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固。
林玄蜷缩角落,背靠冰冷石壁,呼吸压到最轻。手中土精攥得死紧,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门外的死寂更让人心悸。
那东西就在门外。隔着一层腐朽原木板。
它会破门而入吗?它知道里面有人吗?
幽冥灵眼全力运转,死死盯着门缝。门外被浓郁混乱阴气笼罩,灵眼无法穿透,看不清轮廓。
“沙……”
轻微摩擦声,像布料蹭过木头。
那东西在动!在徘徊?
林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脑子里闪过恐怖画面:僵尸、怨魂、妖兽……每一种都能捏死他。
怎么办?冲出去死路一条。待在这里,如果对方破门……
就在恐惧要吞噬他时,低沉、沙哑、干涩如锈铁摩擦的声音响起,透过门板钻入耳中:
“新……来的?”
人话?!语调古怪,音节僵硬,但确是人类语言!
林玄瞳孔骤缩,血液凉了一瞬。禁地里怎么会有人?或者说,能说人话的……东西?
他不敢回答,不敢动。
门外沉默一下,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麻木的平淡:
“不用怕……我,出不去……你也,进不来。”
出不去?进不来?
林玄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禁制!是“镇狱碑”附近残存封禁力量将对方挡在外面!
紧绷神经稍松一丝,但警惕未减。对方是敌是友?目的?
“你……是谁?”林玄压低声音,努力平静,但微颤泄露紧张。
“我?”门外声音带着自嘲般停顿,“守墓的……罪人。或者,墓里的……枯骨。”
守墓?罪人?林玄想起乱葬岗骸骨。他能说话,能动……
“你……想做什么?”林玄换更直接问题。
“……交换。”
“交换什么?”
“阴气……精纯的阴气。”沙哑声音顿了顿,“你身上有……一丝。很弱,但……纯粹。”
林玄心头一震。对方指什么?修炼时气息?还是幽冥灵眼特质?系统奖励不简单!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能得到什么?”林玄强迫冷静讨价还价。如果对方真受制禁制,这或是了解禁地、获取信息的机会。
门外沉默片刻,似乎没想到这新来“祭品”如此镇定。
“信息。”沙哑声音缓缓道,“关于这里……关于怎么活下去。还有……”
窸窣声,似乎有东西放在门口。
“……这个。”
林玄透过门缝,灵眼下门外灰黑阴气里多了一小团温和淡蓝光晕,指甲盖大小。
“这是什么?”
“寒铁精……一点边角料。”门外声音道,“对你无用。但可证明……诚意。换取你一丝……纯粹阴气。”
寒铁精?林玄在原主模糊记忆里搜索,似乎是低级炼器材料,价值比土精略高,但对他现阶段无用。对方用这换,看似公平甚至“吃亏”。
但林玄不敢大意。他想了想问:“我怎么把‘阴气’给你?怎么确定你不会害我?”
“石壁……左下角,有裂缝。探出……指尖即可。”门外声音指示,“禁制……阻隔实体与力量……但纯粹气息,可微量渗透。我若强取或加害……会触发禁制反击。”
林玄依言,小心挪到石壁左下角。黑暗和灵眼下,果然有极细裂缝,附近流淌比小径更清晰的金色符文微光,是残存封禁之力。
他犹豫几秒,最终伸出左手食指缓缓贴近裂缝。在即将触碰时停住。
“你先回答我问题。”林玄对门外道,“这里白天晚上有什么区别?哪些地方绝对不能去?”
这是他最需要的信息。乱葬岗经历告诉他,盲目乱走是找死。
门外声音似乎嗤笑一声,带着无尽苍凉:“区别?此地……永夜。你所见天光……不过是外层幻阵折射。至于不能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莫名忌惮:“远离……深处的‘光’。东边的……血潭。西边的……剑鸣谷。还有……地下。其余地方,凭你身上那点看破虚妄的本事……小心些,可短暂停留。”
永夜?幻阵?林玄心中骇然。怪不得总觉得天色不对。那几团巨大光晕果然是大凶之地!
“那……每月初一我出去交报告,安全吗?”林玄问出另一个关键。
“沿着……你来时路返回。幻阵会自动显露……出口。只要不回头,不乱看……无事。”门外声音很肯定。
林玄心中稍定。系统指引的小径和出去路线确实是唯一“安全通道”。
“好。”林玄深吸口气不再犹豫。指尖轻抵裂缝,集中精神回想修炼时灵力运转、双目清凉感觉,试图将一丝附着灵力上、源自幽冥灵眼的特殊气息逼向指尖。
过程艰难,他刚引气入体,控制粗浅。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感到一丝微凉气息顺指尖透过裂缝渗透出去。
几乎立刻,门外传来轻微满足叹息。
“够了……”
紧接着,抵着裂缝的指尖微微一凉,那团淡蓝“寒铁精”光晕被柔和力量推动,顺裂缝滚落洞内地上。
林玄迅速收回手指,捡起指甲盖大小、入手冰凉的深蓝金属块。触感坚硬沉重。
门外沙哑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快了些:
“记住……莫要相信任何主动的‘馈赠’。莫要深入任何有‘锁链’回响的地方。每月……朔望之交,阴气最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这石洞范围……”
声音渐渐低沉,伴随拖沓沉重脚步声慢慢远去。
“沙……沙……”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与风声里。
石窟重归死寂。
林玄背靠石壁滑坐地上,才发现后背冷汗湿透。他大口喘气,手里紧攥寒铁精和土精,真实触感带来安全感。
刚才经历短暂惊心动魄。他验证了“镇狱碑”附近安全性,获得潜在信息来源——神秘“守墓人”。
对方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莫要相信任何主动的‘馈赠’……”这句话本身何尝不是“馈赠”?林玄摇头压下纷乱思绪。至少关于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的提示,与他观察和系统指引无矛盾,大概率真。
他将寒铁精和土精小心收好,和剩余灵石放一起。这些都是未来资本。
经历这番惊吓紧绷,疲惫如潮涌来。他不敢再修炼,靠石壁闭眼尝试休息,耳朵竖着警惕任何动静。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时——
“铛——!”
清脆悠远、仿佛来自九天的钟鸣穿透雾气黑暗,回荡禁地上空!
钟声庄严浩大,带着涤荡邪祟、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林玄瞬间惊醒坐直。
他惊讶发现,石窟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开始肉眼可见褪去!变成灰蒙蒙、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状态。
天……亮了?幻阵模拟的“天亮”?
同时,一直萦绕耳边的细微呜咽低语声随钟声响起显著减弱,几乎微不可闻。
禁地“白天”似乎比“夜晚”“安全”一点点。
林玄心中明悟。这或是宗门为让禁地看起来“正常”设置的阵法效果,或是某种镇压力量周期性波动。
无论如何,给了他喘息活动时间。
他想起今天还没签到。系统没新提示,难道还是乱葬岗?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新的一天,宿主可进行日常签到。】
【检测到当前最近可重复签到地点:‘镇狱碑(残)’。是否签到?】
镇狱碑可重复签到?林玄心中一喜。比跑去危险乱葬岗安全多了!
“签到!”他立刻默念。
【叮!在‘镇狱碑(残)’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下品灵石×3。】
只有三块下品灵石,比昨天乱葬岗十块加功法少很多。但林玄满意。安全,稳定,细水长流。三块够修炼八九天。
他走到石窟门口,透过原木缝隙看外面。
灰蒙蒙天光下,禁地景象清晰一些。远处雾气依旧,近处乱石枯树轮廓可辨。那几团巨大恐怖光晕在灵眼下依旧存在,但光芒内敛沉寂许多,不像夜晚“活跃”。

他看向沉默“镇狱碑”。碑身暗红符文白天不显眼,但灵眼下封镇之力光晕依然稳固。
暂时安全了。
林玄回洞内,拿起新下品灵石准备今天修炼。必须抓紧每分每秒变强。
就在他刚握住灵石运转《基础炼气诀》,吸入第一口灵气时——
“咻!”
一道微弱淡绿流光,如同受惊萤火虫,突然从石窟顶部岩缝钻出,慌不择路直朝他面门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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