道理。
而他现在有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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