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无选择。
只有让他恨我,用最极端、最不可原谅的方式,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所以,我拿走了他母亲的救命钱。

我回到我们共同租住的小屋,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画架上,还摆着他没画完的我的肖像。
我拿起画笔,蘸上最浓的黑色,狠狠地划过画布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对不起,康澈。
忘了我,然后好好活下去。
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那间充满回忆的小屋。
我卖掉了康澈送我的所有首饰和包,凑了一笔钱。
然后用一个匿名账号,将那笔从他那里「偷」来的钱,连同我卖东西的钱,一分不少地打进了医院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拉黑了康澈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城中村住下,每天靠打零工度日。
我以为,只要我消失,康澈就会慢慢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
直到半个月后,我在便利店打工时,看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唐。
但他身边,站着林薇薇。
林薇薇正仰着头,温柔地对他说着什么。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住,闷闷地疼。
就在这时,康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温柔和眷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恶和恨意。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货架。
「阿澈,怎么了?」林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当她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挽住康澈的手臂,故意拔高了声音:「戚玥?真巧啊,你也在这里。看你这样子,是把阿澈的钱都花光了,出来打工了?」
她的声音尖锐,引得店里其他客人纷纷朝我看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康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身上。
「薇薇,我们走,别理这种人,脏。」
「脏」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利刃都伤人。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
可我心里,却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因为我能「看」到,那团盘踞在他肺部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
我的方法,是有效的。
只要他足够恨我,诅咒就会消失。
「小玥,你认识那两个人?」店长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我看那个男的,脸色那么差,跟个痨病鬼一样,离他远点。」
我的心猛地一沉。
脸色差?
是啊,就算阴影淡了,他被诅咒消耗的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
我需要他更恨我一点。
需要一把更猛的火,烧尽他对我所有的爱。
而林薇薇,就是最好的那把火。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康澈和林薇薇的面前。
在他们约会的餐厅,我端着盘子,故意「不小心」把汤洒在林薇薇名贵的裙子上。
在他们看电影的影院,我坐在他们后排,大声地讲着电话。
在他们散步的公园,我带着一群吵闹的小孩,从他们中间横冲直撞地跑过。
每一次,康澈看我的眼神就更冷一分,恨意就更深一分。
林薇薇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我面前尽情地炫耀着康澈对她的「好」。
「戚玥,阿澈给我买了最新款的包,你那个A货,该换换了。」
「戚玥,阿澈带我去见了家长,他妈妈很喜欢我呢。」
「戚玥,阿澈说,等他妈妈病好了,就跟我订婚。」
我只是麻木地听着,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
心里却在滴血。
康澈的身体在好转。
我能「看」到,那片阴影已经快要消失了。
他开始重新拿起画笔,准备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国际比赛。
我以为,我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直到那天,我撞见林薇薇和几个男人在后巷里交易。
「东西呢?」林薇薇问。
为首的黄毛混混递给她一个小瓶子:「嫂子放心,顶级的好货,无色无味,只要一滴,就能让颜料的附着力下降好几个档次。等画干了,轻轻一碰,保证全掉光。」
林薇薇满意地笑了:「很好。康澈的那个比赛,我决不能让他得奖。」
我浑身冰冷。
康澈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多少心血,我比谁都清楚。
那是他的梦想,是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林薇薇为什么要毁掉它?
我悄悄跟了上去,听到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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