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晨，东海市城西老街
林玄是被老街的叫卖声唤醒的。
“豆浆油条——新鲜的豆浆油条——”
“收废品——旧手机旧电脑换菜刀换剪子——”
声音从楼下传来，混杂着自行车铃声和早起居民的说话声。六点多的老街已经苏醒，市井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玄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一夜修炼，那丝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虽然连“气感”都算不上，但确实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布下的简易聚灵阵效果不错，房间里灵气浓度稳定维持在较高水平。
【修炼进度：0.003%】
【能量储备：2.5/3（缓慢恢复中）】
起床，洗漱。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他排队等了五分钟。期间有个隔壁的大妈一直盯着他看，最后忍不住问：“小伙子新搬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昨天刚搬来。”林玄礼貌回应。
“哦...一个人住？做什么工作的？”大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暂时还没工作，正在找。”
“找工作啊...我儿子在快递公司，要不要我给你问问？”大妈很热心。
“谢谢阿姨，我先自己找找看。”
应付完热情的邻居，林玄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最后三百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可支配现金。
今天要做几件事：找工作，找药材，了解这个区域的灵气分布。
老街不长，大概五百米，两旁是各种小店：理发店、杂货铺、裁缝店、五金店，还有几家小吃店。林玄边走边观察，神识展开，覆盖半径十米的范围。
大部分地方灵气稀薄且杂乱，但有几个点例外：
一家中药店门口，有微弱的药香混合着草木灵气飘出；
一棵老槐树下，灵气相对纯净；
一个旧书摊前，有些旧书上有微弱的精神力残留——那是前主人长期阅读留下的意念碎片。
林玄先走进中药店。
店里很暗，木制柜台后面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药柜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药名。
“需要什么？”老先生头也不抬。
“我看看。”林玄说。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药材。大部分都是普通药材，灵气含量几乎为零。但有几个抽屉——当归、黄芪、人参、灵芝——有极其微弱的灵气反应。
“老板，这些药材的年份是？”
“普通的都是三年五年，好点的有十年八年的。”老先生放下报纸，“你要什么品质的？自己吃还是送人？”
“自己用，要品质好的。”
老先生打量了他几眼：“小伙子，看你气色不太好，要补？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我就是最近有点累，想调理一下。”林玄说，“有没有...野生的药材？”
“野生？”老先生笑了，“现在哪有那么多野生的，都是种植的。不过我这里还真有点好东西。”
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几个密封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片切好的人参片。
“长白山的，至少三十年。”老先生说，“不便宜，一片五十。”
林玄用神识感应。这人参片确实有灵气，虽然很少，但比普通药材强多了。
“来十片。”他掏出五百块钱。
“十片？”老先生惊讶，“小伙子，这参劲儿大，一次最多一片，泡水喝能喝一个月。你买十片...”
“有用处。”林玄不多解释。
老先生摇摇头，给他包好。又问了林玄一些症状，推荐了黄芪、当归、枸杞等常规补气血的药材。
“这些加起来三百。”老先生算账。
林玄只剩三百，正好全花光。
提着药材走出中药店，他又去了旧书摊。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看一本旧书。
“随便看，五块一本，十块三本。”年轻人头也不抬。
书摊上的书很杂，有七八十年代的小说，有旧课本，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线装书。
林玄蹲下来，一本本翻看。大部分都没什么特殊，直到他翻到一本《黄帝内经》的旧抄本。
书很旧，纸张发黄，但保存完好。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有用红笔做的批注，字迹工整，见解独到。更重要的是，这本书被前主人长期研读，留下了微弱的精神印记。
“这本多少钱？”
年轻人看了一眼：“线装本，三十。”
林玄掏遍口袋，只有刚才买药材剩下的几块零钱。
“能便宜点吗？我只有八块钱。”
“八块？”年轻人皱眉，“太少了，至少二十。”
正说着，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老板，这本书我要了。”
林玄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短发，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她手里提着几个中药袋——看来也是刚从隔壁中药店出来的。
女孩走过来，拿起那本《黄帝内经》，翻了翻：“是清末的手抄本，虽然不值大钱，但八块确实太便宜了。我出三十。”
年轻人眼睛一亮：“好嘞！”
林玄看着女孩：“你也懂中医？”
“家学渊源。”女孩微笑，“我爷爷是中医，从小耳濡目染。看你刚才买了不少药材，也对中医感兴趣？”
“略懂一二。”林玄说。
女孩想了想，把书递给林玄：“既然你先看到的，让给你吧。八块就八块。”
“这...”
“没事，这种抄本我家里还有几本。”女孩对摊主说，“老板，八块，卖不卖？”
摊主看看女孩又看看林玄，最终点头：“行吧，八块就八块。”
林玄付了钱，对女孩说：“谢谢。”
“不客气。我叫苏晓，就住前面。”女孩指了个方向，“老街23号，家里开了个针灸馆。”
苏晓。林玄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很快想起来——是之前在地铁上见过的那个高中女生。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成熟了一些，应该已经上大学了。
“我叫林玄，昨天刚搬来。”
“新邻居啊。”苏晓笑道，“欢迎。对了，你买这些药材...是自己用？”
“嗯，调理身体。”
“需要帮忙煎药吗？我爷爷是中医，可以帮你看看方子。”苏晓很热心。
林玄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往老街里面走。苏晓家果然开着针灸馆，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苏氏针灸”，门口还挂着“祖传中医”的牌子。
店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针灸。老爷子手法熟练，下针稳准。
“爷爷，我回来了。”苏晓说，“这是新搬来的邻居，林玄。他想调理身体，买了些药材，想请您看看方子。”
苏老爷子拔完针，送走病人，这才看向林玄。
“小伙子，坐。方子拿来我看看。”
林玄把药材拿出来，但没有方子——他根本没开方，只是挑了有灵气的药材。
苏老爷子一样样看过去：“人参、黄芪、当归、枸杞...都是补气补血的。你哪里不舒服？”
“就是觉得累，没精神。”林玄说。
苏老爷子让他伸出手，把脉。片刻后，眉头皱起：“脉象...很奇怪。”
“怎么奇怪？”
“时而虚浮无力，时而沉实厚重。”苏老爷子又仔细感受，“像是身体很虚弱，但根基又很扎实...矛盾。”
林玄心中了然。他的身体现在确实处于矛盾状态——肉身是凡胎，但经脉被仙帝级的神魂滋养过，本质不凡。
“我前阵子大病了一场，刚恢复。”他解释。
“哦，那就说得通了。”苏老爷子点头，“大病初愈，身体虚但底子还在。这些药材可以用，但人参别多用，一次一片，三天一次。我给你配个方子吧。”
老爷子开了个简单的补气养血方，又教了林玄煎药的方法。
“谢谢苏爷爷。”
“客气啥。”老爷子摆摆手，“晓晓，你去给小林抓几副药，按我的方子。”
苏晓去抓药，林玄在店里等着。他观察着这个针灸馆，发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一些——应该是长期使用草药和针灸，形成了微弱的“气场”。
“小伙子现在做什么工作？”苏老爷子问。
“还没找到工作，正准备找。”
“找工作啊...我看你懂点中医知识，要不要来我这儿帮忙？”老爷子说，“平时帮忙抓药、整理药材，不忙的时候可以跟我学学针灸。管吃，一个月两千，怎么样？”
这个工资很低，在东海市勉强够活。但林玄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可以。”
“爽快。”老爷子笑了，“那明天就来上班吧。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周日休息。”
这时苏晓抓完药回来，听到对话很惊讶：“爷爷，您要雇人？”
“怎么，不行啊？”老爷子瞪眼，“你开学回学校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林懂点中医，正好。”
“那倒是。”苏晓点头，对林玄说，“我爷爷可是老中医，你能跟着学是福气。”
“我会好好学的。”
又聊了几句，林玄拿着药告辞。回到租住的房间，他开始处理药材。
人参片放在青花瓷瓶旁边——人参的灵气会缓慢释放，被瓷瓶吸收储存。
黄芪、当归等药材，他按照苏老爷子教的方子配好，用买来的小砂锅煎药。
药香在房间里弥漫。林玄看着砂锅里翻滚的药汁，心中有了计划。
这些药材的灵气太弱，单独用效果有限。但如果配合他的修炼，用微弱的灵力引导药力，可以加速身体恢复。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尝试用这些药材炼制最低级的“养生丹”——不是修仙界的丹药，只是把药材精华提取出来，去除杂质，做成更容易吸收的丸剂。
在修仙界，这是最基础的炼药入门。
虽然现在没有丹炉，没有真火，但可以用现代工具替代：电磁炉控制温度，玻璃器皿当容器，神识引导融合。
说干就干。林玄又出门，去杂货店买了电磁炉、玻璃烧杯、滤网等工具。钱不够，只好用身上最后一点零钱，还欠了老板二十块。
“小伙子，你这是要做实验？”杂货店老板好奇。
“嗯，学化学的，做个课外实验。”林玄随口说。
“大学生啊，怪不得。”
回到房间，林玄开始他的第一次“炼丹”。
先把药材按比例配好，用研磨机打成粉——这是现代工具的便利。
然后加水，用电磁炉加热，神识控制温度，精确到每一度。
药汁翻滚，杂质被神识一点点分离出来，通过滤网过滤。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林玄现在的神识太弱，控制起来很吃力。半小时后，他已经满头大汗。
但效果是显著的。普通的药汁在他手中，渐渐变得澄清，药香更加纯净，灵气含量提升了大约三成。
最后一步，浓缩，制成丸剂。
没有蜂蜜做粘合剂，他就用山药粉代替。
晚上八点，第一批“养生丸”制作完成——十二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每颗都浓缩了药材的精华。
林玄拿起一颗吞下。
药丸入腹，化作温热的能量散开。他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药力滋养身体。
一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比单纯喝药汤强。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过程，他对神识的掌控更加精细了。
【身体素质微幅提升】
【神识控制力+5%】
【能量储备恢复：3/3】
很好。
林玄把剩下的药丸收好，盘算着明天开始上班的事。
在针灸馆工作，既能接触更多药材，又能掩饰自己的行为，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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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星海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清雪还在加班。
她面前摆着十几份文件，都是关于全国各地“异常现象”的报告。她让助理收集这些资料已经一周了，现在初步整理出来，发现了更多规律。
“沈总，该下班了。”陈静提醒。
“再等等。”沈清雪指着地图，“你看，这十七个环境异常点，如果连起来...”
她用红笔在地图上画线。那些点看似随机分布，但连接起来后，隐约形成一个...图案。
不完整，但能看出大概轮廓——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个形状...”陈静也看出来了，“好像在哪见过。”
“古文化研究所。”沈清雪说，“我记得他们有个项目，研究上古岩画和符号。明天联系一下，我要见他们的负责人。”
“是。”
沈清雪又拿起林玄的资料。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让她好奇。
死亡又复活，懂中医，住在环境异常点附近...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她打开电脑，搜索“林玄”这个名字。除了基本信息，还找到了一些他以前的社交账号。
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2023年6月10日：“连续加班第七天，感觉要猝死了。晚安世界。”
配图是深夜的办公室，电脑屏幕还亮着。
下面是几十条评论，都是他“死亡”后朋友们的留言。
“林哥，一路走好。”
“下辈子别那么拼了。”
“兄弟，来世再做同事。”
沈清雪看着这些留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开林玄以前的照片。大多是在公司的合照，他站在角落里，笑容腼腆。还有几张生活照——和父母吃饭，和妹妹逛街，都是很普通的年轻人。
但现在的林玄，眼神不一样了。
沈清雪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模糊的海上照片。如果那真的是林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轻声自语。
窗外，东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而在这片星海之下，无数细小的变化正在发生。
老街里，林玄结束了修炼，开始整理房间。
苏氏针灸馆里，苏老爷子还在整理药材，准备明天的病人。
更远处，省城大学，林玥正在宿舍里偷偷练习哥哥教的呼吸法，窗台上的盆栽长得格外茂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建筑工地上，一个农民工发现自己今天力气特别大，一个人扛起了原本需要两个人抬的水泥板。他以为是“今天状态好”，没多想。
某小区的健身房里，一个中年男人卧推重量突然增加了二十公斤，他自己都吓一跳。
宠物医院里，一只受伤的流浪猫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医生啧啧称奇。
这些变化太微小，太分散，还没人把它们联系起来。
但沈清雪在尝试。
林玄在见证。
而这个世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入了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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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10点，老街
林玄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老街。
路灯昏暗，偶有行人经过。大多数窗户都暗了，居民们已经入睡。
但在他的感知中，老街的灵气在夜间更加活跃。特别是那棵老槐树，正在缓慢地吸收月华，转化成更纯净的灵气。
“万物有灵，皆有道。”他轻声说。
明天开始，他就要在老街的针灸馆工作了。一边工作，一边修炼，一边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化。
大隐隐于市。
而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早察觉到变化的人之一。
窗台上，那几盆小植物在月光下微微摇曳，叶片上有肉眼看不见的淡绿色光点流转。
那是生命在灵气中的呼吸。
也是新时代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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