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人深思！林砚林凡的内心独白在《符获新生》必读章节中别有一番风味！

一 物理系实验楼三层，数据分析室。 苏晓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的视频片段，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中性笔。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专注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已经是晚上十点，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 “第七十三次回放。” 她轻声自语，按下了空格键。视频定格在林砚起跑的瞬间——那个叫林凡的男生，体测时跳出了3.12米的立定跳远成绩，跑出了2分48秒的千米成绩，两项数据都打破了江州大学保持十年的新生纪录。 但真正让苏晓在意的，不是数据本身。 是那些“异常”。 她移动鼠标，将视频进度条拖到林砚奔跑的中段。画面里，男生以近乎匀速的状态在跑道上移动，步伐稳定得不像人类——正常人在全力奔跑时，步频和步幅都会有细微波动，这是肌肉疲劳和呼吸节奏变化导致的必然结果。 但林凡没有。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前后误差不超过两厘米。更诡异的是，他的呼吸——从起跑到冲线，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没有变化。苏晓用软件分析了面部特写，发现他的鼻翼扩张频率稳定在每分钟28次，与静坐状态下的正常呼吸频率一致。 “这不科学。” 苏晓调出另一个窗口。这是她用手机慢动作模式拍摄的补充视频，帧率高达240fps。在普通速度下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在逐帧播放中暴露无遗。 空气扭曲。 不是热浪导致的那种随机波动，而是有规律的、周期性的扰动。在林砚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半径约半米的范围内，空气会出现短暂的折射率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弱，如果不是用高帧率拍摄并且逐帧对比，根本发现不了。 苏晓将其中一帧截图，导入图像处理软件。她用不同颜色的等高线标记出空气密度变化的梯度，最终得到了一张类似声波扩散的同心圆图案。 “能量释放？”她皱眉，“但检测不到热源。” 她切换到一个数据表格。这是体测结束后，她借口“帮体育部整理数据”，从王建国老师那里要来的全部新生体测记录。林凡的数据混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立定跳远3.12米（第二名2.65米），1000米跑2分48秒（第二名3分15秒）。 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像人类个体差异能解释的程度。 苏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需要整理思路。 可能性一：数据造假。但体测是公开进行的，几十个同学围观，王建国亲自计时测量，造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能性二：专业运动员伪装新生。但林凡的入学档案显示，他来自西南某偏远县城，高中期间没有任何体育比赛记录。而且专业运动员会有长期训练形成的特定肌肉群和运动姿态，林凡的身体——苏晓回忆起在操场上看到的那个瘦削身影——明显不符合。 可能性三：某种未知的生理异常或疾病。但医院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可能性四…… 苏晓睁开眼睛，看向屏幕上的空气扰动图案。 “第四种可能：观测范围内存在尚未被认知的物理现象。”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不安。兴奋是因为，如果真能发现什么新现象，哪怕只是边缘性的异常，都可能是她科研生涯的起点。不安是因为，这太像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突然展现出超常能力？ “需要更多数据。” 她打开文档，开始撰写观察报告。标题很克制：《关于新生体测中个别异常数据的初步分析》。内容完全采用科学论文的格式：引言、观测方法、数据分析、初步结论。但在结论部分，她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观测对象在运动过程中，周围空气出现规律性扰动，扰动模式不符合已知的热对流或声波传播模型。建议进行进一步实验，包括但不限于：1）多角度同步视频记录；2）便携式热成像仪监测体表温度分布；3）反应速度与神经传导速度测试。” 写完报告，苏晓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收拾背包离开实验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走到二楼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窗户外的校园小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是林凡。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桶方便面——苏晓认出那是食堂小卖部最便宜的牌子。男生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路灯，或者停下脚步观察路边的灌木丛，那种姿态不像是在散步，倒像是在……熟悉环境？ “一个入学一周的新生，晚上十一点独自在校园里晃悠，买最便宜的食物，体测数据异常，行为模式与同龄人明显不同。” 苏晓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她拿出手机，打开班级群。群里正在讨论明天下午的“新生互助活动”——物理社组织的开放日，欢迎各专业新生来参观实验室，体验简单的物理实验。 苏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点开了林凡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圈没有任何内容，个性签名是系统默认的“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完美得像一张白纸。 苏晓开始打字。 ## 二 手机震动的时候，林砚正在研究“方便面”的包装。 这东西的材质很奇特——一层薄薄的塑料纸，印着花哨的图案和文字。他按照包装上的图示，撕开顶端，里面露出一个白色面饼和几个小袋子。小袋子上写着“调味粉”“蔬菜包”“油包”。 “用热水冲泡，等待三分钟即可食用。”林砚念着包装上的说明文字，眉头紧皱，“热水……去哪里弄热水？” 宿舍里确实有个“热水壶”，李哲演示过用法：插上墙角的插座，按下开关，里面的水就会自己烧开。但林砚不敢用——三天前他第一次看到那东西冒出蒸汽时，差点以为是什么法器要爆炸了。 最后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水房接开水。 水房在走廊尽头，里面有一排银色的大箱子，上面有红色的按钮。按下按钮，热水就会从管子里流出来。林砚观察了其他同学的操作，才敢尝试。接满一壶开水回到宿舍时，张浩已经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李哲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凡哥，又吃泡面啊？”张浩头也不抬地说，“你这天天吃这个，营养跟不上。” 林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连饭卡充值都不会，身上仅有的五十块钱现金还是出院时医院好心人塞给他的——那几张绿色的纸片，据说能换食物，但他不知道具体能换多少，也不敢轻易花掉。 “习惯了。”他含糊地说，然后撕开调味包倒进面桶。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砚放下调料包，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方块。这东西他还在适应中——三天前李哲教过他基本操作：滑动解锁、点击图标、打字发送信息。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应用图标，大部分他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现在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苏晓（物理系，同班同学）。 林砚记得这个女生。体测时她就站在跑道旁，拿着手机一直在拍。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记录，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生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不像是在看热闹。 他点开消息。 “林凡同学你好，我是苏晓。明天下午物理社有新生互助活动，邀请各专业同学来参观实验室，体验一些简单的物理实验。听说你对科学感兴趣，想邀请你一起来参加。时间：下午两点，地点：物理实验楼302室。如果方便的话，请回复。” 文字很礼貌，很正式。 但林砚的直觉在报警。 在大景朝符箓司，当某个师兄突然对你特别热情，邀请你去他的制符室“参观交流”时，多半是发现了你偷偷练习了不该练的符箓，想套你的话。 这个苏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他应该拒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应该尽可能低调，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场合。 但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苏晓真的发现了异常，拒绝反而会引起更多怀疑。一个普通新生，为什么会拒绝参观实验室的邀请？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且…… 林砚看向桌上那桶泡面。热水已经倒进去了，蒸汽从盖子边缘冒出来。他需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而科学——从李哲那些游戏电脑，到宿舍里的电器，再到体测时用的各种仪器——似乎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规则之一。 了解规则，才能更好地隐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李哲教过他拼音输入法，虽然慢，但勉强能用。 “好的，我会准时到。谢谢邀请。”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晓的回复：“期待明天见面。对了，实验需要测一些基础生理数据，建议穿宽松的衣服，方便活动。” 林砚盯着最后那句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测生理数据？ ## 三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物理实验楼302室。 苏晓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她检查了一遍设备：便携式热成像仪、高速摄像机、反应速度测试仪、还有一台连接着各种电极的生理信号采集器。 这些设备都是她从实验室借出来的，名义是“新生开放日演示用品”。实际上，她提交的申请单上写的是“用于展示现代生理测量技术的应用”。 不算说谎，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 “苏晓，需要帮忙吗？” 门口传来声音。是物理社的社长陈宇，一个戴眼镜的大三学长。 “不用了，谢谢学长。”苏晓转过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都准备好了。今天主要就是带新生们体验一下简单的实验，不会太复杂。” “那就好。”陈宇点点头，“对了，你昨天要的那台便携式热成像仪，我放在柜子里了。那东西挺贵的，用的时候小心点。” “我会的。” 陈宇离开后，苏晓从柜子里取出热成像仪。这东西大小像个手持摄像机，但镜头是特殊的红外传感器。开机后，屏幕上会显示出不同温度区域的颜色分布——高温区域偏红，低温区域偏蓝。 她将热成像仪对准门口，调整好角度。然后又检查了高速摄像机的位置，确保能完整覆盖实验区域。 一切就绪。 一点五十八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到门口。 林凡站在走廊里。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运动外套和黑色运动裤，确实很宽松——符合苏晓昨天的“建议”。但苏晓注意到，他的站姿有些僵硬，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在走廊两侧游移，像是在观察环境。 “林凡同学，你很准时。”苏晓笑着说，“请进。” 林砚点点头，走进实验室。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靠墙的实验桌、桌上的各种仪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还有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空调”——李哲告诉过他，那是调节温度的法器。 “这里就是物理社的活动室。”苏晓关上门，语气轻松，“平时我们在这里做一些简单的实验，或者讨论问题。今天其他新生可能晚点到，我们先开始吧。” 林砚的警惕心又提高了一级。 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同学……”他试探性地问。 “哦，他们可能对物理实验不太感兴趣。”苏晓走到实验桌前，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我们先从这个开始吧——反应速度测试仪。很简单，你看到这个红灯亮起，就按下这个按钮，仪器会记录你的反应时间。” 她演示了一遍。红灯亮起，她按下按钮，仪器屏幕上显示：0.218秒。 “这是普通人的平均反应时间。”苏晓说，“运动员或者经过训练的人，可以做到0.15秒左右。你想试试吗？” 林砚看着那个仪器。金属外壳，一个红色指示灯，一个按钮，看起来无害。 但他知道，这绝对不只是“试试”那么简单。 “好。”他说。 苏晓将仪器递给他。林砚接过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苏晓的手背——女生的手很凉，但林砚的注意力全在仪器上。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隐藏的符纹，就是普通的金属和塑料制品。 “准备好了吗？”苏晓退到一旁，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她说是用来记录数据的。 林砚点头。 “三、二、一——” 红灯亮起。 林砚按下按钮。 仪器屏幕显示：0.152秒。 “不错啊。”苏晓在平板上记录着，“接近运动员水平了。再来几次？”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砚做了三十次反应测试。数据很稳定，基本在0.15到0.17秒之间波动。这个成绩优秀，但还在人类正常范围内——林砚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反应，每次都在看到红灯后，故意延迟了一点点才按下按钮。 他不能表现得太异常。 但苏晓似乎并不满意。 “接下来我们测点别的。”她放下平板，走到实验桌另一侧，拿起一个头戴式设备，“这是脑电波监测仪，可以测量大脑活动的电信号。戴在头上就行，不会不舒服。” 林砚看着那个布满电极的头戴设备，心里警铃大作。 脑电波？测量大脑活动？ 在大景朝，确实有一些邪道符师会炼制“搜魂符”，可以探查他人的记忆和思维。难道这个世界的“科学”，也有类似的能力？ “这个……一定要测吗？”他问。 “不是必须的。”苏晓的语气依然轻松，“但如果你对神经科学感兴趣，这是个很好的体验机会。而且数据都是匿名的，只是用于教学演示。” 林砚犹豫了。 拒绝，会引起怀疑。 接受，风险未知。 他想起符箓司师父的教诲：“面对未知的探查，最好的防御不是硬抗，而是制造假象。” “好。”他说。 苏晓帮他戴上设备。冰凉的电极贴在前额和太阳穴上，连接线垂在脑后。林砚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这具身体里残存的那一点点“感觉”——那不是灵力，这个世界没有灵力。那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身体的精细控制能力。 他尝试让大脑放空，不去想任何具体的事情，只维持最基本的生理活动。 就像绘制敛息符时的状态：存在，但模糊。 “好了，我们开始。”苏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只需要放松，正常呼吸，看着前面这个屏幕。屏幕上会随机出现一些图像，你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就行。” 林砚睁开眼睛。 正前方的显示屏亮起，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形。 他盯着圆形，保持呼吸平稳。 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圆形变成方形，方形变成三角形，颜色也在红、蓝、绿之间切换。变化的速度逐渐加快，从每秒一次，到每秒三次，到每秒五次…… 普通人在这种视觉刺激下，脑电波会出现特定的响应模式，称为“视觉诱发电位”。这是神经科学的基础知识，苏晓在课本上学过。 但她现在看到的波形……不太一样。 太稳定了。 正常人的脑电波会有自然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上的涟漪，有起有伏。但林凡的脑电波，几乎是一条直线，只有极其微弱的周期性振荡。 就像……机器。 苏晓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波形图，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切换了刺激模式。从视觉刺激切换到听觉刺激——耳机里播放不同频率的声音。然后是触觉刺激——用一个振动装置轻轻接触林砚的手背。 脑电波的反应模式都一样：微弱，稳定，缺乏正常人应有的波动幅度。 “可以了吗？”林砚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晓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马上就好。”苏晓说，同时悄悄拿起了放在桌角的便携式热成像仪。 她按下开关，将镜头对准林砚。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林砚身体的温度分布。整体温度正常，大约36.5度。但有几个区域……不太对劲。 首先是额头。电极贴附的位置，温度比其他区域低了大约0.3度。这可以用电极材料的导热性解释。 但真正异常的是双手。 林砚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在热成像仪中显示为正常的橙黄色。但在手掌中心，有两个很小的点，呈现出淡淡的蓝色——意味着温度比周围低1度左右。 那两个点的位置，恰好是手掌的劳宫穴。 在大景朝的符箓体系中，劳宫穴是灵力运转的重要节点之一。绘制符箓时，符师会将灵力从丹田引出，经手臂经脉，最终从劳宫穴灌注到符笔和符纸上。 林砚在刚才的测试中，一直在暗中尝试控制身体的能量流动。他无意中将残存的那点本能，汇聚到了双手——这是制符师的习惯动作。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热成像仪捕捉到了。 苏晓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蓝色的点，心跳开始加速。 这不是正常生理现象。手掌局部温度降低，通常意味着局部血液循环减少，或者汗液蒸发带走热量。但林凡的手掌是干燥的，而且那两个点的位置太对称、太精确了。 精确得像……穴位。 她关掉热成像仪，放下平板，露出一个笑容。 “测试结束了，数据很有意思。”她说，“谢谢你配合。” 林砚摘下头戴设备，松了口气。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简单，那个脑电波监测仪似乎并没有读取他的思维，只是记录了一些波形。 “不客气。”他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苏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作为感谢，送你个小礼物——便携式温度计。贴在手腕上，可以实时监测体温，还能连接手机APP记录数据。”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腕带式设备。 林砚看着那个设备，又看看苏晓。 女生的笑容很真诚，眼神清澈。 但他总觉得，这个“礼物”没那么简单。 “谢谢。”他接过盒子，“那我先回去了。” “好，下次活动再叫你。” 林砚离开实验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苏晓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快步走回实验桌，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反应时间、脑电波、还有热成像仪拍摄的三十张连续图像。 她将热成像图像导入电脑，用软件进行叠加分析。 三十张图像，时间跨度五分钟。林砚手掌上那两个低温点，始终存在。位置没有移动，温度波动范围不超过0.1度。 苏晓放大图像，测量两个点之间的距离：正好是18厘米。 她打开另一个软件，输入“手掌”“穴位”“距离”等关键词，开始搜索医学数据库。几分钟后，她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劳宫穴，位于手掌心，第二、三掌骨之间偏于第三掌骨。左右手劳宫穴之间的距离，因个体手部大小而异，成年男性通常在16-20厘米之间。” 18厘米，完全在正常范围内。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穴位的位置出现低温？ 巧合？ 苏晓不相信巧合。 她打开文档，在昨天的观察报告后面，添加了新的内容： “补充实验记录：对象在静态测试中，手掌劳宫穴位置出现持续性局部低温现象（ΔT≈-1℃），该现象无法用常规生理学解释。脑电波数据显示异常稳定性，缺乏正常人的波动特征。反应速度测试成绩优秀但刻意控制迹象明显（数据波动极小，疑似有意维持特定水平）。” “初步推测：对象具有对自身生理状态的异常控制能力。这种能力的机制未知，可能涉及尚未被科学认知的能量调控方式。” “下一步计划：1）长期监测对象体温变化；2）设计更隐蔽的测试方案，避免对象刻意控制；3）查阅文献，寻找类似案例或理论模型。” 写完这些，苏晓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 实验室的窗户朝西，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实验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灰尘在缓慢飘浮，做着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苏晓看着那些灰尘，忽然想起高中物理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科学最大的魅力，不是解释已知，而是发现未知。” 她关掉文档，收拾好设备，离开实验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走到二楼那扇窗前，再次看向窗外的小路。 这次，她没有看到林凡的身影。 但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远远没有。 ## 四 回宿舍的路上，林砚走得很慢。 他手里拿着苏晓送的那个“便携式温度计”，盒子没有打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最好不要用——至少不要现在用。 那个女生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不安。 体测时的异常，她肯定发现了。今天的测试，表面上是“新生互助”，实际上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探查。脑电波监测、反应测试、还有最后那个“礼物”……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我需要更小心。”林砚心想。 他走到宿舍楼下时，正好遇到张浩和李哲从外面回来。张浩抱着个篮球，满头大汗；李哲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饮料和零食。 “凡哥！”张浩看到他，咧嘴一笑，“下午去哪了？物理社活动？” 林砚点点头。 “怎么样？好玩吗？”李哲推了推眼镜，“我高中时参加过物理竞赛，那些实验其实挺枯燥的。” “还好。”林砚简短地回答，然后转移话题，“你们去哪了？” “打球去了。”张浩用毛巾擦着汗，“李哲这货非要跟着，结果坐在场边刷了一下午手机。” “我在查资料。”李哲说，“关于你那台笔记本——修好之后，运行速度比原来还快，但偶尔会闪一些奇怪的图案。我截了几张图，发到技术论坛上问，结果没人见过那种图形。” 林砚心里一紧。 笔记本。三天前，李哲的电脑进水，他尝试用凝纹符的原理，在外壳内部用铅笔画了极简的修复符纹。电脑确实修好了，但他没想到会有后遗症。 “什么图案？”他尽量让语气平静。 “就这种。”李哲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截图：笔记本电脑的桌面背景上，叠加着几道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模糊，像是信号干扰产生的噪点，但仔细看，能看出某种规律性的结构。 林砚认出来了。 那是凝纹符的残影——符纹在修复电路时，能量残留在了硬件里，偶尔会显现在显示信号中。 “可能是显卡问题。”林砚说，“修电脑的时候，可能有些部件没完全处理好。” “我也这么想。”李哲收起手机，“但奇怪的是，这些图案出现的时候，电脑的运行效率会突然提升。我测试过，打开大型软件的速度能快20%左右。” 他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探究。 “凡哥，你修电脑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 张浩也看了过来，虽然他没听懂技术细节，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林砚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李哲不是苏晓，没有那么多科学探究的执念，但他很聪明，而且这台电脑对他很重要。 “我老家有一种土办法。”林砚缓缓开口，“用特定的图案贴在电器上，据说能‘镇住’不稳定的东西。我爷爷教的，我也不知道原理。那天看你电脑坏了，就试了试。”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土办法是真的——大景朝民间确实有用符纸镇宅、镇器的习俗。不知道原理也是真的——林砚自己都不完全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符纹还能产生效果。 李哲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玄学维修法？有意思。”他说，“不过既然有用，那就是好方法。谢了凡哥，改天请你吃饭。”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晓在探查他，李哲开始怀疑，张浩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傻子。在这个世界，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显眼了。 他需要更好的伪装。 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既能使用符箓带来的能力，又不引起怀疑。 还有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林凡，去了哪里？大景朝的那个林砚，是死了，还是也穿越到了某个地方？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三人走进宿舍楼，爬上四楼。走廊里传来其他宿舍的喧闹声：游戏音效、短视频背景音乐、还有男生们打闹的笑声。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一个林砚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走到408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苏晓最后那个笑容。 清澈，真诚，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探究者的眼神。 是发现未知时的兴奋。 是科学家面对谜题时的专注。 林砚打开门，走进宿舍。张浩已经冲进卫生间洗澡，李哲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个世界的夜晚，比大景朝明亮太多。路灯、楼宇的灯光、远处商业街的霓虹，将夜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林砚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李哲送他的，说是让他“记录大学生活”。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见苏晓，此女聪慧过人，疑吾之异。赠温度计，恐为监视之物。李哲亦问电脑之事。此界之人，皆不可小觑。” 写的是大景朝的文字。 在这个世界，没人能看懂。 但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最深处，锁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苏晓的聊天窗口。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答应参加活动，她回复期待见面。 林砚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谢谢你的指导，学到了很多。温度计我会试试看。”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苏晓的回复：“不客气。如果使用中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对了，下周物理社有个小讲座，关于‘异常物理现象的观测方法’，你有兴趣吗？” 林砚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 这女生，不会轻易放弃。 他回复：“好，我会去的。” 对话结束。 林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回忆今天在实验室看到的一切：那些仪器、那些数据、苏晓的操作流程、还有她观察时的眼神。 他在学习。 学习这个世界的“科学”。 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里，隐藏一个来自大景朝的制符学徒。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宿舍里，张浩洗完澡出来了，哼着跑调的歌。李哲的键盘噼里啪啦响着，又在游戏里厮杀。 一切看似平常。 但林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晓的观察开始了。 而他的伪装，也必须升级。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