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十八号,晚上七点五十分。
陆景深站在餐厅“Mr & Mrs Bund”的私人包间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了三秒。
这不太像沈知微的风格——高调、奢华、暴露。她应该是那种在凌晨的实验室,或者堆满书的旧书店出现的人。而不是在外滩这种游客如织、一餐消费抵普通人一月工资的地方。
但坐标确实指向这里。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陆景深认识这张脸——江淮,江氏集团董事长,五十六岁,以手腕强硬和记仇闻名。三年前景深科技与江氏的专利谈判破裂后,江淮曾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当众嘲讽陆景深“年轻人不懂规矩”。
“陆总。”江淮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但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陆景深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江淮,看向包间内部。
圆形餐桌旁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沈知微。她换了衣服,不再是峰会上那套米白西装,而是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披散在肩头。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盖着。
中间是个外国男人,约莫六十岁,灰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英式三件套西装。陆景深没见过他,但从气质判断,应该是银行或律所的人。
右边……是个空位。
“请进。”沈知微抬起头,目光与陆景深相遇。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两人不是通过破解密码和追踪线索才在这里见面,而是约好了一起吃顿便饭。
陆景深走进包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滩的喧闹。
“介绍一下。”沈知微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这位是汉斯·穆勒先生,苏黎世私人银行‘阿尔卑斯信托’的高级合伙人。”
穆勒起身,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陆先生,久仰。沈小姐多次提到您。”
“这位是江董事长,您应该认识。”沈知微的语调没有起伏。
江淮回到座位,端起红酒杯:“我和陆总可是老朋友了。”
陆景深在空位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前菜,但没有人动刀叉。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琴弦。
“那么,”陆景深看向沈知微,“‘吃掉江氏的王后’——我猜王后不是指国际象棋,而是江氏集团的核心子公司,江讯科技?”
江淮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知微唇角微扬:“江讯科技,江氏旗下最赚钱的业务,年净利润占集团百分之六十五。主要产品是移动通信基带芯片,技术基础来自……”她顿了顿,“十二项核心专利,其中七项的原发明人是我父亲沈岳。”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黄浦江上的游轮汽笛声。
“沈小姐,”江淮放下酒杯,金属杯脚敲击玻璃转盘发出清脆声响,“那些专利是江氏合法购买的,有合同,有公证。你父亲的离职补偿,我们也付足了。”
“合法购买?”沈知微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向江淮,“江董事长,您看看这份文件眼熟吗?”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合同,标题是《专利转让协议》,日期是2015年3月12日,转让方沈岳,受让方江氏集团,转让价格:八十万元人民币。
“八十万。”沈知微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晰如刀,“买断十二项专利的全球独占许可,有效期二十年。而我父亲离职前,江氏给他的年薪是四十五万。”
江淮面色不变:“当时你父亲急需用钱,你母亲病重,需要手术费。我们是在帮他。”
“帮他?”沈知微点开下一份文件,“这是2015年3月10日的内部邮件,您发给当时的法务总监:‘沈岳的专利评估价值至少三千万,趁他现在缺钱,八十万拿下,必须包含永久独占条款’。”
江淮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陆景深安静地坐着,观察着这一切。沈知微的准备比他想象得更充分——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筹谋已久。
“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江淮冷冷地说,“沈小姐,窃取商业机密是刑事犯罪。”
“如果是从公共渠道获得的呢?”沈知微关掉邮件,打开一个网页,“江氏集团2018年遭遇黑客攻击,部分内部文件泄露到暗网。我只是……恰好下载了一份。”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陆景深知道没那么简单。暗网上的数据如恒河沙数,能找到特定公司的特定邮件,需要精准的情报和大量的筛选工作。
“穆勒先生,”沈知微转向银行家,“基于这些证据,如果江氏集团的核心专利被证明存在权属瑕疵,对江讯科技的估值影响有多大?”
穆勒推了推眼镜,用德语口音浓重的英语说:“按照国际通行的估值模型,如果七项核心专利的权属存在法律风险,江讯科技的估值应该下调……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江淮的手指捏紧了酒杯。
“而如果,”沈知微继续说,“有新的技术能够完全绕过这些专利,实现同等甚至更优的性能呢?”
她打开第三个文件。这次不是文档,而是一段演示视频:一个芯片的测试画面,各项性能指标滚动显示。对比数据列在右侧——每一项都优于江讯科技的最新旗舰产品。
“这是什么?”江淮身体前倾。
“我父亲过去五年在瑞士研发的新架构。”沈知微说,“完全原创,与江氏持有的专利零重叠。性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功耗降低百分之二十,生产成本低百分之十五。”
陆景深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江讯科技现有的产品线将在一夜之间过时。
“所以,”沈知微环视三人,“现在的局面是:江氏的核心专利面临权属诉讼风险,而新一代技术已经出现。江讯科技的估值不是下调百分之四十,而是可能归零。”
江淮深呼吸,努力保持镇定:“沈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知微关掉电脑。
“我想收购江讯科技。”
包间里陷入死寂。
三秒钟后,江淮笑出声来:“收购?沈小姐,你知道江讯科技现在的估值是多少吗?至少五十亿。就算按穆勒先生说的下调百分之四十,也要三十亿。你有三十亿?”
“我没有。”沈知微坦然承认,“但阿尔卑斯信托愿意提供并购贷款。”
穆勒点头:“基于沈小姐持有的新技术专利包,以及完整的商业计划,我们初步评估可以提供十五亿瑞士法郎的融资额度,约合一百亿人民币。”
一百亿。
陆景深终于明白沈知微的棋局有多大了。她不是在寻求合作,不是在谈判和解,而是要一口吞下对手最肥美的业务。
“条件是?”江淮问。
“江氏集团以二十亿人民币的价格,将江讯科技百分之百股权转让给新成立的‘知见半导体’。”沈知微说,“转让完成后,江氏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但无投票权。技术团队全部留用,管理层由我重组。”
“二十亿?”江淮几乎要拍桌子,“你这是在抢劫!”
“江董事长,”沈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您当年用八十万买走我父亲价值三千万的专利时,想过这是抢劫吗?”
“那不一样——”
“或者,”沈知微打断他,“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我会在美国、欧洲、中国同时提起专利侵权诉讼。以这些证据的力度,官司至少要打三年。这三年里,江讯科技的所有客户都会知道它的核心技术存在权属风险。您猜,华为、中兴、小米这些大客户,还会继续下单吗?”
江淮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陆景深看着这一幕,突然理解了沈知微为什么选择这里谈判——外滩的顶级餐厅,隔音完美,私密性极佳。她要在最公开的地方,进行最私密的猎杀。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淮最终说。
“您有二十四小时。”沈知微看了眼手表,“明晚八点,同样的地点,我要最终答复。如果同意,我们当场签意向书。如果不同意……”
她顿了顿:“明早九点,第一封律师函会寄到江氏总部。十点,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江淮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说再见,径直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穆勒先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德语低声说了句什么。陆景深没听清,但沈知微点了点头。
“陆先生,”沈知微转向陆景深,“现在轮到你了。”
“我需要做什么?”陆景深问。
“两件事。”沈知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景深科技要作为战略投资者入股新公司,出资五亿,占股百分之十。第二,你需要动用你在半导体产业链的关系,确保江讯科技被收购后,供应链不会断。”
陆景深快速计算:五亿占百分之十,意味着新公司估值五十亿。而沈知微用二十亿收购江讯科技,相当于用三十亿的溢价买断了新技术和解决法律风险的承诺。
“江讯科技目前年利润三亿左右。”陆景深说,“五十亿估值,市盈率十六倍,在半导体行业不算高。但前提是——你的技术真的能落地量产吗?”
沈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陆景深面前。
“打开看看。”
陆景深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芯片,大约指甲盖大小,封装是标准的QFN格式。芯片表面激光刻印着:ZS001。
知见半导体001号。
“这是工程样片。”沈知微说,“已经通过了一千小时的高温老化测试和ESD测试。中芯国际已经同意代工,良率初步估计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陆景深拿起芯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封装工艺很成熟,引脚焊接工整,不像小作坊能做出来的东西。
“测试报告呢?”
沈知微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长达两百页的测试报告,盖章单位是“瑞士联邦材料科学与技术研究所”,日期是三个月前。
“如果量产,成本能做到多少?”陆景深问。
“月产一百万片的话,单片成本大概十二美元。”沈知微调出另一份文件,“江讯科技的同性能产品,成本是十八美元。”
六美元的成本优势,在芯片行业是碾压性的。
陆景深放下芯片。他现在明白穆勒为什么愿意提供一百亿融资了——这不是风险投资,而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还有一个问题。”陆景深看向沈知微,“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你有技术,有资金,完全可以新建工厂,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收购江讯?”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
“因为时间。”她说,“新建一座芯片工厂,从建厂到量产至少需要两年。而江讯科技现有的产能,下个月就能转产我的芯片。”
“这么急?”
沈知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一张市场分析图:“你看,这是全球5G基带芯片的市场份额预测。未来十八个月是窗口期,高通和联发科都在拼命抢占市场。如果我的芯片晚一年上市,就算性能再好,也很难撕开成熟供应链的口子。”
她放大图表:“江讯科技虽然规模不大,但有现成的客户关系,有成熟的销售渠道,有认证过的生产线。收购它,我节省的不只是两年时间,还有数亿的客户开拓成本。”
逻辑清晰,计算精准。
但陆景深总觉得,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为什么选我?”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犹豫的情绪。但很快,那点犹豫消失了。
“因为五年前,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父亲的技术付合理价格的人。”她说,“虽然交易没成,但你给的报价是两千万——是江淮出的八十万的二十五倍。”
陆景深记得那件事。当时景深科技刚起步,急需核心技术。他看到沈岳的专利组合,立刻意识到价值。但江淮抢先一步,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签了独占协议。
“我父亲后来对我说,”沈知微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姓陆的年轻人,是真正懂技术价值的人’。”
包间里安静下来。黄浦江上的游轮灯光透过窗户,在桌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穆勒先生看了看表,用德语说:“我得去赶航班了。”
他起身,与两人握手:“沈小姐,陆先生,具体融资文件我的团队会在三天内发给你们。合作愉快。”
银行家离开了。
现在,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晚上九点二十分,沈知微和陆景深走出餐厅。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散了外滩的闷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谁都没有先说话。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知微突然说:“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
“什么?”
“Seven。”沈知微停下脚步,看着江对岸陆家嘴的璀璨灯火,“Seven推荐了你。”
陆景深也停下来:“你认识Seven?”
“认识,但没见过面。”沈知微继续往前走,“他是我在GitHub上关注了三年的开发者。我们经常在技术问题上交流。三个月前,我告诉他我的计划,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合作者推荐。”
“他推荐了我?”
“原话是:‘如果你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懂资本,而且有胆量跟江氏这种老牌玩家硬碰硬的人,陆景深是唯一选择’。”
陆景深想起Seven在他未发表论文里使用的算法变体。那个人显然深入研究过他的工作。
“Seven到底是谁?”他问。
“我也不知道。”沈知微诚实地说,“我们所有的交流都在加密频道,他用Tor网络,IP地址每次都不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顶级的安全专家,而且对江氏集团有某种……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
“他给我发过一些江氏的内部文件,时间戳显示是在江氏系统被黑之前。”沈知微说,“也就是说,他可能在江氏被公开攻击前,就已经潜入他们的网络了。”
陆景深皱眉。如果Seven是黑客,那他的动机就复杂了。

“你信任他吗?”
“信任他的能力,不信任他的身份。”沈知微说,“但他至今为止提供的信息都是准确的,包括江淮那封内部邮件。”
两人走到外白渡桥。这座百年老桥在灯光下呈现出钢铁的骨骼感,车辆在头顶驶过,震动透过桥面传来。
“明天江淮会同意吗?”陆景深问。
“他会。”沈知微的语气笃定,“因为他没有选择。不同意,江讯科技价值归零。同意,至少还能拿二十亿现金,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而且……”
她转过头,看着陆景深:“他会在签协议的时候做手脚。比如在合同里埋下陷阱,或者在技术交接时留后门。”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沈知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是一个动态更新的拓扑图,节点间有数据流在流动。
“这是江氏集团内部网络的实时监控。”她说,“Seven帮我装的。江淮今晚回到公司后打的每一个电话,发的每一封邮件,都会在这里显示。”
陆景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沈知微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早。
“你这样合法吗?”
“不合法。”沈知微收起手机,“但对付不合法的人,有时需要用不合法的手段。”
“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沈知微说,“Seven用的是一种基于量子随机数生成器的加密信道,理论上不可破解。而且监控只持续四十八小时,明天签完协议就会拆除。”
她说话时的冷静,让陆景深想起她赤足站在峰会讲台上的样子——理性,果断,不计代价。
“你父亲知道你在做这些吗?”他问。
沈知微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知道。”她看向江面,声音很轻,“他在瑞士疗养院,阿尔茨海默症中期。他已经不记得那些专利,不记得江淮,甚至……不太记得我了。”
陆景深没有说话。
“但他还记得公式。”沈知微继续说,“我去看他时,他会突然在纸上写数学公式,然后困惑地看着我,问:‘这个解出来了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栏杆。
“我要在他完全忘记之前,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她说,“不只是专利,还有尊严。”
游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而孤独。
陆景深看着她侧脸在灯光下的轮廓,突然理解了那种执念。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十四岁那年目睹父亲被合作伙伴背叛,从此对“纯粹”有了病态的追求。
他们都是被过去塑造的人。
“我加入。”他说。
沈知微转过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某种……确认。
“不问更多细节?”她问。
“细节可以慢慢了解。”陆景深说,“但我相信你的判断——能让我花两个小时破解密码,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逼江淮坐到谈判桌上的人,值得赌一次。”
沈知微笑了。这是陆景深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眼睛微微弯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那种笑。
“谢谢。”她说。
两人继续沿江散步。话题从商业计划转到技术细节,又从技术细节转到行业趋势。陆景深发现,沈知微对半导体产业链的理解之深,完全不像一个刚创业的年轻人。
“你在哪儿学的这些?”他忍不住问。
“瑞士那一年。”沈知微说,“秦教授不仅教我密码学,还介绍我认识了很多产业界的人。我去过台积电、三星、英特尔的工厂,也拜访过ARM、Synopsys这些设计公司。”
她顿了顿:“秦教授说,最好的技术不是实验室里最先进的,而是能在现实中改变世界的。”
“所以你要做的不只是芯片,”陆景深说,“而是整个生态?”
沈知微点头:“江讯科技只是第一步。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半导体设计平台,从架构、IP核、设计工具到制造工艺,全部打破国外垄断。”
野心大得惊人。
但陆景深相信,她能做到。
走到人民广场附近时,沈知微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我该回去了。”
“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沈知微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陆景深没有坚持。他看着她上车,关门前,她突然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
“你破解密码的那个便利店。”沈知微说,“我想让你见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出租车驶入夜色。
陆景深站在原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Seven发来的加密消息——沈知微把Seven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她没告诉你全部真相。小心江氏的反扑——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陆景深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午夜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研究沈知微给他的所有资料。芯片测试报告、市场分析、财务模型……每一份都做得极其专业,挑不出毛病。
但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Seven的那句话。
“她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技术?关于资金?还是关于她父亲?
他调出沈岳的公开资料。沈岳,1969年生,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1995年加入当时的邮电部研究院,2003年辞职加入江氏集团前身“江讯通信”,2015年离职,2018年移居瑞士。
履历很完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景深把关键时间点列出来:
2003年,沈岳加入江讯。
2015年,沈岳离职,专利被低价收购。
2018年,沈岳移居瑞士。
2020年,沈知微也去了瑞士。
2023年,沈知微回国创业,剑指江氏。
中间缺失的环节是什么?
他搜索“沈岳 2016”“沈岳 2017”,结果很少。只有几条不起眼的行业新闻:沈岳在某次小型技术论坛做分享,看起来状态正常。
但2018年移居瑞士后,就几乎没有公开消息了。
陆景深换了个思路,搜索“江氏集团 2018 黑客攻击”。这次信息很多:2018年11月,江氏集团遭遇大规模数据泄露,涉及内部邮件、财务数据、技术文档。江氏当时报警,但案件至今未破。
泄露发生的时间,正好是沈岳移居瑞士前后。
巧合?
他继续深挖,找到一篇当时的技术分析文章。作者是网络安全公司的研究员,文中提到一个细节:
“攻击者使用了极其精密的供应链攻击手法,先入侵了江氏的一家软件供应商,然后通过供应商的更新通道植入后门。这种手法需要深入的内部知识和长时间的潜伏。”
内部知识。
长时间的潜伏。
陆景深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但这个想法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2018年攻击江氏的黑客,是沈岳本人?
或者,是沈岳协助了攻击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沈岳在攻击发生后立刻移居瑞士——不只是疗养,也可能是避风头。
也能解释为什么沈知微能拿到那些内部邮件。
还能解释为什么Seven对江氏有个人恩怨——如果Seven就是当年那个黑客,或者黑客的同伙。
陆景深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此刻他只觉得那些灯光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知微知道这些吗?
如果她知道,那她所谓的“拿回尊严”,就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复仇,而是……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知微:
“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另外,早点休息——棋局才刚开始,你需要保持清醒。”
陆景深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不可能睡得着了。
真相像一幅拼图,他已经看到了边缘的几块,但中心的图案还隐藏在迷雾中。
而明天下午三点,在印刷厂街那家简陋的便利店里,他可能会看到下一块拼图。
也可能,会踏入一个更大的谜团。
窗外,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午夜准时熄灭。
整座城市沉入短暂的黑暗,等待着黎明。

![「以棋为聘:陆总的心尖博弈」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_[陆景深沈知微]后续大结局更新+番外](https://image-cdn.iyykj.cn/2408/f60bf66be2d21d4c4e910f2f4c899897.jpg)

![[重生之我在仙界当谐星]最新章节列表-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be71ea6c311c0f17b360105161ec22b.jpg)
![[情深不再]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7ca80705782dbd47ef27a98534274e9.jpg)
![[大宋:朕乃刘备,开局诛杀六贼]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刘备梁师成」后续超长版-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ff0a49f717541f09cf369feda7ef5fb6.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