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与明灯
一、不眠之夜
七月二日，凌晨两点。
电子市场二楼唯一亮着的窗户里，陈溯和罗斌盯着屏幕上的日志滚动。攻击停止后，系统恢复了平静，但两人都不敢松懈。
“他们肯定会再来。”罗斌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次的攻击很专业，不是随便玩玩。”
陈溯点头：“你刚才说，他们在测试边界情况。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找漏洞。”罗斌调出攻击日志，“你看，他们发了超长短信、特殊字符、甚至尝试SQL注入的payload。这不是普通用户会做的。”
“能追踪到来源吗？”
“IP都是代理跳转的，最终来源查不到。”罗斌说，“但攻击模式很像专业的渗透测试。我怀疑……是有安全公司在做黑盒测试。”
“安全公司？谁会雇安全公司来测试我们？”
罗斌沉默了几秒：“也许是移动。但更可能是竞争对手，想找出我们的弱点，然后在关键时候一击致命。”
陈溯感到脊背发凉。商业竞争，他前世经历过，但没想到在2000年，在这个小城市，创业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要面对这样的暗箭。
“我们的系统，经得起专业渗透测试吗？”他问。
罗斌诚实回答：“李教授的安全加固做得很好，但没有任何系统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他们持续攻击，总能找到漏洞。”
“那怎么办？”
“我们要比他们更快。”罗斌说，“在他们找到漏洞之前，我们先修复。而且，我们要主动做渗透测试，自己找漏洞。”
“你会吗？”
“会一些。”罗斌说，“但不够专业。需要李教授帮忙，他在安全领域有经验。”
陈溯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李明和吴海波应该还在休息，四点来换班。
“你先睡一会儿。”他对罗斌说，“四点钟李教授来了，我们商量对策。”
罗斌摇头：“我不困。我想继续分析攻击日志，看看有没有规律。”
陈溯没再劝。他知道罗斌的性格，一旦沉浸到技术问题里，不解决是不会停的。
他自己也睡不着。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平时不抽烟，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缓解焦虑。
窗外，城市在沉睡。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夜归的人骑车经过。
陈溯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创业就是把自己扔进黑暗，然后想办法点亮一盏灯。”
他现在就在黑暗里。攻击、竞争、资金压力、技术难题……都是黑暗的一部分。
但他必须点亮那盏灯。
为了父母，为了团队，也为了自己。
二、反击准备
凌晨四点，李明和吴海波准时来了。
两人都带着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情况怎么样？”李明问。
陈溯简单说了攻击情况和罗斌的分析。
李明听完，表情严肃：“如果是专业渗透测试，那问题就严重了。我们现有的防护，防普通攻击没问题，但防不住有经验的黑客。”
“所以我们想主动做渗透测试。”陈溯说，“自己找漏洞，自己修。”
“可以。”李明点头，“但需要工具。现在国内还没有成熟的渗透测试工具，得自己写。”
“您能写吗？”
“写基础工具可以，但时间不够。”李明说，“我建议，我们换个思路——不追求绝对安全，而是追求快速响应。”
“什么意思？”
“任何系统都有漏洞，关键是发现漏洞后能不能快速修复。”李明解释，“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漏洞响应机制：监控异常行为，一旦发现疑似攻击，立刻分析、修复、更新。同时，记录攻击者的行为模式，预判他们的下一步。”
罗斌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我们可以写一个自动化监控系统，不仅监控系统性能，也监控安全事件。”
“对。”李明说，“而且，我们可以故意留一些‘蜜罐’——看起来像漏洞，实际上是陷阱。一旦攻击者触碰，就能抓住他们的特征。”
陈溯听明白了：“所以我们不追求完美防御，而是追求快速反应和反制能力？”
“是的。”李明说，“在安全领域，没有攻不破的盾，但有可以不断进化的盾。”
“需要多少时间？”
“基础框架三天。”李明说，“但这是个长期工作，需要持续迭代。”
“那就做。”陈溯拍板，“李教授，您设计架构。罗斌，您配合写代码。吴老师，您负责系统运维，保证日常运行。”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
早晨六点，天亮了。
陈溯让罗斌先去睡两小时，八点再来。罗斌这次没拒绝，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
李明开始画架构图，吴海波检查系统日志，确认昨晚的攻击没有造成实质损害。
陈溯走出房间，在走廊里活动僵硬的身体。
手机震动，是母亲。
“小溯，你一晚上没回来？”王秀兰的声音充满担忧。
“妈，我在加班。项目刚开始，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王秀兰说，“早饭吃了吗？”
“还没。”
“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妈，我等会儿自己买。”
“我已经在路上了。”王秀兰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王秀兰提着保温桶出现在培训班门口。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她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好。”李明和吴海波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王秀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做了点粥和包子，你们一起吃。”
保温桶里是白粥、肉包、咸菜，还有四个煮鸡蛋。
陈溯鼻子一酸：“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担心你。”王秀兰看着儿子憔悴的脸，眼眶红了，“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陈溯说，“妈，您先回去，我晚上回家。”
送走母亲，三人围坐吃早饭。热粥下肚，疲惫缓解了一些。
“你妈真好。”吴海波感慨，“我老婆要是这么体贴就好了。”
“你老婆不是也挺好？”李明说，“上次还给你送衣服。”
“那是怕我丢人。”吴海波苦笑。
简单的对话，却让气氛轻松了些。
三、新成员
上午八点，罗斌准时醒来。吃了两个包子，立刻投入工作。
李明已经画好了安全监控系统的架构图，正和罗斌讲解。
“我们要监控几个层面：网络层、应用层、业务层。网络层监控异常连接，应用层监控异常请求，业务层监控异常行为——比如同一个用户短时间内大量订阅服务。”
“数据怎么处理？”罗斌问。
“先存到数据库，然后写分析脚本，定时跑。”李明说，“初期我们人工分析，后期可以尝试机器学习——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2000年谈机器学习还太早，但陈溯知道，这是未来的方向。
“我们一步步来。”他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九点，张浩来了。今天他换了身衣服，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这么早就开工了？”他打了个哈欠，“昨晚我叔打电话，问你们这边怎么样。”
“张总说什么了？”陈溯问。
“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学。”张浩凑到罗斌身后，“写什么呢这是？”
“安全监控系统。”罗斌头也不抬。
“安全？这有什么好监控的，防火墙一装不就完了？”
罗斌懒得解释，继续写代码。
张浩觉得没趣，又转到吴海波那边：“吴老师，你们这系统能赚钱吗？我叔说SP挺赚钱的。”
“现在还在测试期，不赚钱。”吴海波说。
“那什么时候赚钱？”
“三个月后。”
“三个月？”张浩撇嘴，“太久了。我叔说，他公司一个月就能上线赚钱。”
陈溯听不下去了：“张浩，如果你觉得这儿没意思，可以回去。服务器我们已经用上了，按合同办事就行。”
张浩脸色一变：“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自己选。”陈溯说，“想学，就安静看，不懂就问。不想学，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张浩瞪了陈溯一眼，但没敢发作。他叔交代过，暂时别惹事。
他悻悻地坐到角落，拿出手机又开始玩贪吃蛇。
陈溯不再理他，继续和李明、罗斌讨论安全监控系统的细节。
上午十点，系统后台收到一条特殊的测试短信。
内容不是天气，也不是星座，而是一串乱码：“##$$%%&&@@”。
罗斌立刻警觉：“这是试探。”
他调出这个手机号的记录，发现这是他们分配给一个测试用户的号码，但那条乱码短信明显不是正常用户会发的。
“这个测试用户是谁？”陈溯问。
吴海波查记录：“是你高中同学，刘强。”
刘强？陈溯记得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但不懂技术。
“给他打电话问问。”
陈溯拨通刘强的电话。
“喂，陈溯？咋了？”刘强那边很吵，好像在网吧。
“你刚才发了条乱码短信到我们的测试系统？”
“什么乱码短信？”刘强茫然，“我没发啊。手机我借给王凯了，他说想试试你的系统。”
“王凯是谁？”
“就咱班那个，坐最后一排的，瘦高个。”刘强说，“他说想看看你们系统安不安全。”
陈溯心里一紧：“他现在在哪？”
“就在我旁边上网呢。要不要跟他说话？”
“把电话给他。”
几秒后，一个男声传来：“喂，陈溯？我是王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好奇，发了条乱码试试。没坏事儿吧？”
陈溯强压怒火：“王凯，你知不知道随便发乱码可能破坏系统？”
“不至于吧？”王凯不以为然，“我就发了一条。而且，你们系统要是连这个都防不住，也太脆弱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定道理。真正的系统应该能处理各种异常输入。
“你学过编程？”陈溯问。
“自学了一点。”王凯说，“主要对黑客技术感兴趣。”
黑客技术。这个词在2000年还很新鲜。
“你想不想来我们这儿看看？”陈溯突然说，“我们正在做安全加固，需要懂这方面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真的？我能去？”
“能。地址我发你，现在就来。”
挂断电话，吴海波不解：“陈溯，你找这种人干什么？万一他是来搞破坏的？”
“我看他不是恶意。”陈溯说，“而且，我们需要懂黑客思维的人，才能更好地防御。”
半小时后，一个瘦高个少年出现在培训班门口。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我是王凯。”他自我介绍，眼睛已经盯上了屏幕上的代码，“哇，你们在用Python写监控脚本？厉害。”
“你懂Python？”罗斌问。
“懂一点。”王凯说，“主要用Perl，写爬虫和自动化工具。”
2000年，Perl还是脚本语言的主流。
“你为什么发乱码测试我们系统？”陈溯问。
“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健壮性。”王凯老实说，“我听说你在创业做SP，就想试试。如果连乱码都处理不了，说明系统不行。”
“那测试结果呢？”
“结果不错。”王凯说，“你们的系统没崩溃，而且返回了友好的错误提示：‘输入格式不正确，请重新输入’。这比很多大公司的系统都好。”
陈溯稍微放心：“你对安全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王凯眼睛放光，“我一直在自学，但没机会实践。你们需要安全测试的话，我可以帮忙。”
“你怎么帮忙？”
“我可以模拟攻击，帮你们找漏洞。”王凯说，“不要钱，管饭就行。我就想学东西。”
陈溯和李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他试试。”李明说，“我们需要外部视角。”
“好。”陈溯对王凯说，“你留下。但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所有测试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第二，发现漏洞必须先报告，不能私自利用；第三，测试数据要保密。”
“没问题！”王凯兴奋，“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开始吧。”
王凯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一台二手ThinkPad，贴着各种贴纸。
他开始运行自己写的扫描工具，对系统进行安全测试。
罗斌在旁边看着，不时提问。两人很快聊到一起，术语飞溅：SQL注入、XSS、CSRF、缓冲区溢出……
陈溯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也许，他可以组建一个更完整的技术团队：罗斌负责核心开发，王凯负责安全，李明负责架构，吴海波负责运维。
如果这些人能留下来，溯光科技的技术基础就扎实了。
但问题还是那个——钱。
他现在连工资都发不起，只能靠情怀和未来许诺留人。
这能撑多久？
四、第一次正面冲突
下午两点，张伟突然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找陈溯。
“陈溯，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
“张总，怎么了？”
“我听说，你们系统被人攻击了？”张伟盯着他。
陈溯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张伟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系统安全吗？会不会连累到我公司？”
“不会。”陈溯说，“攻击已经被我们防住了。而且，我们正在加强安全防护。”
“那就好。”张伟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要提醒你，这个行业水很深。你们一个初创团队，没背景没资源，很容易被人盯上。”
“您知道是谁在攻击我们吗？”
“不知道。”张伟摇头，“但猜得到。现在试点名额有限，大家都想挤进去。把别人搞垮，自己就多一分机会。”
陈溯沉默。这就是丛林法则。
“张总，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张伟点了支烟：“因为我投了你们。虽然只是借台服务器，但我看好你们的技术。这个行业，技术好的公司不多，大多都是关系户。我希望你们能成，这样我的投资才有回报。”
“谢谢张总。”
“别谢太早。”张伟说，“我还有个要求。试点期间，所有运营数据，每周给我一份报告。我要知道进展。”
这个要求合理。陈溯点头：“可以。”
“还有，”张伟压低声音，“小心你团队里的人。创业初期，最怕内鬼。”
他说完，看了房间里的张浩一眼。
陈溯明白了他的意思。
送走张伟，陈溯回到房间。张浩正在和王凯说话，态度明显比之前好——大概是觉得王凯和他一样，都是“编外人员”。
“王凯，你过来一下。”陈溯说。
两人走到窗边。
“你觉得张浩这个人怎么样？”陈溯问。
王凯想了想：“技术不行，但人还行吧，就是有点懒。怎么了？”
“没什么。”陈溯说，“你继续测试，有结果告诉我。”
下午四点，王凯的第一次安全测试完成。
他列出了一份漏洞清单，总共八个问题：三个低风险，四个中风险，一个高风险。
高风险漏洞是：短信内容解析模块存在缓冲区溢出风险，如果发送超长恶意内容，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这个必须马上修。”李明看完报告说。
罗斌开始修复。王凯在旁边协助，两人配合默契。
陈溯看着这份漏洞清单，心里后怕。如果没有王凯的测试，这些漏洞可能一直存在，直到被真正的攻击者利用。
“王凯，你愿意正式加入我们吗？”他问。
“正式加入？什么意思？”
“技术合伙人。”陈溯说，“和罗斌一样，给你技术干股。试点期没有工资，但包午饭。试点通过后，根据贡献分配股份。”
王凯眼睛亮了：“真的？我……我可以吗？我才高中毕业。”
“能力不看学历。”陈溯说，“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你值得。”
“那我加入！”王凯毫不犹豫。
团队又多了一人。
但陈溯知道，人越多，管理难度越大。他现在不仅要管技术，还要管人。
下午六点，罗斌修复了高风险漏洞。系统重新部署，测试通过。
王凯继续做第二轮深入测试。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晚上八点，新的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攻击。
监控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20:05] 检测到DDoS攻击，来源IP超过100个，请求频率：每秒500次！”
每秒500次！这是测试网关的极限。
“他们想打垮我们的服务！”罗斌喊道。
“启动应急方案！”陈溯命令，“吴老师，联系机房，看能不能临时增加带宽！罗斌，启用防护脚本！王凯，分析攻击模式！”
所有人动起来。
但攻击太猛了。每秒500次请求，系统很快达到负载上限。CPU使用率飙升到95%，内存使用率85%。
响应时间从3秒延长到10秒，然后到30秒。
用户开始收到“服务繁忙，请稍后再试”的提示。
“这样下去不行。”李明说，“我们必须主动反击。”
“怎么反击？”
“封IP段。”李明说，“攻击IP虽然多，但大多是同一个C段。我们封掉整个C段，误杀一些正常用户也在所不惜。”
“封！”
罗斌执行命令，封禁了三个C段IP。
攻击流量瞬间减少三分之一。
但攻击者立刻调整，换了一批IP。
“他们在跟我们玩猫鼠游戏。”王凯说，“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陈溯盯着监控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被动防守。必须主动找出攻击者的真实目的，或者直接切断攻击源。
“王凯，你能追踪到攻击源吗？哪怕只是大概位置。”
“我试试。”王凯开始运行追踪工具。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攻击源主要来自两个地方：省城和深圳。”
省城和深圳。都是SP公司聚集的地方。
“攻击模式有特征吗？”陈溯问。
“有。”王凯说，“每次攻击持续五分钟，然后停两分钟，再换一批IP继续。像是在测试我们的抗压能力。”
“测试……”陈溯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要打垮我们，是在测试我们的极限。就像汽车碰撞测试，看我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崩溃。”
“谁这么无聊？”
“竞争对手。”陈溯说，“或者……移动。”
如果是移动的测试，那还说得通。但如果是竞争对手，目的就很明显了——找到系统的崩溃点，然后在试点评估的关键时刻发动攻击，一举搞垮他们。
“我们怎么办？”吴海波问。
“示弱。”陈溯说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词。
“示弱？”
“对。”陈溯解释，“我们故意让系统看起来快不行了，引诱他们加大攻击力度。然后，我们突然反击，抓住他们的真实IP。”
“这需要精确控制。”李明说，“太弱了可能真崩溃，太强了可能吓跑他们。”
“我来控制。”罗斌说，“我可以动态调整系统负载，模拟崩溃的假象。”
“好。”陈溯说，“王凯，你准备好抓包工具。一旦他们露出马脚，立刻追踪。”
计划开始。
罗斌调低系统处理能力，让响应时间进一步延长。监控屏幕上，各项指标飘红，看起来岌岌可危。
攻击者果然上当了。攻击流量从每秒500次增加到800次，想要一举击溃系统。
“就是现在！”王凯喊道，“他们用了真实IP做控制节点！”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清晰的IP地址：218.18.xxx.xxx，来自深圳。
“查这个IP的归属。”陈溯说。
王凯快速查询：“是一家叫‘迅捷科技’的公司，也是做SP的。”
迅捷科技。陈溯听过这个名字，是深圳比较有名的SP公司，主打铃声下载业务。
“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可能是怕我们抢市场。”李明说，“试点名额有限，他们想提前清除竞争对手。”
商业竞争，赤裸而残酷。
“记录证据。”陈溯说，“然后，我们反击。”
“怎么反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溯说，“但我们不攻击他们的业务系统，那违法。我们攻击他们的测试环境——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他们的抗压能力。”
“这……合适吗？”
“合适。”陈溯说，“这叫技术交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罗斌和王凯开始准备反击工具。但就在这时，攻击突然停止了。
所有攻击IP同时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监控屏幕恢复正常，系统负载慢慢下降。
“他们撤了。”王凯说。
“为什么？”
“可能发现我们在追踪。”李明说，“也可能是达到了测试目的。”
陈溯看着那个深圳的IP地址，心里有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他知道迅捷科技。前世，这家公司在2002年因为违规操作被吊销资质，老板跑路。
但现在，2000年，它还是行业里的明星公司。
“今天先到这里。”陈溯说，“大家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加强防御，还要准备反击。”
“真要反击？”吴海波担心，“会不会惹麻烦？”
“我们不主动惹麻烦。”陈溯说，“但麻烦找上门，我们也不能怕。”
夜深了。
攻击虽然停止，但陈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迅捷科技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必须在下次攻击到来之前，变得更强大。
他看着团队成员：罗斌、王凯、李明、吴海波。
还有那个不靠谱的张浩。
这些人，是他现在所有的力量。
“三个月。”他轻声说，“只要撑过三个月。”
窗外，夜色深沉。
但陈溯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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