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植架上的土豆苗绿油油的。我拿起喷壶,给它们叶面喷了点水。
虫潮来的前兆,是收音机里彻底没了声音。
以及通风滤网偶尔传来的窸窣声,像很多细小的脚在爬。
我把滤网检查频率提高到一天三次。
那天下午,我正在调试备用电池组,报警器忽然响了。
不是正门,是侧后方一个隐蔽通风口,压力传感器被触动了。
调出监控。不是覃佳琪他们。
是两个人影,戴着兜帽,围着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手里拿着家伙,像是撬棍和斧头。
正对着通风口外部的防护栅栏又撬又砸。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动作粗暴。另一个瘦小些,在旁边放风。
我认得那壮实的身形。秦思远,以前一个健身房的。
后来听说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旁边那个,看动作像是叶子涵。
他总跟着秦思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栅栏很结实,他们砸了半天,只弄出些凹痕。
瘦个子有点急了,拉了下秦思远,指指楼上方向。
秦思远抬头,往覃佳琪他们之前躲藏的那层看了看。
犹豫一下,骂了句什么,收起工具,两人匆匆离开。
我调出早几天的录像回放,快进。
看到覃佳琪和莫梓辰在楼道里翻找东西时。
秦思远和叶子涵曾从楼梯口探头看过。看来是早就被盯上了。
我加固了通风口内侧的挡板。
想了想,又给几个关键节点通了低压预警电流。不致命,但够他们喝一壶。
再次看到覃佳琪,是在虫潮彻底爆发的第二天。
通风滤网的嗡鸣声大了些。外面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成了片,无孔不入。
偶尔有特别尖锐的刮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主控台屏幕亮着,门外景象清晰。
覃佳琪和莫梓辰又回来了。这次更狼狈。
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手上都有红肿溃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覃佳琪眼神涣散,几乎是被莫梓辰拖着走。
莫梓辰状态稍好,但眼底全是血丝,头发一绺绺黏在额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把消防斧,斧刃有些卷了。
他们没直接敲门,躲在门廊拐角,探头观察我的合金门。
低声说着什么,争吵的样子。覃佳琪不住摇头。
指着门,又指指外面,浑身发抖。莫梓辰脸色难看,用力推了她一把。
覃佳琪踉跄几步,摔倒在门前。
她没立刻爬起来,而是就着姿势,开始用手抠门缝。
指甲很快劈了,留下暗红印子。
「哥……」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虫子……好多虫子……爬进我们屋子了……咬人……疼……」
莫梓辰也走过来,没扶她,对着门沉声说。
「王志博,虫潮来了,躲不住的。你这屋子能撑多久?」
「开门,我们一起想办法。人多力量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了蛊惑。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佳琪是你妹妹,你真忍心?」
「开门,我们把以前的账一笔勾销。我保证,以后我和佳琪都听你的。」
「物资我们一起用,一起活下去。」
覃佳琪抬头,涕泪横流,一个劲点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两张扭曲求生的脸。
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哀求,这样的保证。
然后,在虫群扑来的瞬间,我被四只手狠狠推了出去。
成为吸引虫子的肉盾。他们趁机跑向了当时附近唯一一辆还能发动的破车。
回忆让胃部微微抽搐。我伸手关掉了监控的音频输入,世界清静了。
拿起放在手边的小说,翻了几页。是个关于末日废土的故事。
主角在挣扎求生。我看了几行,有点出戏。
放下书,我走到水培架边。土豆苗长高了不少,叶子舒展。
旁边新发的绿豆芽也挤挤挨挨,冒出嫩黄。
我摘了几片老叶,检查了一下营养液浓度。
然后从架子上拿了袋真空包装的卤蛋,剥开慢慢吃。
门外,寂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接着,突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不是手,是金属撞击的巨响。
一下,又一下,伴随着莫梓辰野兽般的嘶吼。
「王志博!我草你祖宗!开门!开门啊!」
覃佳琪也在尖叫,声音癫狂:「出来!你出来!要死一起死!」

砸门声疯狂持续了几分钟。合金门纹丝不动,连明显的凹痕都没有。
声音停了。粗重的喘息,还有压抑的呜咽。
然后,我听到莫梓辰沙哑的声音。
离门有些距离,似乎在鼓捣什么。「……试试那边……线……」
他发现了外墙角的通风管道外部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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