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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顾廷送了我一台最新款的扫地机器人。

他在烛光下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老婆，你每天弯腰擦地太辛苦，这个实用。”

我笑着收下，感动得一塌糊涂，直到当晚大数据把他的年度听歌报告推到了我眼前。

Top1是那首小众乐队的《无人之岛》，循环播放了856次。

那是他初恋林夏最爱的歌，也是他们当年的定情曲。

顺着关联数据，我看到了他的年度账单之首，是一张价值一万八的绝版黑胶唱片。

收件地址是林夏的公寓，他在那条对我屏蔽的朋友圈里写道：“以此致敬灵魂的共鸣。”

我转头看向客厅角落，那个价值三千块的机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转圈。

像极了在这个家里忙碌了五年的我。

原来在他眼里，有人是用来共鸣的灵魂，而我，只是用来过日子的保姆。

那一刻，我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拨通了废品回收站的电话。

“师傅，明天来拖几车废品，全是新的，但我不需要了。”

连同顾廷送我的所有“实用”垃圾，通通给新生活腾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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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推开门，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

桌上牛排凉透，凝固的油脂泛着白。

他没带花，只带回一身烟味。

我把热了三次的菜端上桌，笑着去接公文包。

顾廷侧身避开，从身后拎出一个包装箱塞进我怀里。

“五周年快乐，特意托人给你带的最新款，带拖地功能的。”

我幻想过项链、香水，哪怕是一束玫瑰。

但我怀里一沉，是一台扫地机器人。

顾廷松着领带坐下。

“看你每天弯腰擦地太累，我的腰都替你疼，这个实用，以后你就轻松了。”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

扫地机器人包装盒上写着：解放双手，还你一个洁净的家。

我拿出跑了三家店定做的袖扣，推到他面前。

顾廷只瞥了一眼，没伸手。

“这种花哨东西我哪有机会戴，以后别乱花钱，买点实用的。”

他随手把盒子扔在玄关柜上。

“我累了，先去洗澡，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做早饭。”

浴室传来水声，顾廷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个音乐APP弹出的“年度听歌报告”。

我伸出手，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点了下去。

密码是我的生日。

报告页面展开。

【这一年，你最爱的歌是《无人之岛》，你听了它856次。】

【每当深夜两点，你总是在这旋律里难以入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大三那年校庆，林夏穿着白裙站在舞台中央，唱的就是这首歌。

顾廷在台下目不转睛。

那是他们的定情曲。

手指颤抖着下滑，关联的年度账单紧随其后。

最大一笔娱乐支出：18888元。

商品备注：【绝版黑胶唱片·灵魂限量版·1987首发】。

收货地址是城西的艺术家公寓。

收件人：L。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没拆封的扫地机器人，标价2999。

我抓起手机刷顾廷朋友圈，全是工作转发。

又拿起顾廷的手机，点进相册。

那条动态就在第一条，配图是一张黑胶唱片和一杯红酒。

文字写着：“以此致敬灵魂的共鸣，有些声音，只有懂的人才配听。”

右下角显示：仅L及特定分组可见。

浴室水声停了，顾廷擦着头发走出来，嘴里哼着《无人之岛》。

见我拿着手机，他脸色一沉，一把夺过去。

“谁让你乱翻我手机的？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迅速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我张了张嘴。

“那首歌，很好听吗？”

顾廷一愣，随即摆手。

“瞎听的，大数据乱推的，你又不懂音乐，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

他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

那一夜，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扫地机器人。

在这个家不知疲倦地转圈，直到电池耗尽，被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