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养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但贪婪和无知让他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危险。
在他眼里，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大概也就是个保安队。
“拿把破玩具枪吓唬谁呢？”
养父吐了一口唾沫，满脸横肉抖动。
“老子告诉你们，这丫头是我们家的私有财产！我有收养证！”
“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老子去告你们拐卖儿童！”
养母也跟着起哄，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就是！那是我们花粮食换来的赔钱货！”
“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护着个扫把星干什么？”
“她就是个灾星！谁沾上谁倒霉！”
“扫把星？”
霍景寒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玩味，却冷得掉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边的小团子。
柒柒正仰着头看他。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忐忑。
她在赌。
赌这个身上流着和她一样血的男人，不会像别人那样嫌弃她。
赌这个拥有紫金帝王气的男人，能护得住她。
霍景寒伸出一只手。
那只常年握枪、布满薄茧的大手，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柒柒满是泥水的脑袋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嫌弃。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温热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把大门关上。”
霍景寒淡淡开口。
“是！”
操作台的士兵虽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轰隆隆——
巨大的合金大门并没有完全关闭，而是缓缓合拢，将外面的风雨隔绝了一半。
也将那两个聒噪的男女挡在了警戒线之外。
但并没有完全挡住。
霍景寒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只是不想让这两个垃圾的声音，吓到腿边这个小东西。
“霍队……这孩子……”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目光在柒柒和霍景寒脸上来回打转。
太像了。
简直就是霍队的缩小版。
尤其是那股子倔强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先带进去，让军医看看。”
霍景寒收回枪，声音依旧冷硬，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波澜。
“我不走！”
柒柒突然开口。
她死死抱着霍景寒的腿不撒手，小脸苍白却坚定。
“我不走！我要看着他们遭报应！”
小团子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她转过头，透过大门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养父母。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倒像是一个审判者。
霍景寒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小东西，不像是个会被吓哭的软包子。
“你想让他们遭什么报应？”
霍景寒蹲下身，视线与柒柒平齐。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近距离看，这孩子瘦得让人心惊。
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那件破烂的衣服下，隐约可见新旧交替的伤痕。
霍景寒的心脏又是一缩。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柒柒松开了一只手，指着门外的养父。
“他脚上有泥。”
霍景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养父正站在泥水里叫嚣，鞋上自然全是泥。
但这有什么稀奇的？
周围的特种兵们也是一脸茫然。
柒柒深吸了一口气，小奶音清晰无比：
“他左脚鞋底沾的是红泥，那是城西乱葬岗特有的土。”
“这种红泥，只有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才有。”
“而且，他印堂发黑，眉心悬针纹带煞，这是刚刚背了人命官司的面相。”
全场一片安静。
只剩下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女孩。
乱葬岗？红泥？背人命？
这都在说什么？
门外的养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养父的声音明显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老子昨晚在打牌！哪也没去！”
“你在撒谎。”
柒柒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她的小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眼神锐利如刀。
“你昨晚十一点，把隔壁村失踪的那个三岁小弟弟，埋在了乱葬岗的一棵老槐树下。”
“因为你不小心打死了他，怕被人发现。”
“你鞋底的红泥里，还混着他的头发。”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心头。
养父的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柒柒。
“你……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老婆都没告诉。
这个死丫头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的是妖怪？
看到养父这个反应，在场的所有特种兵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军人。
对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最敏感。
这个男人，真的杀过人！
霍景寒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身上的杀气再也没有压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瘫软的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去查。”
霍景寒冷冷地下令。
“城西乱葬岗，老槐树。”
“如果挖不出东西，这孩子我亲自毙了。”
“如果挖出来了……”
霍景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把这两人给我剁碎了喂狗。”
副官立刻领命，拿着对讲机就开始吼。
“一队！立刻去城西乱葬岗！带上挖掘设备！”
“二队！把门口这两个杂碎给我扣下！敢反抗就地击毙！”
门外的养父母彻底慌了。
养母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两个特种兵像拎小鸡一样按在泥地里。
那条恶犬想要咬人，被一声枪响直接爆了头。
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柒柒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轻轻扯了扯霍景寒的裤脚。
“爸爸。”
这是她第二次叫爸爸。
比第一次更加顺口，也更加依赖。
“我饿了。”
小团子仰着头，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
那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如刀、指认凶手的小神棍根本不是她。
霍景寒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此时却写满信任的眼睛。
他那颗坚硬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弯下腰。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并没有碰到柒柒。
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
那件象征着最高指挥官威严的黑色大衣，带着他的体温，兜头罩了下来。
将那个瘦小、湿透、满身伤痕的小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柒柒只觉得眼前一黑。
紧接着，身体一轻。
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了起来。
宽厚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咚、咚、咚。”
这是她这五年来，听过的最安心的声音。
“饿了就吃。”
霍景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温柔。
“想吃什么？”
柒柒从宽大的领口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的脸颊蹭到了霍景寒刚硬的下巴胡茬，痒痒的。
“想吃肉包子。”
“还要喝热牛奶。”
“还要……”
柒柒的声音越来越小。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霍景寒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里还紧紧攥着霍景寒胸前的衣扣。
霍景寒看着怀里瞬间睡着的小东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这双手，握过枪，杀过人，拆过炸弹。
但从来没抱过这么软、这么小的东西。
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
周围的特种兵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活阎王……抱孩子了？
而且还是这种标准的、小心翼翼的“奶爸抱”？
“看什么看？”
霍景寒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所有人立刻立正敬礼，目不斜视。
“通知军医，去我办公室。”
“还有。”
霍景寒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被拖走的养父母。
“加急做个亲子鉴定。”
“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虽然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但他霍景寒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如果这孩子真是他的……
霍景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那些敢动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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