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收留落魄翁 废品堆里藏玄机
三十岁的陆沉叼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蹲在“沉记废品收购站”的黑漆大门门槛上,望着瓢泼大雨直皱眉。
烟屁股早被雨丝打湿,黏在唇上,他也没舍得扔,就这么夹在指间,任凭潮湿的空气裹着铁锈、霉味和远处八仙庵古玩市场飘来的淡淡檀香,往鼻子里钻。
这废品站,可不是什么集装箱搭的棚子,而是一座实打实的九十年代老院子,坐落在西安东郊八仙庵古玩市场的后巷里,是陆沉当年咬牙花了三万八,从一个落魄老户手里全款买下的。
院子带着十足的西安特色,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只是年代久了,瓦片上长了青苔,墙角爬满了爬山虎,黑漆大门掉了漆,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纹路,看起来破破烂烂,却实打实占地足足五亩。
院子分前后两院,前院是他收废品的场地,用石棉瓦随意搭了几间棚子,分门别类堆着废铁、旧纸壳、塑料瓶,还有不少从附近居民家里收来的老家具、旧门窗;后院是他住的地方,三间瓦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还带着一个小厨房和一口压水井。
最妙的是,这院子当年的土地证上写着“自建房屋,随意修葺”,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院子里随便加盖多少间房子都没人管。
这地方,是陆沉精挑细选的宝贝。
北靠八仙庵古玩市场,步行三分钟就到,不少摊主收了假货、碎件,或者翻新老家具剩下的边角料,都会直接拉到他这儿卖;南接城东建材批发市场,废木料、废钢筋源源不断;西边是老居民区,大爷大妈们淘汰的老物件,全往他这儿送。
更重要的是,这院子够大,够隐蔽。前院堆废品,人来人往没人在意,后院的瓦房和加盖的棚子,正好用来藏那些他觉得有价值、没来得及出手的老物件。
当年,就是靠着在八仙庵古玩市场的地摊上,兜售家里仅剩的几件小瓷片、旧铜烟嘴、清代拨浪鼓,他才攒下了这三万八,买下了这座老院子,开了这家废品站,算是在这世上勉强扎了根。
陆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他守着这破院子五年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分拣废品,夜里还要牵着那条老黄狗守院,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也只够勉强糊口。
可谁能想到,这个满身破烂味的废品站老板,曾经是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陆家大院少东家?
陆家大院在碑林附近,占地足足百亩,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光是院子里的回廊就能走半个时辰。陆沉小时候,院子里摆着历朝历代的老物件,客厅里的紫檀木八仙桌、书房里的青花瓷瓶、走廊上的青铜灯台,甚至连他小时候玩的拨浪鼓,都是清代的老物件。
那时候的陆家,是西安城里响当当的古董世家,父亲是业内有名的鉴定师,母亲是大家闺秀,家里往来的不是文人墨客,就是古董商大佬。

可一场文革动荡,把这一切都毁了。
父亲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天天被批斗,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母亲带着他挤在筒子楼里,变卖了家里大部分物件才勉强活下去。最后实在撑不下去,只能把陆家大院低价卖给了一个姓周的商人——也就是现在“周式私人博物馆”的馆长周世昌。
如今的陆家大院,成了西安城里的热门景点,门票卖到八十块一张,里面展出的文物,有一半都是当年陆家没来得及带走的宝贝。
陆沉去过一次,站在曾经自己玩耍的院子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老物件被玻璃罩着,旁边立着“周世昌先生捐赠”的牌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夺回陆家大院,让祖宅重回陆家手中,这是他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执念。
“操!”陆沉狠狠啐了一口,把湿透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沾满泥污的解放鞋碾了碾。想这些没用,还是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慢慢攒钱才是正经。
他刚站起身,准备回后院的瓦房避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道蹒跚的身影,在雨幕中朝着废品站的方向艰难挪动。
那是个老头,看着得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得像霜打了的茅草,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他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早就被雨水泡透了,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瘦得像柴火棍,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老头手里拄着一根断了头的枣木拐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小伙子……能不能……让我避避雨?”
老头走到院门口,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冰冷的黑漆门框滑坐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浓重的喘息,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陆沉皱了皱眉。
八仙庵附近虽然人来人往,但他这废品站在古玩市场后巷,相对偏僻,平时除了送废品的,很少有外人来。这老头看着不像坏人,倒像是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他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小时候母亲就教他,做人要积德行善,如今自己落了难,更能体会旁人的难处。更何况,这附近鱼龙混杂,古玩市场里有骗子、有盗墓贼,建材市场里有地痞、有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见死不救的事,他做不出来。
“大爷,快进来躲躲雨,别冻着了。”
陆沉弯腰扶起老头,入手处一片冰凉,老头的胳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隔着湿透的棉袄都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他把老头让进后院的瓦房里,屋里烧着一个蜂窝煤炉子,蓝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暖洋洋的。炉子上还坐着一个铝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陆沉赶紧给炉子添了几块煤,又提起铝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递过去:“大爷,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老头接过水杯,双手抖得厉害,热水差点洒出来。他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缓过劲儿来,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他抬起头,打量着陆沉,眼神里满是感激:“小伙子,谢谢你啊,真是遇到好人了。”
老头的眼睛很亮,虽然布满了皱纹,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一般的精气神,不像是普通的流浪汉。
陆沉心里微微一动。
他每天在八仙庵附近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骗子、贩子、真懂行的、装懂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这老头的手虽然粗糙,但指腹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不像是做苦力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工具留下的。
而且他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沉稳,根本不像没读过书的流浪汉。
但他没多问——这年头,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呢?他自己不也一样吗?一个曾经的富家少爷,如今成了废品站老板,说出去也没人信。
“没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陆沉摆摆手,从床头翻出一件自己的旧棉袄,那是件军绿色的老式棉袄,虽然有点旧,但很厚实,是他去年冬天穿的。他把棉袄递过去,“大爷,你先换上这件干衣服,别感冒了。”
老头接过棉袄,手指摩挲着棉袄的布料,眼眶微微发红:“小伙子,你真是个好心人。我老婆子走得早,无儿无女,就一个人四处闯荡,没想到遇上这鬼天气,要不是你,我今天说不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陆沉坐在炕沿上,听老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老头说他叫老石,是河南人,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学过木工,后来师傅没了,他就一个人四处漂泊,靠给人做些木工活糊口。这次是想去八仙庵古玩市场找个老乡,看看能不能接点修复老家具的活儿,没想到走到半路遇上暴雨,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只能一路乞讨过来。
陆沉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
他看得出来,老石说的不全是实话——修复老家具的匠人,在古玩市场可是香饽饽,怎么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而且这老头身上虽然脏,但言行举止透着一股沉稳,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样子。
但他没戳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也藏着夺回祖宅的执念吗?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远处八仙庵古玩市场的早市已经散了,偶尔能听到几声收摊的吆喝声,还有建材市场送货卡车的鸣笛声。后院的压水井旁,老黄狗甩着尾巴,舔着地上的雨水。
老石站起身,对陆沉说:“小伙子,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刚才在建材市场后门看到一车没人要的废木料,是人家盖库房剩下的,堆在那儿占地方,我把它给你拉过来,抵个住宿费和衣服钱,你看行不?”
陆沉一听,眼睛亮了亮。
他这废品站收的最多的就是废木料,建材市场的木料质量好,不少都是硬木边角料,要么卖给家具厂做辅料,要么挑些结实的自己用,甚至有时候能从里面淘到些老木料,转手卖给古玩市场的修复匠人,能赚不少钱。
他连忙点头:“行啊大爷,麻烦您了!那地方我知道,是不是在市场西头那个废品集中点?”
“对对对,就是那儿!”老石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湿棉袄,又拄着拐杖,转身走进了雨幕。
陆沉有点不放心,跟在后面送了几步。
八仙庵古玩市场和建材市场挨着,废品集中点就在两市场中间的小巷里,离他这儿也就三百多米。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老石弓着腰,一步步走向小巷,心里琢磨着,这老头看着年纪大,倒是挺懂行,知道哪儿有好东西。
没过多久,就见老石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板车上堆着满满一车废木料,有松木、杨木,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硬木的料子,堆得足足有一人高,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看起来得有几百斤重。
老石虽然年纪大了,但拉起板车来倒是挺有力气,只见他弓着腰,双手握着车把,一步步地把板车往废品站拉。
陆沉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人一边,合力把板车拉进了废品站的前院,停在西侧的木料堆旁。
“大爷,够了够了,这些就不少了!”陆沉看着满满一车木料,心里挺高兴。这一车木料里,光是那几根硬木,估计就能卖个百八十块钱,够他几天的伙食费了。
老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喘着气说:“应该的,应该的。小伙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你要是去古玩市场淘东西,或者有木料想出手,说不定还能想起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陆沉:“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做木工几十年,就靠这东西吃饭。”
陆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磨刀石,质地细腻,颜色发黑,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大爷,这东西我不能要,你拉这车木料就够了!”
“拿着吧,”老石把磨刀石塞进他手里,“我一个流浪汉,拿着这东西也没用。你收废品,难免会用到刀子、剪子,这是天然油石,磨出来的刀,锋利得能剃毛,以后你要是处理老木料、修个旧家具,肯定用得上。”
陆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磨刀石触手冰凉,质地细密,确实是块好东西,古玩市场里修复老家具的匠人,就喜欢用这种老油石,一块至少能卖五十块。他心里越发觉得这老石不简单。
他看着老石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古玩市场的小巷里,才转身打量起那车废木料。
木料堆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沾着泥土和雨水。陆沉拿起一把羊角锤,打算先把木料分拣一下,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开,再堆到木料区。
他先搬开几根松木板,这些松木板比较轻,上面有不少虫眼,不值什么钱,只能当柴烧。再往下搬,是几根杨木,质地比较软,适合卖给家具厂做填充料。
就在他搬起一根胳膊粗的黑褐色木料时,突然觉得手感不对。
这根木料比其他的重得多,表面看起来粗糙,像是普通的硬木,但入手沉甸甸的,而且触感温润,不像是普通的木头。
陆沉心里一动。
他从小在陆家大院长大,接触过不少名贵木材,紫檀、黄花梨、红木,他都摸过。这根木料的手感,有点像紫檀木,但颜色又比紫檀木浅一些,带着淡淡的紫红色光泽,而且密度极高,拿在手里压手得很。
他把木料放在地上,用羊角锤的背面敲了敲,声音沉闷厚重,不像是普通木头的清脆声。他又用手摸了摸木料的表面,虽然有一层泥土,但能感觉到木质细腻,纹理清晰,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古玩市场里紫檀木摆件的味道很像。
“难道是小叶紫檀的边角料?”
陆沉心里犯嘀咕。小叶紫檀可是名贵木材,一根胳膊粗的料子,市场价至少几千块钱,就算是边角料,也能卖不少钱,怎么会出现在废木料堆里?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羊角锤,小心翼翼地敲掉木料表面的泥土和杂质。
随着泥土剥落,木料的真面目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根直径约十厘米、长约一米的木料,颜色是深褐色,带着明显的牛毛纹,表面光滑温润,确实是小叶紫檀的特征。
陆沉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用手指在木料上抠了抠,发现木料的一端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像是被人故意劈开又粘起来的。
他顺着裂缝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木料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里面不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
陆沉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赶紧把裂开的木料分开,只见里面裹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油纸已经有些泛黄发脆,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印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牛皮地图,大约有A4纸大小,表面泛黄发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地图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线条和文字依然清晰。
陆沉把地图展开,铺在旁边的旧八仙桌上,借着瓦房里透出来的灯光仔细看。
地图上用黑色的墨汁画着一些精准的线条,标注着山脉、河流、道路,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陷阱、水源、通道的标记。地图的左上角,用隶书工工整整地刻着几个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辽西黑风口,契丹王陵**。
“契丹王陵?!”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从小在陆家大院长大,跟着父亲看过不少古籍和地方志,对契丹王朝的历史也有所了解。
契丹是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建立了辽朝,曾经盛极一时,疆域辽阔。辽朝的皇室贵族崇尚厚葬,陵墓里往往藏着大量的金银珠宝、玉器瓷器,还有许多珍贵的文物,比如辽三彩、契丹文碑刻、鎏金铜器,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辽西黑风口,他也有印象。那地方在辽宁西部的医巫闾山山区,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自古就是契丹皇室的陵寝所在地,也是盗墓贼最觊觎的地方。据说民国时期,不少摸金校尉都在那儿折了腰,要么死于机关陷阱,要么被同行黑吃黑。
难道这张地图,真的是指向一座契丹王陵的藏宝图?
陆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牛皮地图,触感粗糙而温润,上面的线条勾勒得十分精准,连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一些用朱砂画的小圆圈,看起来像是陵墓的入口和关键节点,明显是专业的盗墓者或者勘探者绘制的。
他突然想起老石,那个神秘的老头。
这根紫檀木明显是被人特意掏空,藏进地图后又粘起来的,而老石又恰好把这车废木料拉来给他抵账,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老石到底是谁?是退休的摸金校尉?还是某个盗墓团伙的成员?他为什么要把这张价值连城的地图送给自己?
陆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如果这张地图是真的,那座契丹王陵里的宝藏,足以让他一夜暴富,别说夺回陆家大院,就算是把八仙庵古玩市场盘下一半都绰绰有余!到时候,他再也不用守着这破院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一点点钱发愁。
他把地图重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又把那根紫檀木劈成几段,混在其他木料里——他可不想让人发现这个秘密。
这老院子虽然位置好、地盘大,但人来人往复杂,古玩市场的贩子、建材市场的工人、附近的居民,谁都可能进来,万一被人看到这张地图,后果不堪设想。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八仙庵古玩市场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人生,也因为这张突如其来的牛皮地图,即将彻底改变。
陆沉攥了攥口袋里的地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这地图是真是假,他都要去辽西黑风口看一看。为了夺回陆家大院,为了实现母亲的遗愿,也为了给自己这三十年的人生,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转身走进后院的瓦房,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旧背包,把老石送的磨刀石放进包里,又装上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强光手电筒、一把羊角锤、一把折叠工兵铲,还有他所有的积蓄——三千二百块钱。
然后,他锁上瓦房的门,走到前院,看了一眼西侧的木料堆,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八仙庵古玩市场。
他要先去找一个人,一个在古董圈里消息灵通、人脉广阔的老狐狸,也是他在这附近唯一能信任的人——古玩市场后门“鬼市斋”的老板,老鬼。
老鬼本名王建军,在八仙庵古玩市场混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既做正经古董生意,也私下里倒腾些“来路不明”的老物件,对盗墓、走私这些门道门儿清。
陆沉开废品站的这五年,经常把淘到的老物件卖给老鬼,两人也算有过不少交集,互相知根知底。
他要让老鬼鉴定一下这张地图的真伪,还要找个靠谱的队友。探墓不是一个人的活儿,那里面的危险,可比在废品站收破烂、在古玩市场跟贩子斗嘴要多得多——机关陷阱、毒蛇猛兽、同行黑吃黑,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陆沉走到黑漆大门前,锁上门,把钥匙藏在门楣上的一块松动的青砖底下。这是他的老规矩,安全得很。
他顺着后巷的石板路,朝着八仙庵古玩市场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早点摊已经开了,飘来油条、豆浆的香味,古玩市场里已经有摊主开始摆摊,偶尔能听到几句讨价还价的声音。
一场关于宝藏、冒险、阴谋和复仇的大戏,即将在这座连接着古玩市场、建材市场的西安老院子旁,正式拉开序幕。
而这不起眼的“沉记废品收购站”,这座用三万八买下的老院子,也将成为陆沉这趟传奇之旅的起点,未来或许还会成为他藏匿宝物、联络队友、躲避追查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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