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的军棍是用浸了油的铁木做的,打在肉上啪啪作响,像是在捣烂一堆蒜泥。
“哎哟!别打了! 我是世子……不,我是三少爷!我是主子啊!”
“疼死我了!父王饶命!大哥救我!”
刑堂外的院子里,凄厉的惨叫声把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几只。
夜宸趴在宽大的刑凳上,两条腿乱蹬,鬼哭狼嚎。每落下一棍,他就扯着嗓子嚎上一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之前在大厅里那一瞬间的阴狠劲儿。
行刑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眼里的鄙夷根本藏不住。
本来听大厅里的兄弟说,这废物三少爷今天像是变了个人,提着人头敢跟王爷叫板。现在看来,也就是那一瞬间的狗胆,被王爷一吓,立马被打回原形。
甚至更窝囊了。
“二十九!”
“三十!”
最后一棍落下,夜宸“嘎”的一声抽了过去,嘴角流出口水,彻底不动了。
“这就晕了?”侍卫啐了一口,收起军棍,“真是不经打。要是换作大公子,这三十棍下去,怕是一声都不会吭。”
“行了,别废话。王爷说了,扔回偏院去。”
两名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昏迷的夜宸,一路拖行到了王府最偏僻的一处破败小院,随手往那张发霉的木板床上一扔。
“咣当”一声,那扇破门被从外面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吹过破了洞的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哨音。
床上的“死狗”一动不动。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直到确认院子外那个负责监视的暗哨气息平稳,没有任何靠近的意图,夜宸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眼神清明,毫无浑浊。
他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捕猎归来的猫。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粘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撕扯着伤口。
“嘶……”
夜宸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摸了摸后背。
三十军棍,皮开肉绽,甚至伤到了筋骨。这要是换作以前那个夜宸,哪怕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但现在……
他感觉到脊椎深处,那团从黑鹰身上窃取来的生机正在疯狂涌动。
那种感觉很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伤口上爬行、啃噬腐肉、缝合皮肤。
【窃命·生机反哺】
夜宸反手扣住床沿,指节用力到发白,死死压抑住喉咙里那股想要呻吟的冲动。
太快了。
这种恢复速度太快了。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就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麻痒。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时辰,这三十军棍留下的伤就会连疤都不剩。
这不行。
要是明天早上有人来送饭(或者是来收尸),看到他活蹦乱跳,那之前所有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夜无极这种人,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夜宸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了床头那个缺口的粗瓷大碗上。
那是他平日喝水用的碗,已经不知用了多少年,碗口全是豁口。
他拿起碗,“啪”的一声在床沿上磕碎。
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
夜宸咬住衣角,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握着瓷片,对着自己正在快速愈合的后背,狠狠划了下去。
嗤啦——
刚长好的嫩肉被重新割开,鲜血再次涌出。

他没有停。
横着一刀,竖着一刀。
他甚至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挑那些肉厚、出血量大、看着吓人但并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每一刀下去,他的额头都会渗出一层冷汗,但他的手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直到后背再次变得血肉模糊,甚至比行刑时看起来还要惨烈,夜宸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随手将带血的瓷片扔进床底的老鼠洞里,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冷馒头。
那是他在寿宴开始前,从厨房偷来的。
他大口大口地啃着馒头,哪怕干硬得像是石头,他也嚼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他一边闭上了眼睛。
身体上的伤处理好了,接下来,该处理脑子里的东西了。
黑鹰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团记忆碎片,还在夜宸的脑海里沉浮。
【记忆读取中……】
画面破碎而凌乱。
有黑鹰练刀的场景,有他在深夜潜入别人府邸割喉的画面,更多的是他跪在夜无极面前领命的片段。
夜宸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快速翻阅着这个杀手的一生,剔除那些无用的垃圾信息,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段极其隐晦的记忆。
画面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地点并不是王府,而是京城外的一处乱葬岗。
画面里,黑鹰正带着几个人,将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埋进一座新立的坟墓里。那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
夜宸“看”到了其中一个箱子不小心侧翻,盖子滑开一角。
金光。
刺目的金光。
那是整整一箱金条,下面还压着几本账册。
“世子说了,这笔钱是留着打通天衍宗关系的,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全家填井。”记忆里,黑鹰阴冷的声音在回荡。
画面戛然而止。
夜宸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比鬼市里的赌徒还要疯狂。
“好大哥啊……”
夜宸舔了舔嘴角的馒头屑,发出一声低笑,“原来你不仅私吞军饷,还在外面养了只‘吞金兽’。”
天衍宗。
那是大乾皇朝所有武人心中的圣地,也是高悬在皇权之上的庞然大物。要想进入天衍宗内门修行,光有资质还不够,还得有钱。
海量的钱。
夜无极那个所谓的“麒麟命格”,看来也不是纯靠天资,多半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夜宸摸了摸下巴。
那座无名孤坟的位置,黑鹰记得很清楚。
那是夜无极的私库,是他的底牌,也是他通往上三品命格的铺路石。
“你的钱,现在是我的了。”
夜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生锈的铁钉,在墙上划了一道痕迹。
第一步,活下来,完成了。
第二步,把水搅浑,完成了。
第三步……
“既然要当废物,那就得有个废物的爱好。”
夜宸看着墙上的划痕,自言自语道,“贪财,好色,怕死。这三样,我得占全了,大哥才能放心啊。”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是瓦片被踩踏的声音,极轻,如果是以前的夜宸绝对听不到,但在深渊改造过的听觉里,这就好比有人在他耳边敲锣。
有人在房顶。
夜宸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
他猛地往床上一倒,扯过破棉被盖住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梦呓: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了……父王……我想娘……”
房顶上,一道黑影揭开瓦片,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屋内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后合上瓦片,转身离去。
直到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十丈开外。
被窝里,夜宸停止了颤抖。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看完了吗?”
他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对那个离去的黑影说,又仿佛是在对深渊里的某个存在说。
“戏演完了,该去收出场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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